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增发气得笑出了声。发布页LtXsfB点¢○㎡
“赵浩,你这是卖猪呢,还是拿人当冤大头呢?”
“我咋就拿人当冤大头了?”赵浩把手收回来,“三年的母猪,下过好几窝了,要你二百块钱还贵?”
陈远坤朝圈里指了指。
“这头一百六十来斤,那头顶多也就多十斤。刚才那头将近三百斤,吃食、走路啥样,你也瞧见了。你这给我省哪了?”
“那能光按斤算吗?这是种母猪,又不是买回去杀肉的!”
“留种那也得能下崽吧?你这两头连食都不好好吃,拿什么下?”
靠门的母猪往食槽边挪了一步,鼻子在残料上碰了碰,又把头偏开了。
挎菜筐的妇女看得直摇头。
“小伙子,你刚才那头买得挺好,可别在这又把钱搭进去。你看它俩这个样,买回去光喂养就得费多少心。”
门边那汉子笑着搭腔:“赵浩,你是真敢张嘴。我还当你是叫人来替你腾圈呢。”
“你不买,少在这瞎掺和!”
赵浩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冲陈远坤说:
“这病又不重,找兽医弄点药,过几天就好了。等养好了,那不照样下崽?”
陈远坤听得差点笑出来。
这混子倒还真蒙对了几句。
他把小布包收进工具袋,说道:
“那成,找赵生平过来看看。他要说这两头能治好,一百五一头,我收了。”
赵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还找他干啥?我跟你说就……”
“你刚才不还让我找兽医吗?”
王增发立马接过话:“对,让赵兽医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你不是说病不重吗?”
“人家在公社呢,来来回回的多费事!”
“你前些天找他的时候,咋不嫌费事了?”挎筐的妇女直接拆台,“药都喂过了,现在不还是这副模样?”
赵浩脸一沉:“那才喂了几天!”
“人家让你清圈、换干净食,你动过几锹?还说再这么糟蹋下去,往后更难救。你可倒好,猪不见好,价钱喊得比谁都高。”
“婶子,我卖个猪,你咋就这么见不得呢!”
“我是见不得你瞎说!”
两人隔着圈门吵了起来。
赵浩的嗓门越拔越高,门边那汉子干脆也不走了,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
陈远坤拎起工具袋,朝王增发偏了偏头。
“王叔,走吧。赵兽医都来看过了还是这样,咱犯不着花钱买这个麻烦。”
“早就该走了!”
王增发转身就往外走。
赵浩也顾不上跟妇女吵了,赶紧追上来。
“兄弟,价钱还能商量嘛!你总得给个价吧?哪有我刚一张嘴,你就走的!”
陈远坤停在院子中间。
“九十。”
“多少?”
“一头九十。买回去我再治,治不好,这钱我认了。”
赵浩瞪大了眼睛。
“九十?你拿我当傻子呢!这么大一头母猪,你给九十?”
“远坤,我看给九十都多了。”王增发还皱着眉,“你家那些猪养得好好的,再弄两个病号回去,得跟着折腾多少事?”
“王叔,哪有你这么帮着砍价的!”
赵浩的嗓门都尖了。
王增发一眼瞪了回去:“我说的是实话!”
陈远坤站在旁边,任由两人顶了两句。
赵浩又扭头往圈里看,嘴里嘀咕着母猪以前下崽时有多好,末了咬咬牙。
“一百二!一头一百二,你拉走。再低我是真不卖了!”
“那你留着自己养吧。”
陈远坤提着袋子出了院门。
王增发走得比他还快,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念叨:“病成这样还舍不得撒手,也不知道他等谁来接。”
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兄弟!”
赵浩追到门口,一把扶住门框,朝两人的背影喊道:“一百!一头一百!这回真不能再少了!”
陈远坤站住脚,转回身。
赵浩胸口起伏着,嘴里还在往回找补:“这可是三年的老母猪了,养这么大,光粮食就吃了多少……”
“一百就一百。”
赵浩的话一下卡住,脸上刚露出点喜色,陈远坤已经抬手指向棚下。
“那五张豆饼,你得给我搭上。”
“啥?”
赵浩猛地扭头看过去。
棚下那五张豆饼摞得好好的,上头拿旧麻袋遮着,边缘厚实,压出来的纹路还清清楚楚。
“豆饼也给你?你咋不把我家粮食一块搬走呢!”
陈远坤说道:“你让我一头添十块,两头就是二十。把那五张豆饼搭上,二百块钱,我这就给你。”
“那不行!猪归猪,豆饼归豆饼!”
“那就算了。”
陈远坤转身,赵浩赶紧伸手拦了一下。
“等会!豆饼又不是白来的,你再给加十块!”
“不加,就二百。”
“你自己看看,那五张豆饼还不值十块钱?”
陈远坤朝棚下看了一眼,说道:“你要舍不得,那就留着。”
说完抬脚便要走,赵浩的手在半空里抬了抬,没敢去拽他,只能跺着脚喊:
“行行行!给你!给你还不成吗!”
门边那汉子这下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赵浩,刚卖猪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心疼。”
“你再笑一个试试!”
赵浩冲他呛了一句,回头望着陈远坤,脸上的肉都绷着。
“二百,两头猪,五张豆饼。别的可没有了!”
“就这些。”
陈远坤答应得痛快。
王增发却一把将他拉到了旁边。
“远坤,你可想好了!别光顾着跟他抬杠,那可是两百块钱,真拿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陈远坤借着背对赵浩,朝他笑了笑,小声说道:
“王叔,这病我看明白了。这两头,我能治。”
王增发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远坤,猛地想起先前陈东才家那六头病母猪。
自己当时还替屯里的猪群担着心,结果现在那些猪在陈远坤家的圈里,养得是一天比一天像样。
他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看准了?”
“看准了。买回去用上药,过两天您再来看。”
王增发的手慢慢松开,又朝赵浩那边望去。
那家伙正站在棚下掀麻袋呢,嘴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伸手摸了摸最上头那张豆饼,又把麻袋给盖了回去。
王增发嘴角抽了抽。
“行。那我帮你把这事办利索。”
赵浩已经转过身来,催道:“说好了就掏钱呗,你俩还商量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