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
教工办公楼三层
语文教研组办公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磨得发亮的老旧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栅。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书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办公室很大,摆着七八张深棕色的办公桌,但此刻只有靠窗的两张桌子后面有人。
靠里的一张桌子后,坐着一位年约六旬、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女老师。
她身姿挺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清瘦但筋骨分明的手腕。
她正低着头,手握一支红笔批改着一摞厚厚的作文本。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停下来,在页边写下几个清秀的评语。
她是李淑华,市一中的语文特级教师,也是教龄超过三十五年的元老级人物,今年即将退休。
靠外的一张较新的办公桌后,则坐着一位刚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年轻男老师。
他面前摊着几张球员数据表,但明显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时不时叹口气。
“唉——”
赵老师又是一声长叹
“李老师,您说这届市高中联赛可怎么办啊?咱们学校篮球队……青黄不接啊!今年高三那几个主力一毕业,剩下的……”
“靠现在这批人,别说争冠了,小组出线都够呛。学校领导还指望着咱们男篮出成绩,拉动一下招生宣传呢……这下好了,我看今年又要陪跑,搞不好还要丢人。”
李淑华老师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手中批改完的一本作文轻轻合上,放到一旁,又拿起下一本。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
直到赵老师抱怨完,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笔尖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她才缓缓开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小赵,别急。胜负乃兵家常事。孩子们尽力了就好。”
“尽力是尽力了,可这成绩……”
赵老师又是一声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李老师整洁的办公桌。
桌面上除了堆积如山的作业本和教案,靠近窗台的位置,还摆放着几样与语文教学无关的物件。
一个古朴的紫砂茶杯。
一本边角磨损的《宋词选注》。
还有……一个擦得锃亮的高大银质奖杯。
奖杯的造型是抽象的篮球运动员跃起投篮的剪影,底座上刻着一行有些年头的字
【第二届粤省高中生篮球联赛 亚军】
【授予:南城市第一中学】
【日期:201X年X月】
赵老师的目光在那个奖杯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奖杯他知道,几乎是市一中篮球项目的“镇校之宝”,也是学校体育这块最拿得出手的硬荣誉之一。
据说当年就是靠着这个省级亚军的成绩。
学校申请到了一笔不小的专项建设资金,翻新了操场,扩建了体育馆,连带着整个学校的硬件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后来招生宣传,这个奖杯和那段辉煌历史也是重点展示内容,吸引了不少有体育特长的学生。
“李老师。”
赵老师忍不住又开口。
“还是您们那会儿厉害啊!省级亚军!咱们学校篮球最风光的时候了吧?听说就是靠这个,咱们学校才在省里挂上号,后来经费也宽裕了。唉,要是现在队里也能有个当年那样,何至于此……”
他也就是随口感慨。
当年的传奇,距离现在已经快十年了,球员早就换了一茬又一茬。
李淑华老师批改作文的笔,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终于缓缓抬起头,摘下了老花镜,用指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鼻梁。
她的目光,也落向了那个银光闪闪的奖杯,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她没有接赵老师的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奖杯几秒。
然后,脸上露出追忆的笑容。
“是啊……那孩子……”
“那孩子?”
赵老师好奇地问。
“李老师,您是说当年带队拿亚军的核心球员?我听说过,好像是个特别厉害的天才,一个人carry全场那种?真的假的?有传说那么神吗?”
李淑华老师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她放下红笔,拿起桌上一张干净的纸巾,站起身,走到窗边那个奖杯旁。
她没有去碰奖杯本身,而是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奖杯旁边。
“他啊……”
李老师一边擦拭,一边缓缓开口。
“是我教书这么多年,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学生。”
“哦?怎么个特别法?”
赵老师来了兴趣。
“学习,一点就透,理科尤其好,但心思似乎不全在上面。”
“游戏……听说也很厉害,拿过不少比赛的冠军,我曾经去家访过,整个墙壁的奖杯,听说全都是他打游戏得来的,有些老师还为此头疼过害怕他因此玩物丧志。体育……”
她顿了顿,嘴角那丝笑容加深了些。
“体育,特别是篮球。”
“你可能想象不到,小赵。当年我们学校的篮球队,在他入学之前,是什么样子。”
赵老师一愣:“什么样子?”
“用你们现在的话说,就是‘鱼腩队’。”
“高年级的忙着高考,低年级的凑不齐人,平时训练都组织不起来,出去打友谊赛,输二三十分是常事。体育组的老师都不太抱希望了。”
“那后来……怎么拿到亚军的?”
赵老师难以置信。
“后来,他来了。”
李老师重新看向窗外。
“高二吧,具体为什么加入篮球队,我也不太清楚。但他一进来……一切都变了。”
“我记得,第一次校际友谊赛,他对阵的是当时区里的强队。
咱们这边,除了他,其他人几乎没怎么碰过球。
对方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然后呢?” 赵老师急问。
“然后?”
李老师轻轻笑了笑。
“然后,他一个人,拿了全场四十分。篮板、抢断、助攻……数据栏几乎全是他的名字。
对方五个人防他一个,都防不住。
他不是靠身体硬吃,是那种……你看不懂的变向,匪夷所思的传球,还有,在根本不可能的角度把球扔进去。”
“我曾经问过他,他只是说对手的动作,在他眼里,全是慢动作,跟他们打球跟欺负小孩一样。”
赵老师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人拿四十分?
带着一群新手?
而且还说像欺负小孩?
这……
“后来,市里的比赛,省里的预选……差不多都是这样。”
“他带着那支临时拼凑、毫无基础的队伍,一路杀穿。
遇到强队,他就得分、组织一把抓;遇到弱队,他就传球,给队友创造机会努力教会队友打球。
球队的气势,完全是他一个人打出来的。
有他在场上,其他人就好像也有了底气,敢做动作,敢投篮了。”
赵老师一听这么猛的人在就更不解了。
“这么强!?!”
“那……最后怎么是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