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发布页LtXsfB点￠○㎡
两千上品灵石是一个远超此前所有拍品的价位，即便在场坐着的都是家底丰厚的势力代表，这个数字依然让大部份人选择了观望。
前排左侧一位身穿银白色鹤氅的老修率先举起了号牌：“两千。”
“两千一。”右侧第三排一个穿着墨绿锦袍的中年修士紧随其后。
“两千三。”又一个声音从中间位置传来。
林阳没有急着举牌。
他的神识正在那枚黑色玉璧表面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同时储存在储物戒中的那枚黑色方印在玉璧出现的同一时间就开始剧烈振动，两件器物之间产生了一种跨越空间的强烈牵引力。
如果他能将两者凑在一起，极有可能产生某种质变级的能量反应。
价格在连续十余次举牌之后被推到了三千五百上品灵石。
参与竞价的人从最初的五六家减少到了三家——银白鹤氅的老修、墨绿锦袍的中年修士，以及前排正中央一位全身裹在玄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人物。
“三千八百。”墨绿锦袍修士再次举牌。
“四千。”玄色斗篷人抬了抬手，声音平淡低哑。
银白鹤氅的老修摇了摇头放下了号牌，退出了竞争。
厅堂中的目光集中到了墨绿锦袍修士和玄色斗篷人之间，两人你一次我一次地交替加价，将价格一路推到了四千八百上品灵石。
林阳在最后一排举起了号牌：“五千。”
厅堂中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最后一排那个穿着普通素袍的年轻面孔。
五千上品灵石在灵界是什么概念？
一般的化神期散修辛苦攒几十年也未必能攒出三百上品灵石。
一个看起来不过化神中期的陌生人突然喊出五千的价码，在场绝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此人来路不明。
墨绿锦袍修士皱着眉头回头看了林阳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诧异。
玄色斗篷人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两息之后再次抬手：“五千一百。”
林阳紧跟着举牌：“五千二百。”
玄色斗篷人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长比上一次更久，他整个人在座位上如同一截枯木般纹丝不动，最终微微侧过头来朝林阳的方向扫了一眼。发布页LtXsfB点￠○㎡
斗篷的阴影遮蔽了他大半张面容，但林阳能感知到那斗篷下方投来的一道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合体后期巅峰境界修士特有的精神压力。
那道目光落在林阳身上的时候，林阳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回以一道平静的目光。
玄色斗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三息之后就收回了，没有再举牌。
“五千二百上品灵石，第三次，成交。”主持女修手中的灵玉小锤落在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恭喜这位道友。”
林阳站起身走到台前，在满堂注视之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折合五千二百上品灵石的灵石付清。
对方将那只盛放黑色玉璧的银色丝绒展台整个端到了他面前，玉璧在手隔着半尺的距离就散发出一阵冰凉的暗色气韵，那种气韵与他储物戒中方印的振动频率形成了完美的谐振。
他将玉璧收入储物戒中，没有在台前多停留一息，转身便从侧门走出了拍卖厅。
步出高塔大门时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方才拍卖厅中那阵无形的灵力压力在阳光下完全消散了。
他沿着广场的通道向南城主街方向走回去，脚步平稳，速度如常。
“道友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林阳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到那名身穿银白色鹤氅的老修正在几步之外向他走来。
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周身的灵力波动收敛得极好，只在眉宇间有一缕深藏不露的锐气。
“老夫姓白，是东荒域天道宗的客卿长老。”老修走到近前拱手为礼，“方才在拍卖厅中见道友以高价购得那枚黑色玉璧，冒昧相询——道友可知那玉璧的来历和用途？”
林阳的眉头微微一动。
天道宗。
这个宗门的名字与他手中的天衍道书碎片名称共享着相同的“天衍”二字相似，难道这两者真有什么关系？
“晚辈不知。”林阳如实回答，“只是觉得那玉璧质地特殊，想买回来研究看看。”
白长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有一种探究的意味但并无恶意：“那玉璧上的纹理只有经过特制灵力探测阵扫描才能显现，寻常修士即便买回去也难以窥其真容。”
“老夫观道友面生且年轻，应当不是研究古符文的专修之士，若道友不弃，老夫可以代为鉴别一下那玉璧的纹理内容。”
林阳看着他。
这位自称天道宗客卿长老的老修灵力波动稳定而内敛，周身的气息纯正无邪，没有隐藏的恶意或陷阱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他提了一个林阳当下正需要的关键信息——那枚玉璧上的纹理需要特制的灵力探测阵才能显现，而他手中并没有这样的阵法设备。
“白长老有心了。”林阳略微沉吟了一下，“那玉璧的纹理内容，长老是否知晓与什么有关？”
白长老微微一笑：“老夫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从玉璧的灵力波动特征来看，与天道宗古籍中记载的一种失传已久的上古铭文体系极为相似。”
“那种铭文体系据说与灵界某件关乎大道本源的古老传承有关，只是年代久远细节已经散佚大半。”
“老夫也是因为宗门中有一卷残存的相关记载，才在西荒城万灵会上特意前来查看此物。”
林阳心中转过数个念头。
天道宗的客卿长老主动找上门来提供鉴别帮助，这看起来像是一场巧合的善意，但在灵界摸爬滚打了两世的林阳深知，所有看似巧合的善意背后都有各自的目的。
这位白长老真正感兴趣的或许不仅仅是玉璧本身，而是戴着玉璧的人。
“长老如何收费？”林阳问得直接。
白长老闻言笑了一声：“不收费。老夫只是见猎心喜，想亲眼看看那玉璧上纹理的内容，以验证古籍中的记载是否准确。”
“若道友信得过老夫，现在就可以随老夫去城中天道宗分舵的阵法室，那里有现成的探测阵可用。”
林阳沉默了两息后点了点头：“请长老带路。”
天道宗在西荒城的分舵位于城北一隅一座清幽的院落中，白墙灰瓦，院中种着几丛翠竹和几株姿态苍劲的老梅，虽然时节不对梅树还没开花，但枝干的线条在午后的光影中已经呈现出一种清奇的美感。
白长老推门领林阳进了院中正厅，正厅后方的侧室内果真有一座做工精良的灵力探测阵，阵图以银线和灵玉碎屑在青石地面上镶嵌而成，接通灵力的瞬间阵面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淡蓝色光晕。
林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璧，在阵图中央的玉台上放好。
白长老亲手激活了探测阵的全部功能，淡蓝色的光晕从阵图外围一圈一圈地向中心收缩，在接触到玉璧表面的时候全部被那层暗色光泽吞没了进去。
大约过了十息，玉璧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极浅的暗金色纹理。
那些纹理如同冰面上的裂纹一般从玉璧中心向四周延伸展开，每一道线条都精细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在淡蓝色阵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流动质感。
白长老俯下身仔细端详着那些纹理，看了许久之后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确实是失传已久的天道古铭体系。这些纹理记载的是一处空间方位标注，其中提到了一个地名——归墟之门。老夫在天道宗的残卷中见过这个词，它是上古时代某座秘境的别称，据说那秘境的入口在陨神荒漠的最深处。”
归墟之门。
林阳的目光落在玉璧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理上，这个地名与他在灵海星域看到的古精灵语文字中“太古星域入口”的含义在概念上有着某种微妙的对应关系，两者都是“入口”和“门”，只是前缀不同。
“那个秘境里有什么？”他问道。
白长老摇了摇头：“古籍残卷中断在了最关键的位置，后面缺了好几页，内容已经不可考了。”
“不过既然这枚玉璧出自陨神荒漠，而那秘境入口也在陨神荒漠的最深处，老夫推测两者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封印或通道的联结关系。”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阳，“道友可是打算去陨神荒漠寻那处入口？”
林阳没有直接回答。
他将玉璧从阵图上取回收回储物戒中，向白长老拱手道了一声谢：“今日多谢白长老相助。晚辈还有事，先告辞了。”
白长老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只是在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加了一句：“陨神荒漠深处灵气稀薄、环境恶劣，且有上古残留的禁制遍布各处，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也不敢说完全安全。”
“道友若真要去，务必准备充分了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