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再次望向塔外的夜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西荒城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铺展在脚下的大地上，从塔顶望下去，城中的街道、屋顶、广场都变成了缩小的棋盘格，灵灯的光芒在棋盘格中明灭闪烁，勾勒出一幅安静而恢弘的人间图景。
“大夏丹房的七品灵丹，老夫已经派人暗中买过两批了。”剑尊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成色确实上佳，纯度稳定，没有市面上那些普通丹药常见的批次波动。”
“老夫西荒城这些年来一直缺一个能稳定供应高品级丹药的丹房，你若有意，老夫可以给大夏丹房一个城主府的长期供丹合约。”
“每月定量供应一批七品灵丹给城主府的客卿修士使用，价格比市价高一成，材料由城主府提供。”
林阳站在他身后听着这番话，没有立刻回答。
城主府的长期供丹合约意味着大夏丹房将直接与西荒城最核心的权力机构绑定在一起，资源、人脉、安全都将得到极大的保障，但同时也意味着他的部分丹道活动将被纳入城主府的视线范围之内。
“剑尊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林阳说，“但林某有一个问题想先请教——以剑尊在西荒城的势力和人脉，想找一位稳定的炼丹师并不是难事。城中至少有四五位炼丹师能炼出七品上阶的灵丹，剑尊为什么选中了大夏丹房？”
剑尊闻言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因为别人炼的是，你炼的是。城中那些炼丹师虽然也能炼出七品上阶的成色，但他们的丹药只是把灵材按要求混合淬炼成了符合品级标准的东西。”
“你炼的丹药不一样——老夫派人尝过的那两批天元融灵丹，药力比同品级的标准配方高出将近三成，而且灵力结构更加圆融顺畅，服用之后几乎感觉不到那种高阶丹药常见的冲击性副作用。”
“这种区别，外行看不出来，但内行一尝便知。”
“而且，如果想没有看错的话，你其实应该已经能炼制八品灵丹了吧！”
林阳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炼丹的优势在于对灵力的精微掌控和紫阳天火的独特属性，这两者结合使得他能在同样配方和同样材料的前提下将药力融合到更加充分的程度。发布页LtXsfB点￠○㎡
灵力的分配精度和火力控制的分寸感，在七品这个层面上是最关键的制胜因素。
他已经隐藏了修为，还故意只炼制七品上阶的丹药，还是被看出来了吗？
不过他想要发展大夏丹房，创立大夏仙宗，确实需要一个地方。
西荒城说不定就适合，这个剑尊也是一个不错的强者，护佑一方。
“城主府的供丹合约，林某接了。”林阳说，“但有一件事要跟剑尊说清楚——大夏丹房虽然接城主府的订单，但其他顾客的供货不受影响，而且配方和炼制手法是林某的私产，不对外公布。”
剑尊点了点头：“自然。老夫要的是稳定高质量的丹药，不是你的丹方。合约的细节三日后会有人送到青林丹房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方才问老夫为什么选你——老夫还有一层考量没有说出来。西荒城带最近不太平，有一些不属于本域的气息在边境一带游荡。”
“老夫需要一个能在特殊时期稳定供应高阶丹药的人手坐镇城中，而你恰好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林阳在听到不太平的瞬间心中一凛，但面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追问剑尊所说的“不属于本域的气息”具体指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记下了。
剑尊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又站了片刻之后便转身朝塔顶平台的另一侧走去，月白色的长袍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像一片夜色中流动的月光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塔楼阴影中，几个呼吸之间就完全消失了。
林阳独自在塔顶又站了一盏茶的功夫，望着脚下西荒城千万盏灵灯铺展成的光海。
他转身走下石阶，一层一层地向下走。
塔壁上的灵晶壁灯依然亮着清冷的银蓝色光芒，将他每一级台阶的踏步都照得清清楚楚，脚步声在螺旋空间中有节奏地回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在塔底小门重新合拢的那一刻完全沉寂了。
回到槐树巷时夜已经深了，院中的灵灯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光在石桌和紫焰炉的表面镀上一层安然的宁静。
青霜已经睡下了，厨房的门关着，门缝中没有透出灯光，只有屋顶的星光照在院墙和瓦片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林阳在石桌旁坐下来，取出了那枚黑色玉璧在月光下翻看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阳的生活重心悄然发生了转移。
那晚与剑尊在望星台上的交谈如同一颗投进深潭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改变着大夏丹房周围的水流方向。
城主府的长约在第三日准时送到了铺中，由一名穿着制式银甲的侍卫亲自递交给青霜。
合约纸张用的是西荒城官方特有的灵纹纸，边缘压着城主府的暗纹钢印，条款清晰明确，每月供丹十五枚，品级不低于七品中阶，材料由城主府库房按月拨付，价格比市价高一成，按月结算。
青霜将合约收进柜台下的铁匣中锁好时，手指在那道暗纹钢印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抬头看了林阳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我去把药柜第三排的赤参再晾一批出来”便转身忙去了。
林阳站在铺门口望着街面上深秋的日光，阳光斜斜地照在对面的灰瓦屋顶上，将几丛枯黄的瓦松染成了暖金色。
街上的行人裹着厚薄不一的袍子在秋风中来往穿梭，有人在大夏丹房门口放缓了脚步朝里面张望了一眼又继续赶路。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带着的意味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了，从前是大半好奇小半轻视，如今则变成了小半好奇大半审视——审视的目光来自城中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势力，他们在掂量这个新来的年轻炼丹师到底值不值得拉拢，又或者值不值得提防。
他从门口收回目光走进后室，青霜已经带着小石头开始了一天的例行功课。
小石头蹲在墙角的矮桌旁，面前摊着一块洗净的青色石板，石板上摆着七八种形态相似的干燥灵草。
他正逐一拿起那些灵草凑到鼻端细嗅，又在指尖捻碎一点叶片边缘放到舌头上轻轻尝了尝。
然后在旁边的小本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下每一株的性状特征。
青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偶尔在他记错时轻轻点一下桌面示意他重新辨认，姿态从容而耐心，像一棵在庭院中静静生长了许多年的树。
林阳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个想了几天的事情终于落了地。
他走到矮桌旁蹲下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旧木匣放在青霜面前，匣盖打开来里面躺着六枚色泽均匀的青白色丹药，成色比他平时炼制的青灵养脉丹低了两个档次，只有三品中阶的水准，药力温和，灵力结构简单规整，最适合用来练习控火和投料节奏。
“今天开始教你炼丹。”林阳说。
青霜愣了一下，碧绿色的眼眸中浮起一层意外而明亮的光泽。
她蹲在原地没有动，手指轻轻抚过木匣边缘，过了几个呼吸才低声道：“前辈当真愿意教我？”
“我说过，以后你可以尝试炼制低等级的丹药。”林阳从匣中取出一枚丹药托在掌心上让她看内部结构，“这是三品蕴灵丹，丹方结构最简单的那一类，灵力回路只有三条主脉，投料步骤分三次，炉温控制在七分火上下浮动。你先把这一枚的内部结构记熟，然后我带着你走一遍投料顺序和火候控制的流程。”
青霜认真地接过那枚丹药凑到眼前细看，又放在掌心中闭目感知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中已经带上了那种她特有的、一丝不苟的专注。
她把丹药小心放回匣中，起身去墙角的储物架上取来了几只空的玉瓶和一小捆处理好的基础灵材，动作利落而安静，显然是早已准备好了随时动手。
小石头蹲在矮桌旁伸着脖子巴巴地望着这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写满了渴望，但嘴抿得紧紧的没有出声。
他知道自己的火木双灵根虽然适合炼丹，但修为太低，连最低品级的丹炉都催不动灵力，眼前这些事还轮不到他来上手。
他只能把手中的灵草放回石板上去，安静地缩回角落里继续抄写刚才辨认的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
林阳带着青霜走到紫焰炉前。
他没有让她直接上炉操作，而是先站在炉旁把蕴灵丹的整个炼制流程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每一步投料的时间节点、每一种灵材入炉时炉火的温度区间、灵力注入炉壁阵纹时应该用多大的力度和频率，他都讲得极细极慢，有些关键节点甚至特意放慢了动作让她看清楚灵力在炉壁阵纹中穿行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