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赋,把那个玩具给弟弟玩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爸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他正坐在沙发上给弟弟喂苹果泥,手指着我怀里那个浅棕色的毛绒熊。
那是妈妈去年寄给我的生日礼物,从遥远的南方城市。
小熊的右耳下面缝着一个录音装置,按下去就能听到妈妈的声音。
清赋,生日快乐,妈妈永远爱你。
我下意识抱紧了小熊,把脸埋在它的绒毛里。
那上面还残留着妈妈的气味,虽然已经很淡很淡了。
爸爸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的放下苹果泥的碗,碰撞声刺耳。
听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双大手已经粗暴地扯走了我怀里的毛绒熊。
在争夺中,小熊的右耳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录音装置里妈妈的声音也被撕成了碎片。
弟弟接过小熊,好奇地按了按它的耳朵。
当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时,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然后把小熊扔在了地上,转身去拿他的电动火车。
爸爸将那个小熊塞到玩具箱里。
爸爸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他头也不抬地说,好像刚才的疾言厉色从未发生过。
我蜷缩在沙发角落,盯着玩具箱里露出一个耳朵的小熊。
它孤零零地躺在弟弟那些崭新的玩具中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第二天放学回家,我第一时间冲向玩具箱,却发现小熊不见了。
爸爸正在厨房给弟弟热牛奶,对我的问题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可能收在哪个柜子里了吧。
但明天变成了永远。
爸爸再也没有提起新玩具的事,而我也再没见过那只带着妈妈声音的小熊。发布页Ltxsdz…℃〇M
直到很多年后,我在弟弟房间的储物柜深处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里面躺着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毛绒熊,录音装置已经坏了,按下去只能听到沙沙的杂音。
我把脸埋在小熊身上,却再也闻不到那熟悉的花香了。
弟弟三岁生日那天,家里比过年还要热闹。
陈阿姨早早就在客厅挂上了彩带和气球。
餐桌上摆着一个三层高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数字3的蜡烛。
爸爸特意请了假,一早就出门了。
中午时分,他满头大汗地拎着一个保温袋回来。
小宝看,爸爸排了三小时队买到的海鲜披萨!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浓郁的海鲜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餐厅。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块铺满虾仁、蟹肉和芝士的金黄披萨。
酥脆的外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融化的芝士拉出细长的丝。
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早上因为急着上学,我只喝了一盒过期的牛奶。
爸爸,我的糖葫芦.......
我小声提醒道。
上周我数学考了满分时,爸爸答应给我买学校门口的糖葫芦。
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买。
爸爸头也不抬,正专注地用纸巾给弟弟擦嘴角的番茄酱。
他的眼神非常温柔,那是我很久没见过的表情。
弟弟坐在儿童餐椅上,两腿得意地晃动着。
他故意冲我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然后把披萨嚼得吧唧作响,芝士沾得满脸都是。
陈阿姨在一旁宠溺地笑着,时不时用湿巾给他擦脸,却对我的目光视而不见。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胃里空荡荡的难受。
这时,隔壁弟弟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妈妈,今天你带我去吃麦当劳的事,我没告诉姐姐哦。我吃了两个冰淇淋!
小宝真乖,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角。
原来在我啃着干面包当午餐时,他们早就偷偷去吃了大餐。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冰凉的泪水把布料浸得又湿又冷。
第二天早上,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了那个披萨盒子,里面还粘着几块被丢弃的披萨边。
我偷偷捡起来塞进嘴里,冷掉的饼皮又硬又咸,和我记忆中的美味天差地别。
这时弟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崭新的变形金刚。
爸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姐姐你没有吧?
我望着他天真又残忍的笑容,突然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那个被遗忘的角色。
就像那串永远等不到的糖葫芦,还没开始就已经化在了时光里。
.........
.....
去游乐园的前一晚,我兴奋得睡不着觉。
躺在床上,我反复想象着明天的场景。
爸爸会像小时候那样,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这样我就能看到游乐园的全景。
我们会一起坐旋转木马,他会站在围栏边不停地给我拍照。
也许还会买一个,我们一人一口分着吃。
我在笔记本上画满了游乐园的草图,标注着想玩的项目。
闹钟显示凌晨两点,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脑海中仍然回荡着想象中的欢笑声。
第二天清晨,我第一个起床,穿上了最漂亮的连衣裙。
还偷偷用了陈阿姨的发圈扎了个辫子。
爸爸看到我时愣了一下,只是简单说了句吃早饭,就转身去帮弟弟穿鞋了。
到了游乐园门口,五彩的气球在天空下飘荡,欢快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爸爸已经一手牵着弟弟。
一手挽着陈阿姨,大步流星地朝入口走去。
我小跑着跟上,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他们三人并排走着,背影看起来那么和谐,就像一张完美的全家福。
而我,孤零零地追在后面。
经过摩天轮时,巨大的转盘吊舱缓缓上升。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爸爸,我想坐摩天轮。
下次吧,弟弟太小,不能坐。
我们先去儿童区,弟弟想玩小火车。
在儿童区,我站在栏杆外面,看着爸爸把弟弟举过头顶,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
弟弟开心地挥舞着刚买的气球
爸爸仰头看着他,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皱纹。
阳光直射在我的眼睛里,刺得生疼,但我固执地不肯眨眼。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不是因为眼泪才视线模糊。
中午吃饭时,他们三人分享着一个巨大的汉堡套餐。
而我独自坐在旁边啃着自己带来的面包。
弟弟把薯条蘸了番茄酱,故意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陈阿姨笑着说小宝别闹,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备。
下午路过纪念品商店时,我偷偷看中了一个兔子发卡。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弟弟头上正戴着那个发卡,陈阿姨在给他拍照。
爸爸买的!
弟弟得意地朝我吐舌头。
爸爸避开我的视线。
下次给你买.......
回程的车上,弟弟累得靠在陈阿姨怀里睡着了。
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游乐园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弟弟均匀的呼吸声。
我悄悄抹了把脸,手心湿漉漉的。
没有人发现我在哭。
就像没有人发现
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