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坐在马车上的公主逐渐远去
行人从或恭敬或跪服的姿态下起来
时四的手掌轻轻覆在日奈的头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日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像一只习惯了挨打的流浪猫突然被人温柔地抚摸。
第一反应不是享受,而是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准备好迎接随之而来的疼痛。
但疼痛没有来。
不是殴打,不是推搡,不是粗暴的拉扯。
那只手只是安静地放在她头上,没有收紧,没有用力,没有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
它只是在那里,像一片落在枝头的叶子,轻而稳。
日奈绷紧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她没有抬头,但时四感觉到她的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又像是不小心泄露的本能。
时四没有戳破她这点小小的动作,自然地收回了手。
转而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家挂着灯笼的旅店。
“今晚先住那里。明天我再给你找个更安稳的落脚点。”
日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家两层楼的小旅店,檐下亮着两盏暖黄色的灯笼。
透过一楼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大堂,几张木桌旁零星坐着几个客人,壁炉里燃着火光。
她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
在奴隶贩子手中时,她睡的是草棚、马厩、笼子,甚至是露天泥地。
偶尔遇到好心人赏她一块遮风的破布,就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
旅店是人住的地方。
而她,算是人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布鞋,又摸了摸身上那件干净的外套。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像是做了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时四已经迈步朝旅店走去了,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布页LtXsfB点¢○㎡
日奈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日奈?”
女孩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惊醒了一样,小跑着跟了上来。
在他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把那块粗布拧成了一团褶皱。
时四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日奈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先生。”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他。
时四微微挑了挑眉。
“……我会还给你的。”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鞋子,衣服,吃的,住的……我都会还给你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映着旅店门口暖黄色的灯光。
“我不是只会白吃白喝的废物。”
时四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了弯嘴角。
“好啊,”
“那我等你还。”
他转过身,推开旅店的木门,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老板,开一间房。”
柜台后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目光在时四身上扫了一圈。
又落在他身后那个裹着外套、头顶犄角的白发女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做旅店生意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客人都见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间标准房,一晚二十铜币,包早饭。”
老板公事公办地说道。
时四付了钱,接过钥匙,是一把黄铜色的老式钥匙,上面拴着一块写着“206”的小木牌。
他转身上楼,日奈紧跟在他身后,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二楼的走廊狭窄而安静,两侧排列着几扇紧闭的房门,尽头有一扇小窗户。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时四找到206号房,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靠墙摆放,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煤油灯。
窗户旁边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木质的衣架。
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虽然有些磨损,但擦得很干净。
时四走进去,把煤油灯点亮,昏黄的光芒顿时充盈了整个房间。
他转身看向门口。
日奈站在门槛外面,一只脚已经抬起来了,却迟迟没有跨进来。
她扶着门框,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里面有没有陷阱,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资格踏进这样一个干净整洁的空间。
时四没有催她,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到床边,低头解自己的鞋带。
“门可以不关,”
“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就开着睡。”
日奈犹豫了几秒钟,终于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然后她转过身,轻轻地把门合上了。
时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真正睡着。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远处钟楼的整点报时声。
他能听到床上传来的呼吸声。
日奈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她在睡梦中翻了几次身,有一次还轻轻哼了一声。
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但没过多久又安静了下来。
时四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蜷缩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发顶和那对黑色的犄角尖。
她膝盖蜷到胸前,双手握拳抵着下巴,整个人缩成了最小体积,像是随时准备在危险来临时弹起来逃跑。
时四收回目光,没有帮她调整睡姿。
那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公爵交给他的信,就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他已经烂熟于心
无非是例行公事的推荐函,证明他是霜枫公爵府的适龄子弟,具备参加王都圣殿觉醒仪式的资格。
措辞冷淡,公式化,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他可以把这封信递到王都的相关机构,完成觉醒仪式,然后呢?
按照这个时代大多数贵族子弟的路径,觉醒后会进入帝国学院进修,或者直接加入军队或地方行政系统,一步步积累资历和声望。
但那是一条被规划好的路,一条无数人走过的路
稳定,安全,却也平庸。
时四把信折好,重新收入怀中。
他不打算走那条路。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关于这个时代的真实格局,关于那些所谓的神只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关于千年后那个世界与现在这个时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剧变。
时四吹熄了煤油灯,房间陷入黑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色线条。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深处。
在那里,系统的界面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几个基础功能模块已经解锁
人物状态、背包、任务日志。
还有一些灰色的未解锁图标,静静地躺在界面的角落,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才会亮起。
人物状态栏里,他的信息简洁得可怜:
【姓名:时四】
【年龄:16】
【等级:4】
【职业:未觉醒】
【所属势力:霜枫公爵府(暂)】
【羁绊角色:空崎日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