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投料的手法和节奏也有所调整,灵髓洗脉丹所需的矿粉需要在丹液温度达到特定峰值时一次性倾入,节奏比天元融灵丹那种分次投入更加紧张。发布页Ltxsdz…℃〇M
他的手掌悬在炉口上方,金色灵力如同精密的丝线般穿入炉体内部的阵纹回路中,炉内丹液的光芒在透过炉盖缝隙外溢时呈现出一种清澈如琉璃的浅银色。
历时将近四个时辰,炉火在入夜时分终于渐渐平息。
林阳没有立即揭盖,让丹体在余温中静置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打开炉盖。
一股清冽通透的药香从炉口中涌出,那种香气不同于天元融灵丹的醇厚木质甘甜,而是一种更加纯净、更加清爽的气息,带着极细微的矿物质感的沁凉感。
炉底躺着四枚通体呈浅银色的灵丹,丹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或斑痕,像是四枚被精心打磨过的纯银珠子嵌在炉底。
林阳将那四枚银丹逐一取出来托在掌心中仔细检视。
丹药的内部灵力结构呈现出一种极其均匀的分布状态,每一枚丹药的能量密度都达到了七品上阶的峰值水平,甚至隐隐有了一丝超越七品的征兆。
灵髓洗脉丹虽然品级定位在七品上阶,但对灵力的淬炼效果和精纯度提升幅度在某些方面已经超出了七品丹药的常规范畴,如果让合体期的修士长期服用,对突破渡劫瓶颈会有潜移默化的助益。
青霜端着一碗热汤面从厨房走过来,放在炼丹室门口的小矮桌上:“前辈,先吃点东西再收拾吧,今天炼了一天了。”
林阳将四枚银丹收进玉瓶中封好,走出炼丹室在门口的小矮凳上坐下来端起面碗。
热汤面的面上卧着一只荷包蛋和几片翠绿的灵菜叶,汤底是清亮的骨汤,表面浮着薄薄的油花和点点葱花,在灯下泛着温润的油光。
他低头吃了几口,热汤入腹的暖意驱散了炼丹整日的疲惫。
小石头也蹲在一旁端着一碗同样配置的面条大口吃着,吃相狼吞虎咽但又努力不发出声响,嘴角沾着面汤也顾不上擦。
青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画面,碧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柔和的、类似于翠灵海东林部看年幼族人吃饱穿暖时才会流露的那种满足。
那几天天气转凉了,西荒城进入了一年中的深秋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城中灵木的叶片开始从暗绿转向斑驳的黄褐色和暗红色,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在晨风中簌簌地落着细碎的叶雨,铺满了青石板的路面,踩上去沙沙作响。
灵光法阵的色调也在季节更替中由暖金色微调成了偏于橘黄的暖色,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温厚而柔和的暮光般的光晕中。
有一天傍晚,铺中快要关门的时候,那位曾经来买过九转通脉丹的灰袍高瘦修士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买丹药,进店之后只说要见林阳。
林阳从后室出来时那灰袍人正站在展示柜台前看着那排晶石样品瓶,姿态沉静从容,跟前次来时一样。
他看到林阳从后堂出来便微微颔首算是招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
“林道友,老夫替一位友人带一封信。”灰袍人的语气低沉温和,“那位友人听闻大夏丹房有一位年轻炼丹师技艺精湛,想邀道友赴约一叙。”
林阳没有立刻去拿那封信,先看了一眼灰袍人的面色:“哪位友人?”
“道友到了便知。”灰袍人微微一笑,“老夫那位友人不喜张扬,行事素来低调,但他在西荒城的分量,道友应该心中有数。”
林阳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他翻开来看了一眼,信内只有一句话,以行楷写在一张淡黄色的笺纸上——“三日后亥时,城西望星台一叙”。
字迹遒劲沉稳,笔锋藏而不露,那股墨水在笺纸上渗开时的痕迹中隐约透着一缕极其精纯的灵力气息。
“好。”林阳将信函折好收入袖中,“三日后的亥时,我会到。”
灰袍人像是早已料到他会答应,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铺门。
他那瘦长的灰色背影在深秋的暮色中穿过街道上的落叶,几步之后便汇入人流中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青霜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林阳身边,低声问:“城西望星台……那不是西荒城最高的一处观星台吗?听说平日里只有城主府的巡察卫会定期上去巡查法阵,寻常修士根本到不了顶层。”
“既然他约在那里,自然有办法让我上去。”林阳将那封信函在袖中放好,“三日后我去看一看。”
接下来的三天里林阳的生活照常进行着。
他白天炼丹、教小石头认灵材、接待进店购药的客人,晚上翻开那些上古丹方残卷继续研读。
城西望星台的那封邀约像一枚沉在水底的石子,他知道它在那里,但没有刻意去搅动水面。
第三天傍晚,他在日落之前将紫焰炉清理干净、把当天的丹药全部装瓶入库,又在柜台上的账册中写了几笔明天的待办事项。
小石头今天已经提前回后院的住处睡了,青霜还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灵灯的暖光将她翻动账页的侧影映在身后的药柜上。
林阳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袍出了门。
深秋的夜风比前几日又凉了几分,吹在脸上带着干爽清冽的寒意,街道两侧的灵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暖橘色的光芒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走向城西方向。
越往城西走,街道两旁的建筑就越稀疏空旷,人流量也逐渐减少。
望星台矗立在城池西侧一片开阔的高地上,是一座由深灰色灵岩砌成的八角形高塔,塔身高度超过五十丈,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孤拔峻峭。
塔身上那些年代久远的阵纹在灵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青蓝色光泽,像是无数条细小的光蛇在岩面上蜿蜒爬行。
塔底有一扇半掩的小门,门口没有任何守卫或仆从。
林阳推开那扇门走进去,塔内部是一条盘旋而上的石阶,石阶的宽度仅容一人通行,侧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以灵晶照明的壁灯,灯盏中的光芒呈现出一种介于银白和淡蓝之间的冷色调,将阶梯逐级照亮。
他沿着石阶一层一层向上走。
塔中的空气安静而清冷,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螺旋空间中发出空旷的回响,每一步都踏在石板面上激起的轻微嗡鸣被塔壁反复反射着向上攀升。
他走到塔顶时推开最后一道木门,眼前豁然开朗——塔顶平台宽阔平整,四面围着齐腰高的石栏,栏杆上的浮雕在夜色中显得古拙而凝重。
头顶的天空毫无遮挡地铺展开来,星河横贯穹顶,繁星密得像要坠下来一样。
平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出头的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身形端正挺拔,面容清癯而温和,两鬓微斑但眉宇间精神矍铄。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放,整个人就像一块被打磨到极致的玉石,所有的光华都被锁在内部,只有从那双沉静的眼眸中偶尔露出的光芒才能让人感知到他的强大与深不可测。
林阳走到平台中央站定,隔着数步的距离与那人对视。
他感知到那人体内深藏的灵力底蕴已经远远超出了合体期的范畴——渡劫巅峰,而且是那种已经具备了冲击大乘期资格的渡劫巅峰。西荒城中能在修为和地位上对得上这个描述的人只有一个。
“西荒城剑尊。”林阳开口时声音平稳。
那人微微笑了一下:“林道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敏锐,老夫正是今日邀你来的那人。”
剑尊走到石栏边站定,仰头望了一眼头顶铺展的星空,然后转回头来看向林阳:“老夫在西荒城中坐镇近千年,见过的炼丹师不计其数。但能在短短一个多月内从无名散修做到让炼丹师公会主动派人邀请、让金鼎坊让出七品炉具供货、让南城柳氏欠下人情债的,你是头一个。”
“林某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做到这种程度,就不是偶然了。”剑尊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目光中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老夫今日请你来,是想当面看一看你这个人的品性。西荒城虽然不像北境那些大宗的领地那般森严,但也是老夫经营了上千年的地盘。一个来路不明却能在短时间内搅动城中丹道格局的年轻人,老夫不可能不关注。”
林阳站在夜风中望着面前的西荒城剑尊,这位在西荒城地界上传奇般的存在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数步之外,用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
他没有感到压力或者紧张,也没有刻意释放任何灵力威压来对抗对方的审视,只是以一种同样平静坦然的目光回望回去。
沉默在塔顶的夜风中持续了片刻。
剑尊先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敌意,反倒带着几分长者看到后辈从容自若时才会流露的赞许:“好,老夫见过太多人在老夫面前要么战战兢兢不敢抬头,要么硬撑着一口气逞强斗狠。你能这样平静地站在这里跟老夫对视,说明你的心性确实配得上你在丹道上取得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