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进去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衬衫的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时语透过窗户，能看到他进去后，先是略显惊讶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很快调整表情，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老刘似乎在让他清点某个货架上的货物。


    只见那年轻人走到货架前，开始点数，手指虚点，嘴里无声地数着，但眼神时不时飘向店内更深处，或者瞥一眼面试官的表情。


    数完后，他报了个数。


    老刘低头在纸上记录了什么，旁边的阿姨则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


    接着是模拟接待顾客。


    老刘扮演一个挑剔的顾客，抱怨关东煮不够热。


    年轻人应对得还算流利，但语气和姿态总给人一种在背剧本的感觉


    “这个不行。”


    时语几乎立刻就下了判断。


    “眼里没活，手上没谱，心思也不在这儿。估计是哪家公司派来摸情况的文员。”


    果然，面试结束后，老刘和那位阿姨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对年轻人说了些什么。


    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恢复平静，礼貌地离开了。


    接下来进去的几个，情况大同小异。


    有穿着高跟鞋、化着精致妆容，却在数泡面时嫌脏皱眉的年轻女性。


    有夸夸其谈自己“资源整合能力”、“客户关系维护经验”，但烤肠时差点把肠烤焦的精英男


    还有一个更离谱，在模拟应对顾客抱怨时，竟然下意识用上了商务谈判的话术，被老刘扮演的难缠大妈几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时语看得直摇头，又好气又好笑。这些人的目标太明显了，演技也拙劣。


    他们或许在自己的领域是人才，但来应聘便利店员，简直是场滑稽戏。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夏莱现在被多少人盯着，连一个便利店员的岗位都能引来这种牛鬼蛇神。


    “看来，用这招筛人，效果比预期还好。”


    时语对着终端的莉音说了一句。


    “是的，Sensei。”


    莉音的声音传来。


    “目前观察到的前九位面试者，行为模式与真实便利店员岗位需求匹配度均低于40%。已标记为重点可疑对象。


    不过，也有少数几位看起来相对自然，比如第七位，动作麻利，说话实在，烤肠的手法很熟练，像是真有相关经验。”


    “嗯，继续观察。”


    时语点头。


    他需要的是能踏实干活、心思纯净的人，至于是否是“卧底”，在这种简单直接的劳动考核面前，很容易现出原形。


    那些冲着夏莱光环来的人，很难在这种枯燥、甚至有些掉价的考核中保持完美的伪装。


    面试还在继续，人流在便利店门口进进出出。


    时语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也相信莉音和那位面试官能处理好。


    与其在这里看这些表演，不如去透透气。


    他双手插兜，转身离开了这片逐渐被求职者和看热闹人群包围的区域，信步走进了齿轮城清晨渐渐苏醒的街道。


    .........


    .....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狭小的合租屋里，小空就被腹中熟悉的绞痛感唤醒。


    她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手指紧紧按着胃部，希望能将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压下去。


    床头柜上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旧铁皮饼干盒里，最后半包压缩饼干，昨晚已经被她就着凉水分三次吃完了。


    水壶也见了底。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避免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


    走到公共洗漱池边，用水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镜子里映出一张过于苍白的脸，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金色的双马尾也显得没什么精神。


    她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告诉自己：“没事的，小空，撑过上午就好了。”


    没有早餐。


    她灌了一大杯凉水，感觉水在空荡荡的胃里晃荡，带来些许饱腹的假象，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饥饿感取代。


    她整理好校服，背上书包，走出了昏暗的楼道。


    上学路上，经过几家早点摊，炸油条的香气、蒸包子的白雾、豆浆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加快脚步，喉咙却不受控制地滚动着。


    口袋里那几枚硬币冰冷坚硬，是她接下来几天唯一的依靠，绝不能动。


    第一节课是数学。


    公式和图形在眼前晃动，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空努力集中精神，握着笔的手却有些发抖。


    胃里传来清晰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前排有同学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小空立刻低下头，脸颊发热，假装认真看题，心脏却跳得飞快。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紧接着是晨跑。


    站在操场上，随着广播里节奏明快的音乐跑动起来，小空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呼吸很快就变得急促，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得厉害。


    周围的同学步伐轻快，有说有笑，她却只能咬紧牙关，拼命调整呼吸，不让自己掉队。


    每一次抬腿，都感觉胃部在抽搐。


    “小空，你没事吧？脸好白啊。” 跑在她旁边的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短发女生关心地问。


    “没、没事！”


    小空连忙摇头然后低下头。


    “就是……昨晚没睡好。跑跑就、就好了。”


    跑操结束，第二、第三节课。


    饥饿感非但没有因为运动而减退，反而变本加厉。


    那杯凉水早已消耗殆尽，胃里空空如也，甚至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拧绞。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黑板上的字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只能不停地喝着水壶里所剩无几的凉水，试图用液体填满胃部的空虚，压制那令人心慌的灼烧感。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短暂地带来一丝慰藉，但很快就被体温同化，饥饿依旧。


    “小空，你喝好多水啊，不撑吗？” 同桌的女孩好奇地看着她又一次拿起水壶。


    “啊……有点渴，天气干。”


    小空垂下眼帘，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


    第四节课是历史。


    老师讲得慷慨激昂，小空却只觉得那些遥远的故事和年代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听不真切。


    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维也变得迟缓。胃部的疼痛开始向全身蔓延，带来一种虚弱的、发冷的感觉。


    她悄悄在桌子下用手按着胃，指尖用力到发白，试图用疼痛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