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早上,太阳很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别墅院子里昨夜的雪已经化干净了,地上湿漉漉的。林帆蹲在院子里,用手拨了拨那块空地的土。
这块地土质不错。他说,开春种棵桂花,靠墙种棵石榴。
顾云站在他旁边,抽着烟。桂花香,石榴好,寓意也好,多子多福。
顾云吐了口烟,石榴多子,桂花旺宅。这两样种下去,听听和小川的日子差不了。
林帆听了,笑了一声:听听和小川还想种玉兰和银杏呢。
这地方够大,4棵树能种下。
两个人蹲在院子边,对着那块光秃秃的土聊了半天。
屋里,顾川和听听还在研究重庆的行程。
你看这个。听听把手机递过去,长江索道,往返票,三十块。
单人往返三十?
对,一个人三十,两个人在公众号上买,能便宜五块。
行,那提前买。
还有这个——听听又翻了一页,两江游船,晚上七点半的班次,能看到洪崖洞亮灯。
多少钱。
一百一一个人。
不便宜。
但值啊。听听说,我看了攻略,说重庆夜景最精华的一段,就是坐船看洪崖洞和千厮门大桥。
顾川看了看票价,又看了看她。你想坐?
那就订。
听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那我订了——订七点半的。
等等。顾川按住她的手,先别订,我先看看哪家公司的船。
有什么区别吗。
有。攻略上说,有的船是码头出发绕一圈就回来,有的船是两江环线,能看全。别花冤枉钱。
听听眨了眨眼睛,把手机递给他:那你查。
顾川接过去,翻了一会儿,指着一个页面说:这家,两江环线,全程七十分钟,从朝天门码头出发,先过嘉陵江,再转长江,千厮门大桥、洪崖洞、长江索道都能看到。
就它了。
顾川点了几下,下了单。
初五到重庆,下午休息,晚上吃饭。初六白天坐索道,晚上坐船。顾川说,一天排一个重点,不赶。
听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初七呢?
初七白天磁器口,晚上南山一棵树。
初八呢?
初八自由活动,想买什么买什么,下午的飞机回来。
听听掰着手指算了一遍:初五到,初八回,一共四天。
四天够了。顾川说,重庆就那么大的地方,玩四天差不多。
那——听听顿了顿,咱们要不要再问问爸妈,跟不跟咱们一起去?
顾川放下手机,看着她。我问过了,他们说没时间去。我总觉得,你这次特别想让爸妈跟着。
听听低着头,摸了摸大橘的背。
也不是。她小声说,就是觉得,咱们都出来玩了,爸妈在家待着,怪不好意思的。以前过年,都是两家人一块儿热闹,今年咱俩一出去,就剩他们四个了。
顾川沉默了一下。
那问吧。他说,我去问。
一起问。
行,一起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六个人又坐在一张桌子上。
菜是刘璐做的。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炖汤。昨天年夜饭剩的饺子,煎了一盘,底下一层焦黄的壳。
顾川夹了一筷子菜,没急着吃,先开口:
爸,妈,叔叔,阿姨——
哎哟,你这称呼。李琳笑着说,都结婚了,还叫叔叔阿姨呢?
就是。刘璐也说,该改口了。
顾川顿了顿,改口道:爸,妈,岳父,岳母——
行了行了。发布页LtXsfB点¢○㎡林帆摆摆手,叫爸就行,都是一家人,别整那么多。
顾川清了清嗓子:爸,妈。我跟听听商量了,初五去重庆,玩四天。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机票、住宿,我们都安排。
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琳先开口:我就不去了。我初六就得上班,单位那边人少,走不开。
我初七开工。刘璐也说,店里年后事情多,走不开。
我爸呢?顾川看向顾云。
顾云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我倒是没什么事。但你刘姨不去,我一个人去干啥。
岳父呢?顾川看向林帆。
林帆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我这边,听听奶奶那儿有个事,我得回去一趟。走不开。
你看。李琳笑着说,四个老的,一个都走不了。
刘璐也笑了:你们小两口自己去,度蜜月嘛,就该你俩去。我们去了,反倒碍眼。
就是。李琳说,你们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别管我们。我们在家,正好清静清静。
听听看了顾川一眼。
顾川点点头,对四位老人说:那行,那我们自己去。回头给你们带特产回来。
带点重庆的火锅底料回来就行。你爸爱吃。李琳说。
行,我多带点火锅底料。
再带点麻花。刘璐说,我听说重庆的陈麻花特别有名。
都带。
顾云放下筷子:别带太多。你们是去玩的,不是去搬家的。
桌上的人都笑了。
吃完饭,顾川和听听回到书房。
他们真的都不去。听听说。
顾川说,都走不开。
你觉得他们是真走不开,还是不想去?
顾川想了想:一半一半吧。走不开是真,不想打扰我俩占多数吧。
听听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那咱们就按计划来。
下午,顾川把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
机票:初五早上八点四十,江城飞重庆,十点左右落地。初八下午三点二十,重庆飞江城,五点到。
酒店:解放碑附近,定了三晚。
你看看。顾川把手机递给听听,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听听看了一遍,摇摇头:没有。
那咱们收拾东西。
明天再说。听听打了个哈欠,今天先休息。
晚上,顾川又拿手机在查什么。听听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在看重庆的天气预报。
初五到初八,重庆多云,五到十二度。他说,带件厚外套就行,不用带羽绒服。
那围巾要带吗。
带一条吧,晚上江边风大。
还有——顾川翻到另一个页面,重庆的路不好走,都是坡。你平时不咋运动,到时候别喊累。
我哪有不运动。
你上回爬香山,下来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那是我那天穿错了鞋。
行,穿对鞋。顾川说,我到时候带你去买双好走的鞋。
……
初三早上,听听被周蕊打来的视频电话吵醒。
喂——听听迷迷糊糊地接起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林听听!周蕊的声音从手机里蹦出来,我看你朋友圈定了去重庆的机票,是去度蜜月吗?
对啊,趁过年时间人少,去玩几天。
你们到重庆,一定要去坐那个索道,超好看。
还有洪崖洞,晚上亮灯的时候去,拍照特别出片。
知道了。
还有火锅——别去那种网红店,排队排到怀疑人生。找个巷子里本地人吃的那种,好吃还便宜。
周蕊。听听打断她,你是不是去过重庆。
去过呀。周蕊理直气壮,前年跟人去的,就之前跟你说分了那个。
听听:
不提了。周蕊说,反正你们玩好。对了,回来给我带两袋陈麻花。
我挂了啊,我妈喊我了。
嗯,拜拜。
挂了电话,听听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顾川推门进来:谁的电话?
周蕊。听听说,她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让我带两袋陈麻花回来。
我记上。
嗯,记上。听听翻了个身,她还说,火锅别去网红店,找本地人吃的那种。
有道理。顾川说,到时候我搜搜本地攻略。
初三下午,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两个行李箱摊开放在地板上。听听蹲在旁边,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放。
厚外套两件,毛衣两件,打底衫三件——
够了够了。顾川说,别带太多,重庆玩四天,两件外套够了。
万一天气变了呢。
重庆多云,五到十二度,我看过了。
那围巾呢。
带一条。
帽子带不带。
带一顶吧,拍照好看。
听听从衣柜里翻出一顶毛线帽,米白色的,上面有个小毛球。她戴上,回头问顾川:好看吗?
好看。
真的假的。
真的。顾川说,你戴什么都好看。
你又来。
你问我的嘛。
听听把帽子摘下来,塞进行李箱。
收拾完行李,两个人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并排的行李箱。
好像没啥要带的了。听听想了想,对了,充电宝。
带了。
身份证。
带了。
大橘——听听看了一眼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大橘怎么办。
我跟我妈说了。顾川说,我们走这几天,大橘先放她那儿。
你妈愿意养?
她说反正她在家没事,正好有个伴儿。
那猫粮呢?
我送大橘的时候带一袋过去,够吃好几天的。
猫砂呢。
也带了。
听听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把大橘抱起来,蹭了蹭它的脸。
大橘,我们要出去玩几天,你在奶奶家乖乖的,听话。
大橘在她怀里扭了扭,喵了一声。
它说好。听听说。
你放我下来顾川说。
听听把大橘放回窗台上。大橘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初四,两家人最后聚了一顿。
李琳又做了一桌子菜。这次没做那么多,但也摆了满满一桌。
明天你们就走了。李琳给听听夹了一筷子排骨,在外面吃好点,别舍不得花钱。
知道了,妈。
钱不够了跟我们说,我们给你们转。
够的够的。
小川。李琳转向顾川,听听胃不好,别让她吃太辣的。
知道了,妈。
还有,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
林帆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行了行了,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你少说两句。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有什么不放心的。小川办事你还不放心?
李琳看了一眼顾川,没再说话,低头扒饭。
顾云也端起酒杯:听听,出去好好玩。你爸妈和我这边,你们不用操心。大橘我们看着。
谢谢爸。
客气啥。
一顿饭吃到晚上。散了之后,李琳把听听单独叫到一边。
听听。
妈跟你说个事。李琳拉着她的手,你们这次出去,正好是机会。
什么机会?
李琳压低声音:生孩子的事。你们不是正好蜜月吗,也别避孕了,早点生孩子对你也好,恢复也快。
听听的脸一下子红了。
妈跟你说正经的。李琳说,我跟你婆婆说好了,你们要是有了,我们俩带。你想去上班就上班,想画画就画画,不耽误。你和小川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一点不耽误。
妈,我们这才刚结婚——
我知道刚结婚。李琳说,我没让你们立刻就要。我就是说,别避着,顺其自然。有了就要,没有也不着急。
听听低着头,没说话。
听见没有?李琳轻轻拍了她的手背。
……听见了。
好,听见了就行。李琳松开手,行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听听回到房间,顾川正在看手机。
你妈跟你说啥了?
没什么。听听说,就让我路上注意安全。
顾川看了她一眼,没说破。
睡吧。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明早六点半的闹钟。
听听躺进被子里。顾川关了灯。
黑暗中,听听翻了个身,面朝顾川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小川。
你说,咱们要是真的有孩子了,会是什么样?
顾川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应该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挺好。
因为是我俩的。顾川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我俩的孩子,肯定挺好的。
听听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顾川的呼吸慢慢平稳了,睡着了。
听听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才睡过去。
初五早上,六点半。
闹钟响了。听听从被子里伸出手,把闹钟按掉。
起了。她推了推顾川。
两个人洗漱完,把行李搬到楼下。李琳已经起来了,厨房里冒着热气。
来,吃了早饭再走。李琳端出两碗面条,上车饺子下车面,你们出远门,吃碗面。
妈,这么早。
早点吃,垫垫肚子。李琳看着他们,一人一个荷包蛋,我给你们加了两片午餐肉。
听听和顾川坐下来,把面吃了。
吃完面,李琳把两个保温杯递给他们:带着,路上喝水。
别墅门口,林帆和顾云站在那儿。
东西都带齐了吗?林帆问。
带齐了。
身份证、手机、钱包。
都带了。
那行。林帆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顾云也说:到那边给家里报个平安。
知道了,爸。
李琳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去吧。她说,玩得开心点。
妈,我们走了。
嗯,走吧。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走出几步,听听回头看了一眼。
李琳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他们。
妈,你回去吧,外面冷。
我看看你们走。李琳说,我看着你们上车。
听听没再说话,转过头,往前走。
顾川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说,过几天就回来了。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开出别墅区,驶上大路。听听回头看了一眼,墅园的轮廓越来越小。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挺快的。
顾川在旁边握了握她的手。
困吗?困就睡一会儿,到机场还要一会儿。
不困。听听说,你呢。
我也不困。
那咱俩说说话。
说什么。
听听想了想:说说到了重庆,第一顿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火锅。
中午就吃火锅?
嗯,第一顿必须火锅。
顾川笑了,第一顿,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