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处客栈,位置很不错,临湖而建,推开窗便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绚烂的晚霞,景致极佳。发布页Ltxsdz…℃〇M
而且进出客栈的武者,气息大多不弱,开元境武者也不少见,显然档次不低。
这种客栈的收费一般很贵,但是陈煌如今身上的中品灵石有几百万,也不缺这些。
客栈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人,修为在武者境八重左右,见到陈煌气度不凡,态度很是热情。
“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栖霞镇吧?看您风尘仆仆,是从戈壁那边过来的?”掌柜一边登记,一边笑着攀谈。
“嗯,我·从北边过来,路过此地。”陈煌点了点头,随意答道。
“那可不容易!能从戈壁深处走到这里,客官实力定然不凡。”
掌柜给他安排了戊子号房间,也就是五楼的第一个房间。陈煌正要付钱,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随后,他便是听见一群人正在大声喧哗,吵得整个客栈都是静不下来。
“让开!你们这些人,全部都给我让开!”
一声极为嚣张、毫不客气的呼喝,在陈煌身后响起,打破了客栈大堂的宁静。
陈煌眉头微皱,转身看去。只见客栈门口,此时已涌入了十余人,将不大的门厅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清一色身穿月白色长袍,袍服质地考究,裁剪合体,在衣襟、袖口等位置,用银线绣着流动的云纹图案。
云纹并不繁复,却透着一种飘逸出尘的意境,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宗门服饰。
为首一人,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那股毫不掩饰的跋扈,却让人看了极为不舒服。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客栈大堂内的众人,如同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在他身后,跟着的十余人,有男有女,年纪大多在二十岁上下,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是武者境八重的修为。
其中更有三四人,气息赫然达到了开元境一重甚至二重,显然是这群人中的佼佼者。
他们脸上也都带着相似的傲然之色,仿佛生来就高人一等。
“江夏道场!是江夏道场的人!”
“我的天,江夏道场的人怎么跑到这栖霞镇来了?还来包客栈?”
“领头那个好像,是江夏道场内门弟子,白九溪!开元境二重巅峰的修为,在江夏道场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
“听说他为人极为霸道,仗着是道场长老的侄子,行事肆无忌惮,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大堂内原本的食客和准备住店的武者,见到这群不速之客,无不脸色微变。
尤其是认出他们的身份后,他们便是低声议论起来,看向陈煌和掌柜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同情。
江夏道场,江夏郡三大宗门之一,势力庞大,底蕴深厚。
其门人弟子行走在外,向来眼高于顶,行事霸道。
除了其他两大宗门和一些大家族的弟子之外。寻常武者根本不敢招惹。
如今这白九溪带着一群内门弟子,气势汹汹地要来包下整间客栈,显然是要清场立威。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这栖霞镇开客栈多年,见过三教九流,深知江夏道场这等庞然大物,绝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原来是江夏道场的诸位少侠,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掌柜连忙从柜台后绕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对着白九溪等人躬身行礼。
“只是我们今日客人不少,房间几乎都住满了。若是要包下整间客栈,恐怕……”
“恐怕什么?”白九溪斜睨了掌柜一眼,语气冰冷。
“我们江夏道场弟子出行,向来都是住在那些高档酒楼之中。你这破客栈能让我们住,是你的福气。”
“就他们这些废物,也配我我们住在一起?这些贱民,连睡在我们住的地方的街道都不配!”
“我现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无论如何,让里面的人全部滚出去。”
“如果有人不肯同意的话,那就别怪我们亲自动手,帮他们出去了。”
他身后那群江夏道场的弟子,也纷纷发出不屑的嗤笑,目光戏谑地在大堂内众人身上扫过,仿佛在看蝼蚁匍匐。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大堂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些胆小的食客,已经悄悄起身,低着头,贴着墙根,想要溜出客栈。
一些原本打算住店的武者,也面露犹豫和挣扎。
他们最终在江夏道场众人冰冷的注视下,选择了放弃,默默退到了一旁。发布页Ltxsdz…℃〇M
客栈掌柜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看白九溪,又看看陈煌,以及大堂内其他尚未离开的客人。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就这么答应,会得罪其他客人,客栈信誉扫地,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不答应的话,就是惹到了江夏道场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哪里惹得起?
陈煌神色平静,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滔天的压力,也没有听到白九溪那嚣张的话语。
他依旧保持着递出灵石的姿势,目光淡淡地看着面前的掌柜。
“掌柜的,我的房间,戊子号,这是房钱,还请你把房间的门禁卡片给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
他竟然还敢要房间?没看到江夏道场的人要清场吗?没听到白九溪刚才那毫不客气的威胁吗?
这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他有所依仗,有背景在身后。
白九溪脸上的倨傲之色瞬间一滞,随即化为被冒犯的暴怒。
在这栖霞镇,在这戈壁边缘,竟然有人敢无视他白九溪的话?敢无视江夏道场的威严?
“小子,你耳朵聋了?没听到老子刚才说什么?”
白九溪踏前一步,开元境二重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朝着陈煌压迫而去。
“这间客栈,我们江夏道场包了!识相的,立刻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那群弟子,也纷纷上前,隐隐将陈煌围在中间。
他们一个个眼神不善,摩拳擦掌,仿佛只要白九溪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碎。
客栈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对陈煌使眼色,不断的低声哀求。
“这位客官,您就高抬贵手,把房间让出来吧。求你千万不要和他们做对啊!”
然而,陈煌依旧是面不改色,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你说你出生江夏道场?很了不起吗?”
仿佛江夏道场这偌大的名头,在他眼中,与路边的阿猫阿狗并无区别。
论起出身,他乃是烈阳宗内门弟子,还是烈阳宗的新人王,并不比这白九溪的出身差。
论起实力,他有开元境三重后期的修为,又有五品法器破军刀,真实实力堪比开元境六重的高手。
无论是自己的背景还是实力,他都比崔九溪要强,自己凭什么要卑躬屈膝,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然而,白九溪听到这里,却是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鄙夷。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小子,你连我江夏道场的名头都没听过?是哪个穷乡僻壤、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贱民?”
“也对,看你这一身打扮,风尘仆仆,灰头土脸,怕是刚从哪个鸟不生蛋的戈壁洞里爬出来吧?”
“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能知道什么?”
“我江夏道场,乃是江夏郡三大宗门之一!传承千年,底蕴深厚,门中有绝世强者坐镇,更是有不少开元境强者。”
“在这江夏郡,乃至整个青州南部,我江夏道场的名号,就是规矩!我江夏道场的弟子,就是人上人!”
“别说包下你这小小的破客栈,就是将这栖霞镇拆了重建,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今日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这贱民一般见识。”
“现在,立刻,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从老子面前滚出去,滚出栖霞镇!”
“否则,老子不介意替你家大人,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卑,什么叫规矩!”
他话音落下,身后那群江夏道场的弟子也纷纷鼓噪起来,用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攻击陈煌。
“白师兄说得对!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
“跪下磕头!不然打断你的狗腿,扔出去喂戈壁的秃鹫!”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扔出去得了!跟这种贱民站在一起,我都觉得脏了地板!”
客栈掌柜已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以白九溪的霸道性子,这少年若再不让步,只怕真会血溅当场。
若是让陈煌死在这里,肯定是会影响他的生意的。到时候只怕就没有客人来这里住了。
没有了这客栈,他就没有了修炼资源,就失去了谋生的路子。
他哀求地看着陈煌,用眼神拼命示意陈煌服软、快走。
然而,陈煌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白九溪那番嚣张至极的言语,以及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叫嚣完全不存在。
于他而言,这些不过是清风拂面,甚至不如清风。
“哦?那你说完了吗?”
白九溪脸上的狞笑再次僵住,他没想到,在自己搬出江夏道场如此响亮的名头,竟然没有一点作用。
眼前这少年,非但没有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反而问出这么一句。
“说完了,就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陈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这客栈,我先来的。房间,我定了。要滚,也是你们滚。”
“至于江夏道场?很抱歉,你们这些人所谓的背景,在我眼里看来,屁都不是。”
听到这里,白九溪瞬间暴怒,脸色都变的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身为江夏道场内门弟子,又是长老之侄,何曾受过如此顶撞与轻视?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小地方来的贱民,是他根本看不起的一个村子。
这就是当众打他的脸,让他感觉脸上都是火辣辣的疼。
他眼中杀机毕露,就要亲自出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然而,他身形刚动,旁边一个声音立刻响起。
“白师兄息怒!杀鸡焉用宰牛刀?这样的贱民,怎么配您亲自出手呢?交给师弟我就行了!”
说话之人,是站在白九溪身后的一个高壮青年。
此人约莫二十岁,面容普通,名叫常星浩。
他乃是武者境九重巅峰的修为,在这群弟子中也算中游,平时对白九溪颇多巴结。
眼下,他显然是想通过教训陈煌,来讨好白九溪,以便从他身上得到些好处或者更进一步的关系。
白九溪脚步一顿,斜睨了常星浩一眼,脸上怒色稍缓,但眼神依旧冰冷。
“也好。”
白九溪负手而立,脸上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常星浩,你的修为是武者境九重,虽然不高,甚至在我们这些人之中都排不上号。”
“但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想来是绰绰有余。就让你来教教他规矩吧。”
“多谢白师兄给我这个机会!”
常星浩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赏。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陈煌,脸上的谄媚瞬间化为凶狠与狰狞,如同变脸一般。
“贱民!没听到白师兄的话吗?立刻给老子跪下磕头!否则,老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上前,每走一步,身上属于武者境九重的气息便强盛一分,试图以气势彻底压倒陈煌。
在他眼中,陈煌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强到哪里去?
顶天也就是个武者境六七重,在自己这九重巅峰面前,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自己三拳两脚将这小子打翻在地,踩在脚下,然后得到白师兄赏识的场景了。
周围的江夏道场弟子,也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对着陈煌指指点点,言语间充满了嘲弄。
客栈内的其他武者,包括那掌柜在内,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中流露出不忍、同情,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愤懑。
但他们不敢出声,更不敢阻拦。江夏道场,他们惹不起。
陈煌只觉得一阵好笑。
此人的修为不过是区区武者境九重而已,自己动动手指就能轻松灭杀,连破军刀都无需动用。
他竟然还敢如此嚣张跋扈,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这就如同蝼蚁对着巨象咆哮,不仅可笑,更显愚蠢。
常星浩见陈煌脸上非但毫无惧色,这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让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小子,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大吼一声,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造型狰狞的巨锤。
那锤头足有三尺见方,乃是一种白色金属打造而成,十分的结实。
锤柄则是一根不知名妖兽的粗壮腿骨,整个巨锤加起来,怕是有万斤之重,
虽然只是一品法器,在这栖霞镇里面已算是不错的兵器了,大部分的武者连法器都没有。。
“常师兄出锤了!这下这小子要死定了!”
常师兄虽然只是武者境九重,但天生神力,照着他这样一锤下去,便是半步开元境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怕是要被砸成肉泥了!”
那些江夏道场的弟子纷纷发出兴奋的惊呼,看向陈煌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陈煌绝对扛不住这一招,马上就会死去。
客栈内的其他客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朝着四周的角落躲去,生怕被即将爆发的战斗波及。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武者境七八重,被波及到来了,轻则身受重伤,严重一点可能就当场身死。
“贱民,给我去死!”
常星浩双臂肌肉贲张,将手中大锤高高举起,朝着陈煌当头砸下。
这一锤,他使出了全力,没有丝毫保留。
他要一锤定音,将这个胆敢蔑视自己的贱民砸成肉酱,在白师兄面前好好露一回脸。
周围的几张桌椅,都在这一锤的威势之下,如同朽木一般被打成一块块的木屑。
这些桌椅都是掌柜花了大价钱定制的,但是他此时却一言不发,生怕惹火上身。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锤,陈煌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也没有取出兵刃,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急速放大的恐怖锤影。
在周围众人眼中,他这举动,无异于引颈就戮,自寻死路。
“这小子吓傻了吗?”
“完了,他死定了!”
不少胆小的客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那血肉横飞的惨状。
“这贱民怕不是被吓傻了吧,竟然连躲都不知道躲。”
“果然是个不知所谓的愣头青,一见到这强大攻势,就已经被吓傻了。”
“哈哈,他很快就要死了。”
等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去,众人才敢回头。
出乎意料的是,陈煌并没有被砸得血肉模糊,他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常星浩却是被反震得双臂尽数粉碎,软软地搭在他身上。
那柄巨锤早已脱手飞出,砸穿了客栈的墙壁,落在外面街道上,砸出一个大坑。
众人皆是震惊,这样强大的一击,陈煌竟然就这样轻易抗下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常师兄的全力一锤,就算是开元境一重的高手也不敢如此硬接啊!”
“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些江夏道场的弟子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看向陈煌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陈煌轻轻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看来,你这一锤的威力,也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常星浩此刻双臂尽废,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更恐惧的是眼前这个少年。
那一锤砸下去,他感觉自己仿佛砸在了一座巨山之上,锤子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如怒海狂涛般,瞬间震碎他的双臂。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力量,仅仅是凭借肉身,就硬接了他全力一击。
“你……你……”
常星浩嘴唇哆嗦,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打完了,似乎,也该轮到我了吧?”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下一刻,众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常星浩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双臂尽碎的姿态。
然后,他的头颅,竟然是直接从脖根处滑落到了地上。在地上滚了两圈,面朝着那些江夏道场的弟子。
他甚至还在眨眼,嘴唇微微嚅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茫然、疑惑,他似乎还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接着,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那具还站立在原地的无头身躯,看到了从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此时,他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在不断的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最后,他缓慢地闭上眼睛,彻底归于死寂,那具无头的身躯,也在此时轰然倒地。
“啊——!”
一名江夏道场的女弟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她还是第一次出来历练,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残酷的事情。
那些江夏道场的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仿佛陈煌所在的地方,是世间最恐怖的所在。
从来都只有他们横行霸道,却是没有想到今天,有人竟然会对他们江夏道场的人下手。
然而,白九溪却是依旧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