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在楼下,你要见他吗?”
凯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院门口晃来晃去的文文,轻声问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见了。”
小丁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窗边的凯凯,
“哥哥,过来让我靠一会儿,好吗?”
“嗯。”
凯凯点头,转身走回来,挨着小丁坐下。
小丁轻轻的把头靠在凯凯肩膀上,
“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凯凯抬手轻轻的抚摸着小丁脑后的头发。
“谢谢你去李总那里把我要过来。”
“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是傻子,何况我活了那么多世,这里边的门道我还看不出来吗?我只是懒得争,懒得折腾了,太累了!”
小丁苦笑一声,
“哥哥,其实我很累,累到想放弃。可最后还是跟着往前走了。很多事,不是我不懂,也不是我看开了,而是我累了,不想懂也不想看了。”
小丁缓缓的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凯凯的肩上。
“那我们不追了,不找了,不演了,就这样随波逐流。”
“可是随波逐流也很累啊!”
小丁长叹一声。
凯凯没有回应,他懂那份说不出的累,不是身体,不是精神,是从每一颗细胞里透出的累。
凯凯的手指轻绕着小丁的发尾,脑袋微微的侧弯,抵在小丁的头上。小丁靠在凯凯的肩膀上,微闭着眼睛,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浸湿凯凯肩头的衣服。
文文在楼下站了很久,才被赶来的助理带回去。
回宿舍的车上,文文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助理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沉默不语的文文,轻轻的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安全的把人送回了宿舍。
小马五个人都在客厅里坐着,却异常的安静。文文推门进来 看见沙发上的五个人,默默的换好鞋,走过去,在余下的空位上坐下,就这样完美的融入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前行着,六个人如同会喘气的雕塑一般,安静的,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随着时针的转动,窗外的夜色慢慢的退了下去,初升的太阳将它第一抹柔和温暖的光撒向大地。
沙发上的雕塑终于动了。
“我累了!”
张张站起身,抬脚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张张的移动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其他五人也动了起来,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张张回到房间并没有休息,而是径直走进了浴室,打开了水龙头,靠着墙坐下来,蜷起腿,把头埋在双腿之间,大声的哭了起来 。哭声被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了起来,就像张张努力掩盖起自己的悲伤,如果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聆听,依然清晰可见。
张张难过的不是小丁的选择,是自己明明跟在哥哥身边那么久,却一直没有发现这一场只针对哥哥的阴谋。自以为努力长大了便可以保护哥哥,却不知自己才是从头到尾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文文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同样走进了卫生间,将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插一句:好孩子不要学,节约用水是美德。),哗哗啦的水声冲刷着文文那颗幼小的心脏。
文文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苦涩一笑,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
“混蛋!你就是大混蛋!你怎么能对爱你的哥哥说出那样的话?”
文文后悔了!后悔昨天不顾一切的冲去找小丁,后悔自己对哥哥说“我恨你”,后悔自己说要保护哥哥却亲手刺了哥哥一刀。发布页Ltxsdz…℃〇M
宋宋很安静,回到自己的房间,乖乖的上床躺好,乖乖的躺在枕头上,乖乖盖好被子,乖乖的闭上眼睛,
“哥哥,你看,宋宋乖乖的睡觉了,再也不闹了。”
眼泪顺着宋宋的眼角落下,滴在枕头上,阴湿了一大片。他记得以前自己睡觉前总会闹腾一阵子,小丁就像抓飞出笼子的小鸟一样满屋子的抓他,直到“威胁”他再不乖就不要他了,自己才会傻笑着跑回来,爬上床,等着哥哥给自己盖好被子。
现在不用哥哥抓了,宋宋自己会乖乖盖好被子睡觉觉了,但哥哥好像真的不要自己了。
小严缩在柜子里,柜门关的紧紧的,狭小的空间里,不止没有光亮,一片黑暗,还空气稀薄,小严有一种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但他不想出去——他在等,等一个人,等那个把他拉出黑暗闪着光芒的人。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啊?小狮子快熬不住了。”
小严生命中最难熬的三年,他就是靠着躲在柜子里,期待着奇迹的出现,这样一分一秒的熬过来的。后来真的有一双手,打开了柜子的门,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扯掉扼住他喉咙的那只手,将他拥进光明里。他以为光不会消失,但现在光好像再次消失了,不再笼罩他了!
贺贺是最乖的小朋友,乖乖的上床抱着小枕头休息。他闭着眼睛,努力的让自己睡着。哥哥说过他睡醒了自己就回来了,他要哥哥回来。
他挂在哥哥的脖子上的时候,哥哥会抱着他转圈圈;他趴在哥哥的背上的时候,哥哥会背着他走很远的路;他靠在哥哥的怀里的时候,哥哥会轻抚他的后背传递能量,他一个人蹲在卫生间哭泣的时候,哥哥会第一个发现他;他一个人偷偷加练的时候,哥哥会默默的在练习室的门口放一杯奶茶和一块小蛋糕;他一个人睡觉害怕的时候,哥哥会默默的守在床边哄着他。
可现在哥哥不在了,小兔子只剩下怀里的哥哥送的小枕头了。
小马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发现公司的“阴谋”;自责自己用一句“我们是一样的人”困住小丁,让他配合自己;自责那些小丁一个独自面对一切时,自己后退的脚步;自责自己把小丁离开的所有怨都归责在小丁身上。
“如果我不出现,你会不会有机会出道?”
小马看着床头柜上的合照里小丁那张笑脸。
可是没有如果。但就算有如果,小丁也不可能出道——他存在于公司的价值就是送一批又一批的练习生出道,成为衬托他们的绿叶,成为公司的矛盾体,成为公司的引流话题,成为所有人登上高台的阶梯。
“宝宝,小马发来消息,说他们想再见你一面,你想去吗?”
凯凯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里面正在煮粥的小丁的背影。
小丁搅动粥的手顿了一下,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见吧!有些事总要说清楚。何况我是你的助理,总会再次见到他们的,到那时尴尬,还不如现在做个了结。”
小丁关掉燃气的火焰,缓缓的将锅里的粥盛进碗里,
“你告诉他们定好时间,地点告诉我一声就好!”
滚烫的热粥倒入洁白的瓷碗里,很快热度就传遍了碗身,小丁拿着碗的手烫的有些痛,但他还是没有放下——有些痛就是要痛彻心扉才能让人牢记。
凯凯轻叹一声,走过来,伸手将小丁手里的白瓷碗拿下来,放在一旁的托盘里,
“有时候借助一些道具,依靠一下身边的人,并不会改变事情结果,反倒会让事情变得轻松简单。”
小丁转头看向凯凯,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
凯凯心疼的看着小丁,抬手轻轻的帮他把额前的碎发理顺,又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哥哥永远都在!”
“嗯。”
小马定好了地点——曾经七个人常去的那家火锅店。时间定在了周末下午。
凯凯准时把小丁送了过来。
“哥哥就在这里等,你随时都可以出来,哥哥带你回家!”
下车前,凯凯拉住小丁,轻声说道,又在小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小丁点点头,转身打开车门,走下去,朝着火锅店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坚定。
推开包厢的门,六个人早已到了,桌子中间的红汤锅已经翻滚着,升腾滚滚的热气,带着浓郁的香辣气。
“抱歉,我来晚了!”
小丁微微一笑,抬脚朝留给他的空位走过去。
“没有,是我们来早了!”
小马嘴角微扬,露出温柔的笑,伸手把桌子上的菜单递给小丁,
“我们点了一些以前常吃的菜,你再看看有没有自己想吃的。”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小丁拉开椅子坐下,轻轻的摇摇头。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红油锅的咕嘟声清晰可闻。
“先吃吧,汤都要干了。”
小马拿起筷子,往锅里夹了一坨肉片。
是的,肉卷已经化了,变成了了肉片黏在了一起。
几人陆续拿起筷子,开始往锅里添东西了,却始终没有人往外夹,不算大的锅很快就堆满了。
“你们这是要做道新菜式吗?”
一直没动的小丁看着锅里快要溢出来的红油汤,忍不住出声道。
六个人手上的筷子一顿,把刚夹起来的东西放回盘子,然后开始从锅里往自己碗里夹东西。
小丁看着六个人面前逐渐摞高的碗,无奈的叹了一声,弯腰看了一眼桌子下面,开关刚好在自己这边,伸手关了电源。
随着电源的关闭,锅里原来不断翻滚的红油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虽然不和你们一起出道了,但好歹也算的上是带大你们的哥哥,有什么就说什么。”
小丁轻叹一声,抬眼看了一圈魂不守舍的六个人。
张张轻轻的放下筷子,
“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发现,还怪你丢下我们离开。”
小丁微微一笑,
“这与你无关,公司的安排不是你们能左右的,何况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们知道,你们又怎么会知道。”
“可是,如果我们早发现了,和公司据理力争,你或许就可以和我一起出道了。”
宋宋懊悔的说道。
“没用的。哥哥争了许久,才争取到我做他助理。你们如果去和公司争,可能会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小丁的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小马转头看向小丁,疑惑的问道。
“我不是傻子。一批又一批的练习生来了又走,准出道的,后备的,补缺的,所有名单里都没有我的名字,我怎么发觉不了公司的意图。我只是累,不想争,也不想辩了!”
小丁扭头看向小马,嘴角的笑容没有落下,
“所以你不用想什么如果你不来我就有机会,也不用想什么是你把我困在了原地。曾经的一切,现在的所有,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
小马看着小丁闪亮亮的眼睛,自嘲的笑了笑,
“我说我们是一样的人,这句话不仅欺骗了粉丝,也欺骗了我自己。我从来就比不上你,哪怕一点点。”
“没必要妄自菲薄。每个人的价值不同,不需要和别人比较,也不需要靠别人来体现。你的价值,你的成就,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荣耀。”
小丁嘴角的弧度动了动,笑容大了一些,带着鼓励与肯定。
“你们也一样。不需要自责,不需要懊悔,不需要觉得对不起任何人。选择是我自己选的,那些路也是我自己走的,与任何人都无关。”
小丁抿了抿嘴角,深吸一口气,
“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或许哥哥解约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所以这一次,我们好好做一次告别吧?我以哥哥的身份,你们是我的弟弟。以后再见,我们可能只算是同事了!”
“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绝对吗?”
文文放下手里的筷子,抬起头,执拗的看着小丁。
坐在文文旁边的小严伸手扯了扯文文的衣服,解释道,
“哥哥别误会,文文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舍不得你。”
小丁微笑着摇摇头,
“他是我带大的,啥德行我会不了解,没有误会。”
“那以后再见面,我们还可以叫你哥哥吗?”
贺贺戳着碗里的菜,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如果你们还记得我,没忘了我,当然可以。”
小丁笑了笑,
“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一个躲在卫生间里哭了,那里的味道太大,实在想哭就去小马的房间,他的被子吸水性极好。”
“哥哥——”
贺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尖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严也是,别老躲柜子里。黑乎乎的,空气还不流通。下次实在要躲就躲张张房间里的柜子,他的柜子门是透明玻璃的,好发现。”
“我,以后不躲了,”
小严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半句,剩下的半句压回了心里——躲也没人找了。
“宋宋难过的时候不需要装乖,不哭不闹的孩子没有糖吃的,会哭会闹的孩子才能得到更多的偏爱。下次难过了就去嚯嚯小马,当大哥了,就得有担当。”
“我会的。”
宋宋微微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像一只乖巧的萨摩耶。
“张张别老开着花洒哭,淋了冷水容易生病,你自己有多不喜欢吃药自己还不知道吗?何况开着花洒多浪费水啊,水费也不便宜。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哭,就一个人去练习室咬牙练五组体能。汗出够了,眼泪也就没了。”
张张微抿着嘴角,轻轻的点点头。
“文文也是,别学你张张哥,开着水龙头,也别老扇自己巴掌,挺帅的一张脸,扇的力度不一样,肿的程度都不一样了。你五个哥哥呢,嚯嚯哪个不行?”
“我没有!”
文文嘴犟的反驳道,但眼圈却红的要命。
“小马,”
小丁把头转向小马,
“你以后就是大哥了,弟弟们就交给你了。别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肩上,也别把所有错都归在自己身上,你有哭的权利,有累的权利,有拒绝的权利。哭,不丢人。也不是做哥哥不能哭,一群混小子,随便薅一个嚯嚯,他们也不能造反。”
小马苦涩一笑,
“我们不是一样的人,但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行了,火锅凉了。我们也别生离死别的了,开吃吧!我都馋半天了 结果你们不吃,我也不好意思自己吃啊。”
小丁说着,再次打开了火锅的电源开关,慢慢的锅里的红油再次沸腾了起来,桌子上的菜也换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