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顿了顿，碧绿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层认真的思索之色，“她临走时多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这小丫头身上的气息倒有几分像我以前在北境见过的一种生灵的印记。发布页LtXsfB点￠○㎡我当时没有接话，她就走了。”


    林阳将那只石瓶放回柜台下的暗格中收好。


    那位老妇人能认出青霜身上的精灵族气息印记，说明她去过北境更远的地方、见过灵界中其他种族的生灵，见识比西荒城中大部分修士广得多。


    她那句“请他去北面的山上坐坐”既可能是出于对丹药质量的满意而想继续建立联系，也可能带着更深层的用意——北面的山，恰恰是通往远山宗方向和极北冰原方向的必经之路。


    “等她下次来的时候跟我说。”林阳从柜台边站起身来朝后室走去，“这几天我要把新一批的八品丹药再巩固一炉，王诚那边三品到五品的存货也要补充一批，铺中的库存结构要重新调整一下。”


    青霜应了一声好便开始收拾前厅的茶具和账册。


    她将那些杯盏逐一清洗干净放回茶柜时动作轻快而有节奏，小石头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的房间中钻了出来，揉着眼睛靠在柜台边上看青霜忙活，那少年睡意朦胧中嘟囔了一句“青霜姐姐明天教我认那味新的银色丹药的药材配比好不好”，青霜应了一声“好，明早卯时起来学”，小石头便心满意足地转身又钻回后院房间继续睡了。


    接下来的十天左右，西荒城的丹道格局在一种微妙但不可逆转的力量推动下缓慢地重塑着。


    炼丹师公会的“高阶丹药统一售价指导体系”正式版本在一周后向全城公布了。


    八品丹药的独立档位确实被保留了下来，定价区间按照座谈会上商定的上限执行。


    大夏丹房的灵髓洗脉丹和改良版天元融灵丹在正式框架下完成了登记手续，虽然审批流程确实如韩大师所料被拖了几天，但在林阳将丹药样品和完整的炼制批次记录送到公会指定机构之后，对方找不到任何技术性理由来拒绝通过，最终还是在法定时限内给出了登记凭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有了这张凭证之后，大夏丹房的八品丹药终于可以在城中正规流通渠道中公开销售了。


    那些观望已久的中立灵材铺和丹房零售商们看到公会的登记凭证之后放下了顾虑，陆续开始向大夏丹房下达采购订单。


    每日的出货量从最初的一两枚逐步攀升到了七八枚、十几枚，药柜中专门存放八品丹药的那一排玉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着，逼得林阳不得不把每日的炼丹时长再延长了将近两个时辰来补货。


    王诚在这些天的日子里也迎来了自己的突破。


    他跟随林阳学习炼丹基本功已经两个月有余了，从最开始的三品七八成的成丹率逐渐提升到了四品稳定产出的水准。


    在一次日常交流中林阳指点了他在四品青露丹炼制时一个灵力投料节奏的微调方法，王诚当晚回去反复琢磨了半夜，第二天开炉试炼时果然四枚青露丹全部稳定出炉，其中两枚甚至达到了四品上阶的品质。


    小石头蹲在旁边全程观摩了一整炉的炼制过程，在最后丹体出炉时拍着膝盖喊了一声“诚叔你成啦”，喊完之后又立刻捂住嘴缩回墙角继续安静地看。


    王诚的突破在大夏丹房内部带来了实际的好处——四品丹药的日常供给压力从林阳身上转移到了王诚肩上，使得林阳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专注于八品丹药的炼制和异火的进一步磨合。


    青霜也在同时期完成了从理论到实操的第一轮完整的六品丹药炼制尝试，虽然成丹率还不够稳定，但她对炉火的感知力和控制精度提升得极快，林阳判断再练习一到两个月之后她应该能独立炼制出稳定的六品上阶丹药。


    那位山上下来的老妇人在第十天傍晚再次来到了大夏丹房。


    这一次她来得比平时更晚一些，铺门口已经挂上了打烊的木牌，但青霜看到她出现在门外便重新开了门把她迎了进来。


    老妇人依然拄着那根乌黑的灵木拐杖，藏青色长袍的下摆沾着些许风尘和细碎的枯叶末，像是赶了一段不短的路才到城中来的。


    她在柜台前坐下来之后先没有提丹药的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以深色山石打磨成的扁平小盒放在柜台上推了过来。


    小盒的材质与她之前用来装丹药的那只石瓶一致，但表面打磨得更加精细，盒盖边缘刻着一圈极浅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语的纹路。


    “老身姓云，单名一个清字。”老妇人开口时声音苍老而沉静，“在城北百里外那座白岩山上独居修行已经三百多年了。年轻时曾在灵界各处行走过几百年，后来倦了就寻了那处山头住了下来静修，不常下山。”


    “今日来除了取那枚新丹之外，还有一件东西想请小友看一看。”她将那只扁平石盒的盒盖轻轻揭开，盒子里面衬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通体呈浅青色的碎片。


    那碎片的边缘有断裂的痕迹，表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那纹路的走向和结构与林阳在万兽山脉地下石台表面的同心圆纹路中的一小段几乎一模一样。


    林阳的目光落在那枚浅青色碎片上时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抬眼看向那位自称为云清的老妇人：“云道友，这枚碎片是从哪里得来的？”


    云清老妇人的目光在他方才那一瞬间的瞳孔反应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某个预想中的答案：“三十年前老身在白岩山深处一处被泥石流冲开的天然岩洞中捡到的。”


    “那岩洞深处的岩壁上有一片塌方的痕迹，泥石流冲开了表层的覆盖物之后露出了一小段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些图案和符号，这些碎片就是从那段石壁边缘剥落下来的。”


    “老身当时看不懂那些图案和符号的含义，只觉得质地和纹路不像是万兽山脉这一带常见的古物风格，就收了几片碎片留作纪念。后来老身翻阅各种古籍慢慢考证，逐渐推断那段石壁可能属于某个比灵界已知历史上限更加古老时期的遗迹。直到最近在城中听说小友在万兽山脉中深入地下取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老身就想着，也许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关联。”


    林阳将那只石盒轻轻拿到面前来仔细端详了那枚浅青色碎片。


    碎片表面的那道纹路与暗金色圆盘边缘的某些符号确实出自同一体系，但他现在无法确认碎片的具体用途——它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结构上的装饰性部件，也可能是某种阵法节点的残片，单凭这一小片无法做出更深入的判断。


    “云道友，这枚碎片，您愿意割爱吗？”


    云清老妇人微微摆了摆手：“老身留着它也不过是放在石匣中积灰。小友若觉得它有用，就送给你了。不过——老身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前辈请说。”


    “白岩山上那段出土的石壁，三十年来老身一直守着没有对外声张。但前几日老身回山时发现那处岩洞洞口附近的泥土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不像是山兽刨食留下的，更像是有人近期曾经靠近过那个位置查探过。”


    “老身修为虽然还撑得住场面，但毕竟年岁大了精力不比当年，如果那处遗迹真的开始被外界注意到了，老身一个人守在山上早晚会出事。”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阳脸上：“老身想请小友有空的时候上白岩山来一趟，亲自看看那段石壁上的图案和符号。如果那东西确实值得保留，小友想怎么处理都行；如果不值得保留，老身也好把那个洞填了安心静修。“”


    林阳看着那双苍老而清明的眼睛，没有过多考虑就点了头。


    白岩山在城北百里外，正好在通往远山宗和极北冰原方向的路径上，就算没有这段石壁的缘由，他迟早也要北上一趟。


    如今去白岩山又多了一个实地考察沿途地形和气候条件的实际目的。


    “三天后出发。”林阳说，“我会带上足够的丹药和野外物资，道友届时在白岩山上等着就行。”


    云清老妇人微微颔首，从林阳手中接过那只已经装好了新丹的石瓶收入袖中，然后将那只扁平石盒留在了柜台上，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她走到铺门口时侧头回望了青霜一眼，目光在她浅绿色的发辫上停留了一息，然后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走进夜色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