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看着她，目光在那双碧绿色眼眸中的澄澈光芒上停留了片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了云素和殿内所有的精灵族人。
“云长老，此事可否容我考虑几日？”
云素微微点头，面上带着平静而包容的微笑：“自然可以，终身大事不是儿戏，道友与青霜都需要时间想清楚。”
“月灵坠云素先替你们收着，等道友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云素。”
庆贺宴继续进行，篝火重新燃旺，烤架上的灵兔肉虽然焦了一角但青崖灵巧地剔掉了烧焦的部分，其余部分依然香气扑鼻。
年轻人们又恢复了热闹的交谈和欢笑声，但林阳能感知到，几乎所有投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一层新的意味——好奇、敬佩、还有一丝羡慕。
他坐回原来的位置重新端起那碗蜜酒，青霜没有回殿前，而是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安静地帮他续上了半碗新斟的花蜜酒。
她倒酒的动作自然而从容，仿佛这个位置本就该属于她一般。
宴至深夜散场时，篝火已经燃尽成一小堆泛着红光的炭火。
林阳走出大殿，夜风迎面拂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清香，头顶的星空透过稀疏的树冠露出来，缀满了明灭不定的星子。
青霜跟在他身边一起走出来，两人并肩在广场边缘的小径上走了一段，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夜风掠过树叶的细碎沙沙声和远处林间不知名夜虫的低鸣。
“前辈。”青霜先开了口，“云姨今日说这件事，事先没有跟晚辈商量过，但晚辈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
“如果前辈觉得太仓促，晚辈可以等，等到前辈想清楚了再说。”
林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她的面孔上，给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站在原地安静地回望他，既不催促也不逼迫，只是那样站着，像一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小树。
“你今年四百七十岁，按精灵族的寿数来算确实到了成家的年纪。”林阳说，“但人类的寿数跟精灵族不一样，我今年实际年龄不到两百岁，按照人类修士的寿命尺度来说正值壮年，但我前面走过的每一步都比普通修士走过的路要长得多、重得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不到两百岁，这还是加上原始宇宙中那个封印世界里的一百多年，不然他就是几十岁。
精灵族对于生命气息天生就有感应，所以青霜对于林阳的年龄心里早已经有了猜测。
如此年轻，如此心性，如此修为，这也是她愿意跟着林阳的原因。
“前辈的意思是，晚辈还不够了解前辈的过去？”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选择跟我走，你将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翠灵海到西荒城之间的距离。”林阳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平，“而是更远、更不可测的东西，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他在小世界还有那么多女人，在地球还有女人和孩子，他这一世的人生可比上一世精彩多了。
青霜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干净明亮，像一滴清晨的露水落在花瓣上绽开的瞬间。
“晚辈从小在翠灵海中长大，这片林子的每一寸土地晚辈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晚辈也一直知道，翠灵海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
“前辈是第一个晚辈看到的那片天地的人，就凭这一点，晚辈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林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给我三天时间。”
青霜应了一声“好”，然后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脚步轻快，浅绿色的长辫在身后轻轻晃动。
林阳站在小径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抬起头来看了看头顶的星空。
翠灵海的星空比西荒城更清澈，繁星如碎钻般洒满整个穹顶，银河横贯天际，在树冠之间的空隙中划出一道宽阔的银白色光带。
第二天一早，东林部的众人还在睡梦中时，林阳就已经起身在广场上打了一套拳法。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带着灵植蒸腾出的清新气息，几只早起的小型灵鸟在枝头跳跃鸣叫，啁啾声清脆悦耳。
他打到第三趟拳法时，东侧林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步伐整齐而有节奏，不止一人，至少七八人以上，而且灵力波动外放得毫不遮掩，带着一种刻意张扬的意味。
林阳收拳站定，看向东侧林间的方向。
片刻之后，七道身影从晨雾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人类三十余岁面容的男性精灵，身形高瘦，一头深褐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算得上端正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过于外露的倨傲之气，穿着以银灰色灵丝织成的长袍，袍角绣着某种较为繁复的族徽纹样。
他的修为大约相当于人类合体初期，在这个年龄的精灵族中确实已经是相当出色的存在了。
他身后跟着的六名精灵族人都是青壮年模样，修为在化神期到合体期不等，每个人腰侧都佩着制式统一的灵木短剑，剑鞘上的纹饰与那银灰袍男子的袍角族徽一致。
林阳的目光落在那族徽的图案上——那是一棵被雷纹缠绕的枯树，与东林部温和柔美的翠色灵木图腾截然不同。
“东林部的人呢？”为首的银灰袍男子扫了一眼空旷的广场，目光落在林阳身上时上下打量了一圈，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人类修士？你是东林部请来的客人？”
林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找谁？”
那银灰袍男子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面色微沉，但还没有发作。
他身后一名年纪略长的精灵族人上前一步，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我们是西林部的人，这位是我们的少族长青玄。”
“今日前来拜访东林部云素长老，有要事商议，烦请通报一声。”
话音未落，云素已经从大殿门口走了出来。
她显然已经感知到了西林部众人的灵力波动，面上带着一种礼貌但保持着距离的客气笑意，走到广场中间朝那银灰袍男子微微颔首：“青玄少族长今日怎么有兴致来东林部做客？”
那被称为青玄的银灰袍男子看到云素出来，脸上的倨傲之色略收敛了几分，但依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云素长老，晚辈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桩旧约。”
“旧约？东林部与西林部之间似乎并没有订立过什么需要少族长亲自跑来践行的约定。”云素的语气波澜不惊。
“有的。”青玄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翠色木牌，牌面上刻着与东林部图腾相似的灵木纹样，但边缘多了一圈雷纹的装饰，“两百年前，东林部的青禾长老与西林部的青远长老在一次长老会上曾当面约定，若东林部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女子成年之后未有婚配，西林部将有权提出联姻之请。”
“这枚定约牌就是当时双方长老亲手刻制、各执一半的信物，云素长老应该不会不认识吧？”
云素的目光落在那枚木牌上时微微凝了一下。
那枚木牌确实是东林部失传已久的定约信物，两百年前老一代长老们确实曾在部族之间的联合会议上订立过一些互通有无的协定，联姻约定也是其中之一。
但那时候的联姻约定只是泛泛而言，并未指定具体的人选，更从未被任何一方当真过。
“确有此事。”云素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目光已经沉了下来，“但青玄少族长今日拿着这枚木牌前来，该不会是想说，你要娶的对象是青霜吧？”
青玄脸上浮起一丝自信的笑意：“正是，东林部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女子，自然非青霜莫属。”
“晚辈青玄，西林部少族长，今年六百岁整，修为合体初期，与青霜年貌相仿、修为相配，完全符合当年定约中年轻一代最出色女子与西林部适龄男子联姻的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一旁的林阳：“况且，晚辈听说东林部近日来了一位人类散修，修为大约在化神中后期，来历不明，与青霜走得颇近。”
“云素长老该不会是想将东林部最出色的女子许给一个区区人类散修吧？”
他身后那六名西林部族人中发出几声低低的附和声，有几道目光朝林阳投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区区人类散修”这几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只闯进了花园的野兔。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青羽不知何时也从住处跑了出来，站在大殿门口远远地看着这边的情况，手中攥着一柄练习用的木弓，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云素的眉头皱了起来：“青玄少族长，第一，当年那份定约只是泛泛约定的互通互惠之约，并未写明具体人选，更未定下任何期限，用一份两百年前的口头约定来强求今日的联姻，未免有些牵强。”
“第二，青霜的终身大事由她自己决定，东林部没有强迫族中女子出嫁的传统。”
“第三——”她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度，“林道友是东林部的贵客，不是区区散修，还请少族长注意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