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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出发去林场

    5月24日,清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天刚蒙蒙亮,靠山屯东头还罩着一层薄雾。


    张雅珍家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陈远坤侧身出来,回手将门轻轻带上。


    门即将合拢时,张雅珍披着衣服追到门边,压着声音道:


    “锅里给你温了两个鸡蛋。”


    “留给小草。”陈远坤扣好衣襟,


    “我回家吃。”


    张雅珍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一夜未散的红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真是属驴的,忙了一整天,夜里也不知道消停。”


    陈远坤瞥了她一眼。


    “昨晚是谁不让我走?”


    张雅珍脸上一热,抬手就要拧他。


    陈远坤已经退开两步,转身走进晨雾。


    身后的木门轻轻合上。


    昨夜被宋家姐妹撩拨的火气,已经彻底散了。


    清晨的凉风顺着衣领钻进去,陈远坤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清醒。


    昨天进山,打下一头接近千斤的驼鹿。


    回屯以后,卖肉、卖皮、卖筋、卖鞭、卖茸,一千五百四十五块大团结,当着全屯人的面铺满炕桌。


    旁人只看见那一摞摞钱。


    陈远坤心里却清楚,那头驼鹿再大,也只能吃一次。


    山里的大货不是地里的庄稼,更不是猪圈里的肥猪,不可能年年按时送到枪口下面。


    真正值钱的,是把山里的货源、铁牛的运力、林场的技术和县城的销路,一点点攥进自己手里。


    猎物吃完便没了。


    机器、手艺和渠道,却能一直往外生钱。


    回到陈家时,灶房烟囱已经冒起青烟。发布页Ltxsdz…℃〇M


    秦美兰正在灶台前贴苞米面饼子,听见后门响,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上哪儿去了?”


    “外面转了一圈。”陈远坤走到水缸旁,舀出半盆凉水。


    秦美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他的衣服,又在他脸上扫了两眼。


    没再追问,只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你这圈转得够远的。”


    陈远坤像没听懂,捧起井水洗脸。


    五月下旬,清晨的井水依旧拔凉。


    冷水一激,最后一点困意也没了。


    “今天还进山?”


    “去趟红旗林场。”


    “给徐师傅他们送肉?”


    “嗯。”


    秦美兰这才不再阴阳他,朝旁边阴凉屋努了努嘴。


    “给林场留的肉,我跟你嫂子昨晚就挑好了。”


    “都是后腿和脊梁上的好肉,没拿碎的糊弄人,你自己再看着分。”


    阴凉屋里,挂肉架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鹿肉有的抹盐挂起,有的切成大块放在搪瓷盆里。


    鹿骨、筋头和修下来的边角,也被分门别类收好。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


    这么多鲜肉留不久,接下来几天,陈家少不了腌肉、熏肉和往外送人情。


    陈远坤把那挑出来的十多斤嫩肉,分别用粗布包好。


    徐爱国一份,老周、孙强一份,检修所里几个真正给铁牛出过力的老师傅,也得分上一口,当然还有废品仓库的孟一鸣。


    刚把肉装进柳条筐,陈浩南便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


    “爸爸!”


    孩子低头看见筐里的肉,顿时精神了。


    “爸爸,这是要去卖钱吗?”


    “送人。”


    “送这么多?”


    陈浩南脸上立刻浮出肉疼。


    昨天卖肉时,他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一斤两块五。


    筐里这些肉,怎么也值二三十块。


    陈远坤一眼便看出儿子在算什么,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铁牛是谁帮着修的?”


    “林场的师傅。”


    “后面的铁斗呢?”


    “也是他们帮着做的。”


    “没有铁牛,昨天那头驼鹿怎么拉回来?”


    陈浩南认真想了想,立刻不肉疼了。


    “那得送!”


    说完又主动从筐里翻出最大的一包。


    “这包给徐爷爷。”


    “徐爱国没那么老。”


    陈远坤将肉重新放好。


    “叫徐师傅。”


    院里很快热闹起来。


    王萌领着陈宝柱出来洗脸,五只狗崽围着孩子们乱窜。


    长城炮也哼哼着从小圈里探出脑袋。


    它如今长得飞快,身上的毛已经从小时候的灰黑色渐渐转淡,骨架比同龄猪崽粗出一大圈。


    陈浩南跑过去给它挠背。


    长城炮眯着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活像一条长错了模样的大狗。


    金盾则趴在院门边。


    它闻见柳条筐里的肉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连屁股都没挪。


    昨天那二三两修肉剩下的边角,被它当着全屯人的面一口吞下。


    陈东才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也随着金盾那一口,成了靠山屯今早最热闹的话题。


    陈远坤吃过早饭,拎着肉去了公共场院,路上没少听到村民们的谈论!


    每当他走近,谈论的声音就会降低,生怕他听见。


    铁牛停在简易车棚下。


    昨天从深山回来,车身已经冲洗过一遍,可轮胎花纹里仍嵌着泥块,牵引铁链上也留下一圈圈发亮的磨痕。


    后置半斗的木板上,还能看见没完全洗掉的暗红血印。


    陈远坤绕车一圈,先摸轮胎,再看三点悬挂和牵引点。


    右侧限位链上的螺母松了小半圈。


    除此之外,没有明显问题。


    他拿扳手将螺母拧紧,又在螺帽上画了一道粉笔印。


    这些细小变化,用眼睛看似乎不起眼。


    可机器真正开始干活以后,很多大故障,最初都是从一颗松动的螺丝开始的。


    陈远坤将肉筐绑进半斗,发动铁牛。


    柴油机轰然响起。


    厚重的突突声撞在公共场院木墙上,又顺着屯东的大路传出去。


    几户早起的人家纷纷探头。


    “远坤又开铁牛出去了!”


    “昨天刚挣一千五百多,今天都不歇一天?”


    “人家要是跟你一样,挣点钱就躺炕上,还能有今天?”


    议论声被柴油机远远甩在身后。


    一个小时后,铁牛驶进红旗林场。


    门卫老杨早已听见动静,推开栏杆迎了出来。


    “远坤!”


    “听说你昨天弄回来一头驼鹿?”


    陈远坤踩下离合,探头问道:


    “谁告诉你的?”


    “还用谁告诉?”


    老杨往铁牛后面看了又看。


    “靠山屯有人来林场看亲戚,嘴都说干了。”


    “说那驼鹿光一条后腿就得两个人抬,是真的吗?”


    “差不多。”


    “真有一千斤?”


    “没整称,接近。”


    老杨吸着凉气,目光落在柳条筐上,眼神顿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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