“坐一会儿。发布页Ltxsdz…℃〇M”
时语终于开口。
椅子冰凉。
阳光透过冬青树叶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苏晓星坐在他旁边，侧着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距离这么近，她更能看清他眼下的青黑，瘦削凹陷的脸颊。
这绝不是健康的模样。
联想到他说出国，联想到他交给自己的U盘和那些语焉不详的叮嘱……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滋生。
“前辈。”
“你……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脸色……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身衣服？”
时语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没有看她。
“路过。”
“前辈你路过市一中？还……还正好路过我们班的聚会教室？时语前辈，你别骗我……”
“你明明……身体很不好，对不对？你之前给我的U盘……还有你说要出国……”
时语沉默了片刻
“U盘里的东西，看了吗？”
苏晓星一愣，随即用力点头：“看了！我……我看了一夜！时语前辈，那里面的东西……太、太……”
“昨天公司系统出故障，我……我就是按照里面的一些思路，才……才大概猜到了问题可能出在哪里。”
她简单说了一下上午的事情，包括王经理的嘉奖。
时语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眼底似乎掠过“果然如此”的了然。
“能用上就好。”
他淡淡地说
“可是前辈！”
苏晓星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
“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走？你的身体……我们去医院好不好？现在就去！”
她说着就要拉他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用。”
“老毛病，去医院也没用。”
“老毛病？”
苏晓星不信，什么样的“老毛病”会让人憔悴消瘦成这样，脸色白得像纸？
“走了，我们出去吧，在学校待着也怪无聊的。”
市一中校门口。
阳光愈发炽烈，将电动伸缩门银灰色的栏杆晒得微微发烫。
眼看就要跨出校门，融入门外车水马龙的喧嚣。
“同学！前面那两位穿校服的同学！等一下！请等一下！”
一个女声忽然从他们后方响起。
时语和苏晓星的脚步同时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戴着细框眼镜的女老师。
正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踩着中跟鞋，急匆匆地从教学楼方向小跑过来。
“太好了！可算找到人了！”
女老师跑到他们面前，微微喘着气，视线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
“你们是哪个班的？高几的？现在是不是没课？”
时语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回答。
苏晓星则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了看时语，又看向这位陌生的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我们是……”
苏晓星试图开口解释。
“不管你们是哪个班的了！”
女老师语速极快地打断了她，显然没耐心听细节，她一手抱着文件夹，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就抓住了时语的手臂，又看了一眼苏晓星。
“你们两个，现在马上跟我去实验楼三楼的阶梯教室！快！十万火急！”
“老师，我们……”
时语试图抽回手臂，但身体虚弱加上对方抓得很紧，一时竟没挣开。
“没时间解释了！”
女老师几乎是用拽的，拉着时语就往实验楼方向走。
“高二（9）班的公开课，市里教研组的领导临时来听课！我们班好几个学生请病假了，座位空着不好看！你们俩正好，去帮忙凑个人数，坐后面就行！不用你们发言！”
“老师，我们不是……”
苏晓星连忙跟上去想要解释清楚。
她可不想再被拉回什么教室，尤其是还要面对领导和老师！
“我知道你们可能有自己的事，但就当帮老师一个忙！就一节课，四十五分钟！”
女老师脚步不停。
“下课了我亲自跟你们班主任解释，给你们班加量化分！不，给你们个人操行评定加分！评优评先优先考虑！快走吧，要迟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几乎是用“裹挟”的力道，带着时语和苏晓星，穿过连接教学楼和实验楼快步走去。
时语被拽得脚步踉跄，大脑的钝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和加快的步伐而隐隐有加剧的趋势，额角再次渗出冷汗。
他想挣开，但身体实在乏力，而且这位女老师抓得死紧，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没招了，只能跟过去坐会了
“爱丽丝，抓稳。”
时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肩头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小身影嘱咐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爱丽丝的影像因为突然的加速和变故而微微晃动。
“嗯！爱丽丝抓住了！”
短短一两分钟，两人就被女老师连拖带拽地“押送”到了实验楼三楼。
一间能容纳上百人的大型阶梯教室就在眼前，后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坐满了学生。
讲台上一位男老师正在调试多媒体设备，前排还坐着几位表情严肃、拿着笔记本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听课的领导。
“快，从后门进去，最后面有空位！坐下，安静，别出声！”
女老师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嘱咐，然后轻轻推开后门，将时语和苏晓星几乎是“塞”了进去。
自己则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瞬间切换成端庄从容的微笑，从前门快步走进了教室。
“吱呀——”
后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时语和苏晓星站在阶梯教室最后方、靠近门口的阴影里。
面前是黑压压一片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后脑勺，讲台上的灯光有些刺眼。
讲台上，男老师已经开始了开场白，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教室：“同学们好，各位领导、老师好，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赤壁赋》……”
《赤壁赋》？
时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晓星则是一脸茫然。
时语感觉到肩头的爱丽丝轻轻动了动。
她小小的Q版影像，此刻正趴在他肩头，努力挺直小身子，好奇地越过前面学生的头顶。
望向讲台和大屏幕，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和……一种奇异的专注？
“Sensei，”
她极小极小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在时语“耳”边响起。
“他们在学什么呀？那些字……爱丽丝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那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是谁？他在船上干什么？”
时语：“……”
他闭了闭眼，感觉头更疼了。
真是……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