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坐镇西荒城需要维持城防法阵的正常运转而无法亲自前往白岩山参战，而在外人看来林阳的修为虽然已经突破了渡劫期但距离渡劫后期还有一定距离，如果白岩山的伏击圈面对的是一个渡劫巅峰甚至准大乘级别的远山宗压阵者，那前期的所有部署都可能被正面击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个疑虑在第三天得到了部分解答。


    那天午后林阳正坐在后室中翻看那叠从翠灵海带来的上古丹方残卷，试图在其中找到关于北境冰原方向地貌的更多线索时，铺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身形矮胖，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色棉袍，圆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敦厚笑容——是孙掌柜。


    他进门之后也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中取出一只以深色布料层层包裹的小匣放在台面上，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林道友，今早有人把这东西送到铺子里来，指名要转交给大夏丹房林丹师。送东西的人没留名，放下就走了。老汉不敢耽搁，这就给你送来了。”


    林阳打开那只小匣，里面躺着一枚比寻常传讯玉简更小一号的青灰色简片，简片表面刻着一串他从未见过的符文序列。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上以神识读取——里面没有文字也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极其纯净的、带着浓郁大地气息的灵力印记。


    那道印记在他的神识触碰到它的瞬间就迅速展开成了一张三维的简略路线图，图中标注了一条从白岩山北侧一条隐蔽谷道通往远山宗本部的捷径路径，沿程标记了七个灵力监测节点的位置和覆盖范围。


    路线图在完全展开之后停留了大约十息时间便自行消散了，那枚青灰色玉简也随之碎裂成了一捧细粉。


    林阳将捧中的玉简粉末小心地包好放入一只空瓶中。


    孙掌柜站在柜台旁等着他做完这一切才开口道：“送东西来的人身材中等偏高、蒙着脸、说话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修为感觉不出来深浅。老汉做了一辈子灵材生意在辨识来客身份这件事上还算有些经验——那人虽然把脸蒙住了走路和递东西时的动作都刻意收敛着，但老汉能感觉到他腰板挺得很直，身上带着一种长年在山上清修的人特有的沉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说不上来是什么门派的路数，总之不像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老爷们。”


    林阳脑中立刻浮现出了那位藏青色长袍、拄着乌黑灵木拐杖的老妇人身影。


    云清道友在白岩山上住了三百多年，对这方圆百里的每一条山径、每一处隐蔽谷道都了如指掌，她说“有些山下看不到的东西想给他看看”时那个表情里面藏着的东西，如今通过这枚玉简终于揭示了出来——她用自己三百年来积累的经验为他绘制了一条可以绕过远山宗边境监测网络、直插其控制区域后方的小路。


    当天晚上林阳又将暗金色圆盘取出来端详了很久。


    圆盘表面那条指向北方银线的末端在最近几天比之前明亮了一点，光芒的亮度变化细微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程度，但林阳注意到它与云清前辈玉简中标注的捷径路径的方向存在某种极其微妙的对应关系——圆盘银线的末端微微偏向路径方向一侧，像是正在缓慢地被那片区域的某种信号所牵引。


    远山宗的行动比预想中更快。


    冬月初三那天，剑尊的监测阵法在西荒城北缘捕捉到了一组异常密集的高能量灵力信号。


    信号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远超出了日常散修活动的范围，至少三股渡劫期的灵力波动同时出现在万兽山脉北缘一线，后面紧跟着十几道合体期的气息，正沿着一条偏向西北的路线向白岩山方向快速推进。


    剑尊的信符在当天傍晚到达了林阳手中，符面上只简短地写着：“北线来了。五日内到预定位置。阵容比我预期更强。渡劫巅峰一名、渡劫后期两名、渡劫中期三名、合体期至少十五人。还带了一尊移动型阵基，可能用于在遗迹外围架设封锁灵阵。”


    林阳看完信符后将符纸在掌心中搓成灰烬，走进前厅时青霜正在柜台后面整理当天的账册。


    他让青霜去把王诚和小石头从后院叫来，在柜台边的小桌旁简短交代了铺中的后续安排——王诚负责维持低阶丹药的日常供应，小石头在铺门口值白天，傍晚提前关铺锁门不接夜客，如果城中发生任何异常动静就带着准备好的应急包裹去孙掌柜的铺子暂避。


    青霜听完交代之后将手中的账册合拢放回抽屉里站起身来，只说了一句“我去收拾行装”就转身进了后室，话语简洁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


    出发那天清晨下了一场薄霜。


    林阳和青霜踏着覆霜的北门官道出了城，霜白色的路面在晨曦中泛着一层冷冽的光。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拐入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岔道，走上了那条云清玉简中标注的隐蔽路线。


    这条路从西荒城北门出发一路偏西北延伸，绕过了万兽山脉北缘最崎岖的峰段，从一片很少有人通行的低矮石林地带穿插过去，全程比主路多绕了将近一天的路程但沿途避开了所有远山宗侦察兵常规活动的路线。


    第四天午后他们到达了白岩山以北大约三十里的一片密林中。


    剑尊的暗部统领早就到了——三个渡劫初期的统领各自带着队伍分散潜伏在密林周边的三处制高点上，其中一位姓周的统领见到林阳和青霜时将他们引到了一处被枯藤和灌木遮蔽得极严实的天然岩坑中，那岩坑的内壁被人工扩挖过一圈，地面铺了隔音隔灵的干草垫，顶上横架着几根原木再覆了一层厚土，从外面看完全是一片平缓的土坡。


    周统领是个面容精瘦、目光沉稳的中年修士，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土布劲装，腰间挂着一柄剑鞘磨损严重的短剑。


    他蹲在岩坑的角落里给林阳递了一壶水，低声道：“远山宗的人比预计早到了半天，昨天傍晚先头部队就已经摸到了白岩山北麓。”


    “今天一早那个渡劫巅峰的老东西亲自带着人上了山，在云清道友住的那片山坳附近转了一圈又撤下来了，没有强攻云清道友的石屋。估计是在确认遗迹入口的具体方位。”


    “他们有找到那个洞的迹象吗？”林阳问。


    “目前还没有。云清道友把洞口的灌木丛伪装做得很好，远山宗的人在附近来回搜了两趟都没发现洞口。”


    “但那个渡劫巅峰的老东西修为很高，他的神识探测范围几乎覆盖了白岩山北面整片山体，如果他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探查超过三天，那道岩石后面藏着的空洞早晚会露出马脚。”


    林阳在岩坑边缘坐下将暗金色圆盘取出来看了一眼。


    圆盘表面的银线在这次取出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亮，指向的方向也更加精准地定格在了白岩山方向，银线在接近山体的位置微微分出了一条比主丝更细的支线，那条支线的末端恰好对应着云清前辈石屋所在的那片山坳。


    圆盘在感应到白岩山遗迹的结构之后正在主动向他反馈更精确的空间定位信息。


    “他们的阵基架设在哪里了？”林阳将圆盘收回戒中转头问周统领。


    “白岩山北面山脚下一片相对平整的台地上。今天天没亮就开始架了，目前阵法结构只完成了外围框架，核心节点还没有全部激活，至少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完全架好。”


    “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先把封锁阵架设完毕再全力开挖遗迹，防止在开掘过程中有什么东西逸散出去或者被外界感知到。”


    林阳点了点头，目光透过岩坑上方那道窄窄的缝隙望向白岩山的方向。


    远山宗在准备封锁灵阵的事实反过来印证了他们此行绝非临时起意——那座移动阵基和配套的材料消耗量极大，如果不是事先经过了周密的规划并在出发前就准备好了所有组件，不可能在抵达后不到一天之内就把外围框架搭建完成。


    第五天傍晚，远山宗的封锁灵阵终于架设完毕了。


    白岩山北麓那片台地上亮起了一圈淡灰色的光罩，光罩的范围覆盖了山脚往上大约三分之一的高度，将云清前辈住的那片山坳和北面那道藏着洞口的灌木丛全部圈在了阵法内部。


    淡灰色的光罩在暮色中并不显眼，但从林阳所在的密林方向望过去，能看到那片光罩所过之处的植被都变得微微发暗，像是被一层极薄的灰翳覆盖住了。


    当天夜里，远山宗的人正式开挖了。


    他们没有直接破坏山体表面，而是通过那名渡劫巅峰强者的灵力探测精确定位了山体内部空洞的位置之后，在山体外侧一处相对薄弱的岩壁上用阵法切割出了一条斜向下的竖井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