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音的个人终端，从招聘信息发布后两小时开始，提示音就几乎没有停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收件箱里的应聘简历疯狂涌入，数量以指数级增长，很快就突破了四位数，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后台的IP地址分析显示，投递者来自齿轮城各个区域，甚至夹杂着少量来自环星城、枫叶城的访问记录。


    “Sensei，这是过去三小时内的简历投递情况摘要，以及初步筛选出合条件的前一百份简历简析。”


    夏莱顶层的办公室里，莉音将光屏推到时语面前。


    时语看了眼光屏上那令人咋舌的简历数量增长曲线，以及旁边莉音标注出的几个关键数据。


    投递总量：1873份


    学历超出硕士及以上占比：41%。


    有知名企业财阀下工作经历占比：28%。


    简历中存在明显时间空档占比：约35%


    同一个IP地址段批量投递案例：19起。


    时语只是扫了一眼。


    六六六，学历贬值都贬值到硕士了？


    用脚想都知道


    这里面，起码有一半，是别的公司。


    尤其是琉璃川。


    剩下的里面，还有不少是嗅着味儿想来蹭热度的投机者


    真正冲着‘便利店店员’这份工作来的，怕是十不存一。”


    他太清楚齿轮城这个名利场的游戏规则了


    夏莱的崛起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也引来了无数贪婪或警惕的目光。


    莉音调出其中几份典型简历的放大界面。


    一份简历上，应聘者号称拥有环星城商学院零售管理硕学位，曾在某跨国快消巨头担任区域运营顾问


    期望薪资是按公司规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另一份简历，工作经历一栏罗列了数个听起来高大上的职位，但公司名称都模糊处理或使用缩写，时间线也有微妙的对不上。


    还有一份，自我介绍里写着“对夏莱的企业文化和发展理念深表认同，渴望在Sensei的带领下贡献微薄之力”.


    “看看这个。”


    时语点开一份简历，指着特长一栏


    “熟练掌握多种加密通讯设备的调试与基础反侦察技巧，具备较强的环境观察与信息整合能力……这是来当便利店员的，还是来当特务的？”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需要提高筛选门槛，或者设置更复杂的笔试、面试环节吗？”


    莉音问道。


    “或者，由我直接进行背景深度核查，虽然耗时较长，但可以最大限度排除可疑人员。”


    时语思考了片刻。


    全部让莉音深度核查，工作量太大，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单纯提高门槛，可能挡住一部分小鱼小虾，但那些精心伪装、有备而来的大鱼未必防得住。


    “不，”


    “既然他们这么想来，那就让他们来。不过，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您的意思是？”


    “第一轮筛选，莉音你负责，就用最常规的标准，把那些简历造假太明显、或者背景硬伤太大的筛掉。剩下的，通知他们来面试。”


    “面试地点……就定在正在装修的便利店里面。时间嘛，挑个晚上，施工现场，乱一点没关系。”


    “面试内容呢？” 莉音记录着。


    “很简单。”


    时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正在被工人进进出出、敲敲打打的小门面


    “就考最基础的便利店工作。”


    “我立刻安排。面试官方面，需要您亲自参与吗？”


    时语摇摇头。


    “我就不直接出面了。你找几个靠谱的，或者从股东那边借调两个人来当面试官。


    你就作为总协调和观察员，藏在后面看。”


    “明白。”


    莉音利落地应下，开始着手安排。


    .........


    .......


    “叮铃铃——！”


    清脆的放学铃声，瞬间唤醒了齿轮城第三公立中学略显沉闷的午后。


    教学楼的各个出口，如同开了闸的河堤，涌出欢快而嘈杂的人流。


    穿着统一深蓝色校服、背着各式书包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走出校园。


    在这片涌动的人潮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空背着老旧的深蓝色书包，随着人流慢慢走出校门。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在双耳旁用蓝色发带扎成了两根整齐的低双马尾。


    她身上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但似乎更旧一些。


    一双湛蓝如晴空般的眼眸，此刻却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充满活力，而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虑。


    她是齿轮城关怀协会资助的学生，从城郊的向日葵孤儿院来到这所中学就读。


    协会的资助金足够支付学费和最基本的生活开销。


    那是指最基本的


    租金低廉的老旧合租屋床位、食堂里最便宜的套餐、以及必要的学习用品。


    仅此而已。


    不知是不是因为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小空最近总觉得特别容易饿。


    午餐那份标准的营养套餐，往往到了下午三四点就消化得干干净净，胃里开始发出小声的抗议。


    她试过在课间喝水，或者尽量不去想，但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伴随着微微的眩晕，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唉……”


    小空无意识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有些扁平的肚子。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在晚上饿得睡不着，只能靠喝大量的凉水来填满胃部。


    钱包里仅剩的几枚硬币，是接下来几天的公交费和应急用的，绝对不能动。


    她想过去打工。


    在齿轮城，初中生打工虽然限制多，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尤其是一些对体力要求不高、时间灵活的零工。


    她去过几家便利店、快餐店，甚至一家小书店询问。


    店主们看到她稚嫩的脸庞和身上的校服，大多只是摇摇头。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们这里不收童工哦。”


    或者更直白些


    “你这年纪，该好好读书，打什么工。”


    唯一一次，一家巷子口的小餐厅老板看她实在可怜。


    又听她说“只要一半工资就好，能给口饭吃就行”。


    心一软，答应让她在放学后帮忙端盘子、擦桌子。


    小空很珍惜这个机会，干活格外卖力，手指被水泡得发白也从不抱怨。


    可惜，餐厅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勉强支撑了两个月，老板苦着脸对她说。


    “小空啊，叔叔这店……可能开不下去了。这是你这周的工钱，拿着，以后……好好读书吧。”


    她又被开了。


    “已经没钱了……再不找到工作，真的要啃墙皮、吃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