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有回头，抬步走出了院落。发布页Ltxsdz…℃〇M
返回青木猎队驻地的路上，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方才那道探测阵中浮现出的暗金色纹理。
那些纹理的结构与他手中的暗金色圆盘表面的光雾地图轮廓在本质上有着惊人的一致性——就像同一幅地图的不同缩放层级，圆盘是宏观的全貌，玉璧是微观的局部坐标。
陨神荒漠的最深处。
归墟之门。
他回到南城槐树巷的院子时天色已经向晚，石虎和陆川他们都已经回来了，院子里点起了几盏灵灯，暖黄色的光芒将院中的石板地照得通明。
石虎正在院中的石桌旁用一只大碗喝灵酒，看到林阳进来招呼了一声：“前辈回来了？万灵会热闹不热闹？”
“不错。”林阳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接过石虎递来的一碗灵酒喝了一口。
“前辈听到消息了没有？”石虎放下酒碗擦了把嘴，“今天下午拍卖会结束之后城里传开了，说那件压轴的古物被一个神秘散修买走了，花了五千多上品灵石。”
“城里好多人都说那是哪个大势力派来的人伪装成散修的，也有人说是某个隐世大能的后辈出来游历的。”
林阳端着酒碗没有说话，传言不可信，不过这样也好，那些人想动他，就得好好斟酌一下，不敢乱来。
西荒城的夜晚喧嚣而热闹，万灵会的余温让整座城池沉浸在一种亢奋的节庆氛围中。
街道两侧的灵灯彻夜不灭，亮如白昼，各种灵食摊和酒肆门前排着长队，修士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露天桌旁，高声谈论着白天拍卖会上那件以五千二百上品灵石成交的神秘古物。
林阳坐在青木猎队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灵酒，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院墙上攀附的一丛紫藤萝上，实则神识已经在方圆三里范围内无声无息地扫过了三遍。
有三道神识正在暗中搜索他。
一道来自城北方向，灵力质地厚重沉稳，带着某种大宗门特有的规整感，大约是天道宗分舵派出来探查那位“神秘散修“底细的眼线。
另一道来自城南的某间客栈，气息偏于阴冷锐利，更像是黑市势力或专业情报贩子的手笔。发布页Ltxsdz…℃〇M
第三道最隐蔽，来自城中心高塔方向，灵力波动若有若无地弥散在空气中，若非林阳大乘后期的神识精度几乎无法察觉。
他将碗中凉透的灵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向石虎打了个招呼：“我出去走走。”
石虎正在一旁跟陆川核对明天的猎队任务清单，闻言抬头咧嘴一笑：“前辈晚上别走太远，城西那边有几条巷子不太平，专门盯着万灵会期间外来的肥羊下手。”
林阳点了点头出了院门。
他沿着槐树巷向南走出百十步，拐入了一条人迹稀少的小巷，然后在巷中一处昏暗的墙角停下了脚步。
三息之后，一道身影从巷口的夜色中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夜行劲装的干瘦男子，修为元婴中期，脸上蒙着一块黑色面巾，露出的双眼狭长而精明。
“道友跟了我两条街了。”林阳的声音平淡，“有事直说。”
那干瘦男子在距离他约两丈处站定，目光上下扫了他一遍，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之后他伸手摘下了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中年面孔，皮肤粗糙，左眉梢有一道陈旧的疤痕。
“在下姓赵，西荒城本地人，吃的是信息买卖的饭。”干瘦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今天万灵会上买走黑色玉璧的，应该就是前辈吧？”
林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能精准的找到他，虽然只是元婴修士，但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前辈不用紧张，我不是来问玉璧的事，我对那东西也不感兴趣。”赵姓男子摆了摆手，“我是来卖消息的。”
“前辈从万灵会出来之后，至少有三拨人在查你的底细。”
“天道宗那帮老学究还好说，最多是想找前辈聊聊古符文的事，不会动手。”
“但城南那家客栈里住的几个灰袍人，来头可不简单。”
林阳问道：“什么来头？”
“前辈莫非忘记晚辈刚才说的，晚辈是靠卖消息生存的！”
林阳呵呵一笑，直接把一个储物袋丢了过去，男子接过一查看，很满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些人是陨神荒漠那边的探宝散修，常年在那片死地上讨生活，手里头有几条连西荒城剑尊都不知道的密道。”赵姓男子舔了舔嘴唇，“他们对前辈手里那枚玉璧的兴趣，比天道宗那帮人大得多。”
“最后赠送提醒前辈一句——这两天别单独出城，尤其别往西走。”
赵姓男子重新将面巾蒙上，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子深处的夜色中。
林阳在巷中独自站了片刻，感知着那三股神识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赵姓男子的出现和简短交谈虽然没有暴露什么实质信息，但至少让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暂时失去了明确的追踪目标。
他没有直接回青木猎队的驻地，而是绕了一段路，从城南方向穿过一条横街，又经过两个正在收摊的夜市摊位，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之后才回到了槐树巷的院中。
一夜平安无事。
次日清晨，石虎和陆川一早就带着猎队出门去了城外做任务。
林阳在院中打了一套拳法活动筋骨，然后出了门向南城的灵材市场走去。
西荒城的灵材市场比天渊城更成规模，数百个固定摊位在一个巨大的穹顶棚架下整齐排列，灵草、灵矿、灵兽材料、丹方、器谱，分门别类地集中在各自对应的区域中。
林阳在市场里走了一圈，在一个专门出售灵兽材料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陈列着各种灵兽的骨骼、皮毛、爪牙和晶核，品级从三阶到五阶不等，有一枚五阶银背狼王的晶核被单独放在一只透明玉盒中，标价三百中品灵石。
他目光扫过那枚晶核，又看了看旁边一堆零散的灵兽骨片和角料，在其中翻检了片刻，拿起了一根约莫小臂长短的暗青色骨棒。
那骨棒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像是什么大型灵兽的腿骨碎块，品相极其普通，旁边还标着“五阶以下杂兽碎骨，二十块中品灵石一斤”的价签。
但林阳的手指触碰到那骨棒表面的时候，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岁月磨灭殆尽的气息残留——那是某种极为古老的灵兽骨骼独有的灵力印记，质地与灵界现存的任何灵兽品种都不相同，更像是某个远古物种的遗骸碎片。
他向摊主付了灵石将那根骨棒买了过来收入储物戒中，然后继续在市场里转悠。
走到灵草区域时，他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药香从最深处的一间铺面中飘散出来，那香气的层次极为丰富，底层是厚重的木质苦香，中层泛着清冽的凉意，上层则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甘甜尾韵。
那是一味极其罕见的高阶灵草在炼制过程中才会散发出的气息。
林阳循着药香走到那间铺面前，铺面的招牌上写着“灵草堂”三个字，门面不大但收拾得极其整洁。
他踏进铺内，柜台后方一名穿着素白长袍的年轻女修正站在一座小型丹炉前，手中握着一把玉质药铲，正在小心翼翼地从炉中取出一团已经凝成膏状的深绿色药膏。
那女修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温润，气质沉静，周身灵力波动在化神初期，根基扎实而纯粹。
她感知到有人进门，抬头看了一眼，微笑着放下药铲走了过来：“前辈需要什么灵草？本店虽然不大，但各类珍惜药材还算齐全。”
林阳的目光落在那团深绿色药膏上：“方才炼制的那味药，是九转青灵膏？”
女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前辈竟能一眼认出九转青灵膏？这味药的炼制手法已经失传了大半，我这也是照着古籍残方摸索着试炼的，方才这一炉成色还不算理想。”
“你的火候控制得太急了。”林阳走到丹炉前，看了一眼炉底残留的焦痕，“九转青灵膏的九转之名，在于九次不同温度的交替浸润。”
“你第三转和第四转之间的温差太大，导致药性在衔接处断裂了，所以成膏之后颜色偏深、质地偏散。”
“如果第三转结束时将炉温保留一盏茶的时间再升第四转，成色至少能提高两成。”
女修愣住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林阳，目光中从惊讶逐渐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专注和慎重。
沉默了两息之后她郑重地朝他行了一礼：“在下柳如烟，这间灵草堂的主人，前辈方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晚辈这炉药膏确实在第三转和第四转的衔接上反复出问题。”
“前辈既然精通九转青灵膏的炼制之法，不知可否指点一二？晚辈愿意支付相应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