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的脑海中快速运转着。发布页LtXsfB点￠○㎡
一万四千七百年——这个时间跨度远超灵界任何一个普通大乘期修士的寿命上限。
地仙虽然因为渡劫失败而无法飞升，但他们的寿命确实远超普通修士。
眼前这位灰袍老人如果真的是地仙修为，他在翠灵海隐居守护那处祖星遗迹一万四千七百年之久倒也完全说得通。
“前辈是？”
“老夫的名姓已经很久不用了。”灰袍老人微微摇了摇头，“你只需知道老夫是精灵族的人就行，那枚祖星之泪晶石是开启法阵的钥匙，法阵中映现的画面，你可曾看清了？”
“看清了，是一片林海，几座悬浮岛屿，还有一片内海。”
灰袍老人微微颔首：“那是祖星上的景象，祖星之阵只能映现祖星的影像，不能将人传送过去。”
“真正的空间通道另有其物，而那件东西不在翠灵海中。”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目光在林阳身上停留了几息，像在打量又像在估算，“小友，你身上带着那枚黑色玉璧，对吧？”
林阳心中微紧，但没有否认：“前辈如何知晓？”
“那枚玉璧散发的气息与老夫守护了一万四千七百年的阵纹体系同源同质，在翠灵海这片纯净的生命灵气环境中格外醒目。”灰袍老人说，“那枚玉璧出自陨神荒漠的深处，对吧？老夫虽然常年不出翠灵海，但灵界中的大事多少还是能感应到一些的。”
“陨神荒漠深处有一座被称为归墟之门的遗迹入口，那遗迹内部的封印结构与祖星之泪晶石的灵力脉动频率一致。”灰袍老人的语气平稳如古井，“老夫推测，那个真正的空间通道就封存在归墟之门的深处。”
“小友既然能同时持有祖星之泪晶石和那枚黑色玉璧，说明你以后注定要走到那一步。”
“老夫等你，到时候或许可以把一些更深的东西告诉你。现在说多了反而不好。”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向林阳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向着灵植园深处的夜色中走去。
那暗灰色的身影在林间的阴影中走了十几步之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中，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头一般再也感知不到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阳独自站在广场边缘，夜风从林间吹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将他衣袍的下摆微微掀起。
他望着灰袍老人消失的方向，将方才那段关于归墟之门的话在心中回味了两遍。
归墟之门。
陨神荒漠最深处。
真正的空间通道。
这一切与黑色玉璧上白长老解读出的“归墟之门”地名完全对应上了。
青霜突破化神后期的消息在东林部传开之后，整个驻地都沉浸在一片欢欣鼓舞的氛围中。
精灵族的年轻人修炼速度本就缓慢，一个族群中能出一位化神后期的强者往往意味着整体实力的跃升，尤其是在翠灵海内部各部落之间关系日趋微妙的当下，这份突破的意义就更加重大了。
云素在这天傍晚召集了东林部所有成员在大殿中聚会庆贺，大殿的中央燃起了一堆以灵木炭和安神香草混合而成的篝火，火焰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燃烧时释放出的香气沁人心脾。
青霜被年轻人们簇拥着坐在最前方的蒲团上，浅绿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碧绿色的眼眸明亮如星。
她原本稳重的面容上也难得地带了几分腼腆的笑意，被族中几个年幼的小精灵拉着问长问短，问的都是“突破的时候疼不疼”“化神后期的灵力到底有多强”之类的天真问题。
林阳坐在大殿靠后的一根灵木柱旁，面前放着一碗精灵族自酿的灵花蜜酒。
那蜜酒是用翠灵海特有的蓝铃花蜜和几种灵果发酵而成，色泽金黄透亮，入口甘醇清甜，灵力绵柔地渗入经脉，比寻常灵酒温和得多。
青崖蹲在篝火旁边用一根细长的木棍翻动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灵兔肉，时不时抬头冲林阳挤眉弄眼：“前辈！这兔肉我抹了秘制的香草酱，待会您尝尝，比外面那些酒楼做的强十倍！”
林阳端着蜜酒碗朝他举了举示意知道了，目光落回篝火旁那些精灵族年轻人们欢快的笑脸上。
这样的氛围在人类修士的宗门和城池中极少见到——那些人修之间即便同门师兄弟也难免存在利益算计和竞争攀比，而精灵族由于寿命悠长、修炼体系相对平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更加纯粹和自然。
云素从大殿内侧的隔间中走出来，手中捧着一只以翠色灵竹编织而成的扁盒，盒盖上一左一右编着两朵精巧的银白色灵花图案。
她走到青霜身边坐下，将竹盒放在两人之间的草席上，目光温和地环顾了一圈殿内的众人，篝火的光芒在她银灰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庆贺青霜突破化神后期。”云素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殿内的嘈杂声几乎在同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向了她。“二是有一件事情，云素想问问东林部所有族人的意思。”
青霜微微侧过头看着云素，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她自己也不知道云素要说什么。
篝火旁的年轻人们也都安静下来，青崖甚至忘了翻转手中的烤肉，木棍尖端的灵兔肉在火焰上方发出滋滋的焦香声响。
云素伸手打开了那只翠色灵竹扁盒的盒盖，盒中衬着一层淡银色的绒布，绒布上安静地躺着一条以细碎翠色灵晶和银白色丝线编织而成的链坠，坠子末端挂着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月牙形翠玉，玉质剔透温润，表面流转着一层如月华般的柔和光泽。
“青霜。”云素将那条链坠从盒中取出托在掌心里，目光转向青霜，“这条月灵坠是东林部历代传承下来的信物，每一代东林部最出色的年轻女子在确定终身伴侣时便会将它送出。”
“你今年已经四百七十岁了，按照我们精灵族的寿数来说，正是成家立业的年纪。”
“云姨想问你，如果将这条月灵坠赠给青霜心中属意之人，青霜可愿意？”
殿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年轻人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和好奇的窃窃私语声，所有的目光都从云素和青霜身上转向了大殿靠后那个捧着蜜酒碗、看起来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的人类修士。
青霜的耳尖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浅粉色，但她没有低头躲避，而是抬眼望向了大殿后方。
那目光直直地落在林阳身上，碧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精灵族特有的坦荡和真诚。
“云姨说的那个人，是林前辈吗？”青霜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云素点了点头：“青霜昨日突破之后亲口跟云姨说过，林前辈不但在危急时刻救下青羽，给了你赤焰果助你突破，他在丹道上的造诣和为人处事的气度都让青霜心生敬慕。”
“东林部虽然与世隔绝，但并非不知变通的老顽固的青霜的终身大事自然由青霜自己决定，云姨只是代为询问。”
青霜从草席上站起身来，身上那件浅翠色的精灵族长袍在火光中轻轻摆动。
她穿过篝火旁的人群走到了林阳面前，站定之后双手交叉按在胸前朝他行了一个郑重的精灵族礼节，抬起头来时碧绿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前辈在翠灵海虽然只住了几日，但晚辈心中清楚，前辈的修为高深、阅历广博，而且待人接物温和真诚，毫不倨傲。”
“晚辈知道人类与精灵族的寿数差距悬殊，也明白前辈的志向定然不在翠灵海这一方天地中。”
“但晚辈愿意跟随前辈，无论前辈将来要去往何方，翠灵海也好，西荒城也好，甚至是更遥远的天涯海角，晚辈都愿意同行。”
这番话她说得坦荡而自然，没有扭捏也没有羞怯，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殿内的年轻精灵们都屏住了呼吸，青崖手中的烤肉终于烧焦了一角，飘起一缕黑色的烟气。
林阳端着蜜酒碗看着面前这个坦率到令人无法回避的精灵族女子。
青霜的面容清丽端秀，眉眼间的沉稳和突破之后的通透光泽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几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着纯粹的光——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出自生命本真的、干净明亮的倾慕。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来。
青霜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站在他面前时需要微微仰起脸来看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畏缩。
“青霜。”林阳开口时声音平静，“你方才说愿意跟我走，但你了解我多少？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去过哪里？手上沾过多少血？”
“晚辈不需要知道那些。”青霜回答得毫不犹豫，“晚辈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心。”
“前辈在翠灵海这几日做的事，每一件晚辈都看在眼里——救青羽、驱妖兽、赠灵果、炼丹疗伤、指点后辈。”
“一个人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看他如何对待弱小的人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