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听听被太阳晒醒。早晨的太阳直直地从落地窗打进来,光铺在床上。被子是鸳鸯被,大红色,上面还留着昨天铺床剩下的几颗红枣和桂圆。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顾川的枕头是空的。他起了。楼下飘上来煎蛋的油香。
听听从床上爬起来。
穿拖鞋的时候踩到一颗花生,咔嚓。壳碎了。
她弯腰捡起来,看了看,把里面的花生米抠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壳扔进垃圾桶。
从二楼下到一楼。听听扶着墙往下走。
厨房里顾川在煎鸡蛋。
蛋破了。本来是溏心的,翻早了。
破了也能吃。
嗯。就是卖相不好看了。
听听从他身后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破蛋。
她把盘子端到桌上。
听听切了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
大橘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听听跟前喵喵叫了两声。
听听又起身去给大橘倒猫粮。
……
婚后第三天。回门。
虽然两家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早上起来,听听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李琳之前买的,说回门时候穿。毛线是细针织的,领口宽松,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截手掌,只有手指头露在外面。
顾川穿了件藏蓝色的羽绒服。
从别墅到林家,开车十五分钟。路过年货市场的时候外面很挤,临近过年,街上全是人。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卖腊肉腊肠的。小车开到这一段只敢慢慢蹭。
到林家门口。听听敲了一下门。门开得比她预想的快。李琳早就在楼上看到了她们的车,就站在门后等着呢。
来了。
嗯。妈。
进来。外面冷。
李琳从早上八点多开始忙,冰箱里提前备好了原料。听听说不用做太多,回门又不是大年三十,这么几个人吃不下多少。李琳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手上完全没有停。发布页Ltxsdz…℃〇M锅里炒了一上午。
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醋溜丸子、凉拌三丝、酸汤肥牛、蒜蓉菠菜,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大部分都是听听爱吃的,有几道是顾川的口味,蒜蓉菠菜他爱蒜味重的。
林帆在客厅等着。茶几上摆了棋盘。
跟我来一盘。林帆说。
顾川坐下去。执黑先行,林帆执红后走。前几步走得很快。啪,啪,啪。棋子落在红木棋盘上的声音很干脆。
中盘。林帆推了一步车,压在顾川的马腿上。那个位置刚好是顾川下一步要跳马的地方,现在马被堵了,跳不上去。
你没认真下。林帆说。
认真了。
你这一步是给我送子。我下一步可以吃了你一个炮。
你吃了我的炮,我河头的马就上来了。
林帆推了一个炮,又跳了马。顾川的战术生效了,他在中盘完成了一个套路。最后一步,将军。顾川用马踩底炮,林帆移车回防,但马踩过之后旁边的车又进来了。无路可逃。
林帆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推。 真没想到你象棋也下的这么好。
是你让了我。
让什么让。我认真下的。你下的后面这两个牵制,一环套一环,前面全是为后面铺垫的。布局能力比我强。
我就是平时看了些棋谱。
谦虚是对别人说的。你现在这个年纪不需要谦虚。赢了就是赢了。但是——林帆把棋盘重新摆好,红方黑方各归原阵。他敲了一下桌面,再来一盘。
第二盘。顾川输了。林帆的车从边路插过去,一路推到底,直接破了他整条担子炮的防线。
以后你有空可以多跟我来下。听听回来的时候,我不单只是为了看她,也看看你。
厨房里。李琳在煮最后的番茄蛋汤。
听听靠在厨房门口看着。
李琳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
看你炒菜。
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炒。
今天是头一回以新身份回来,回来看看我妈。
李琳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接着翻。 什么新身份。
别人家的媳妇。
什么别人家的。我说了多少次,以后娘家婆家都是你家。
听听嗯了一声。她拿了一只碗,从汤锅里舀了一碗汤端给她爸。林帆说了谢谢,没看是谁端的,眼睛还在棋盘上。
你爸跟你老公刚才下棋。你爸第一盘输了,第二盘又赢了。他得意着呢。
你可真是耳听八方,在厨房都能知道客厅的事呢。
还不是他们声音太大了,想不知道都不行。
李琳把番茄蛋汤盛出来。关了火,把围裙解下来,折了两叠,放在灶台旁边的小铁篮里。
我去叫小川爸妈过来吃饭。听听说着就往外走。
哎哎哎,今天是回门,可不是平时,哪有回门带着公公婆婆一起的。而且昨天我都和他们说了,你婆婆也说该有的规矩还是得要。
行吧,我这不是不懂嘛。
你呀,可得学着点,以后你们的孩子不懂,当妈的也不懂,那可不得闹笑话。
都还没影的事呢。
饭桌上。满桌的菜。
听听伸了第一筷子。鱼肚子的肉,白嫩,入口即化。她从小喜欢吃纯肉,但小时候被鱼刺卡过一次,所以鱼肚子是好选择,没刺。
李琳坐在对面。吃饭的时候没怎么夹菜,一直在看。看听听夹了鱼肚子,又醋溜丸子,又蒜蓉菠菜,又排骨。每个菜都夹了,每个菜都吃了。李琳眼里有什么东西,她认得,那意思叫没白忙。
妈你多吃点,辛苦了一上午。听听忽然对李琳说。
我有吃。
多夹点。别光吃青菜。
林帆给自己推了一杯酒,也给顾川推了一杯。
吃完饭。听听帮李琳收碗。两个人站到厨房水槽旁边。李琳洗,听听擦。
听听擦碗的时候毛巾洗了又拧。水龙头漏了几滴水滴在灶台上,她用毛巾角擦去。
李琳关了水龙头,把最后一个杯子冲干净。然后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的弯管上。
以后你跟顾川好好过。有什么困难回来跟我们说,不要吵架,更不要动手。多沟通。
嗯嗯。
嘴答应得快。你们年轻人总是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转身就忘。
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李琳擦了手。
听听低头看见自己穿的红毛衣袖口,边上有根线头,开线了,毛毛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磨开的。她想扯一下,结果越扯越开,干脆放弃,不理它。然后抬头说,晚上我们不住这儿,小川晚上还有工作上的邮件要回复。
李琳没留她。她知道。结婚了就是有了自己的家。那你们吃完晚饭再走。冰箱里还有半条鱼,晚上给你红烧。
晚上吃了晚饭。李琳把那半条鱼烧了。没吃完的菜也让听听打包带走了,说是在家几天都吃不完。
夜里两个人开车回别墅。车里播的还是不知道哪个频道的收音机。
回到别墅。把打包回来的几个菜,用保鲜膜罩着放进冰箱。
顾川把外套搭在玄关墙的原木壁架上,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他说回一下邮件,可能要半个小时。
听听坐沙发上。她拿起茶几上的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下,画了个玉兰树枝的轮廓。旁边是一条弯的石板路。
顾川在餐桌上回了邮件。然后关了电脑,走到沙发边坐下去。肩膀擦着她的肩膀。
你这是画的哪里?顾川问道。
就我们这个别墅的院子。画着看看以后怎么弄一下。
你说的种玉兰和银杏。还种什么。
没了。就这两棵。一棵开白花,一棵秋天叶子变黄。这样一年两季都有东西看。
听听把本子合上压在茶几角上。然后靠在顾川的肩上。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过完年去把户籍迁一下吧。
要迁哪去?北京吗?
不用,迁到墅园就行,其实也就是改个地址什么的。不迁也不影响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迁来迁去还不都是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