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在医生被白色装置完全包裹之后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弹幕像被捅破了的蜂窝一样炸开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医生死了吗？他刚才好像还在动，你们看到了没有？”


    “不对，我看到他好像……还在笑，嘴角是弯着的，那个白东西合拢的时候他脸上还有表情。”


    “你们看那个白色装置，它没有打开，应该是直接在里面处理完了。”


    “陈军真的判了他死刑？他不是在演戏吧？这是直播，几千万人在看，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动手？”


    “你刚才没听见吗？罪名列了十几条，一条一条念出来的，那种场合不会作假。”


    雾气从包裹体表面缓慢散开，那层白色的哑光外壳在灯光下恢复了均匀的光泽，像一块被抛光过的石头。


    透过外壳的接缝，看不到里面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几秒之后，顶灯的光线重新铺满了整个房间，关押医生的那把椅子和那副手铐都不在了，地面上只剩下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粉末痕迹，被通风系统的气流轻轻卷起了一部分，在灯光下浮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散尽了。


    陈军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目光从那片空地上收回来，转向镜头。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嘴角的线条平直，眼睛里的光很稳。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穿过直播间的嘈杂，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他已经死了。发布页Ltxsdz…℃〇M”


    直播间里又静了一拍。


    陈军继续说下去：“另外，进化母体的留存问题，将会开启投票。投票时间一个月，从今天开始计算。你们自己来选择人类的命运。每个人只有一票。”


    “要是有人想要影响投票结果，裁决队不会放过你们。相信我，我可以找到你们幕后的指挥者。”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安妮和安东尼从侧后方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安妮站在陈军左侧半步的位置，安东尼站在右侧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肩膀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神色严肃，下颌微微收着，目光落在镜头前方的某个点上。


    紧随其后的是维多克、阿蓝和另外几个核心成员，他们从演播室的边缘依次走出来，站成一道横线，站在陈军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陈军站在那里，身体没有动，但那种从里往外透出来的气息在这间屋子里已经压过了所有灯光的亮度。


    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平着，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被放在了正确位置上的雕像。


    那种气场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从他做出那个宣判之后自然形成的——军神也好，正义的化身也好，那些词在观众脑子里自动浮出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他再用任何动作去确认了。


    屏幕上的弹幕在这一刻几乎停了，偶尔跳出一两条短句，也很快被新的一条覆盖过去，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那种安静从直播间穿透了屏幕，落到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的房间里。


    这个画面在屏幕上凝固了很久。


    久到有人开始怀疑直播是不是卡住了，久到那些弹幕的流速从停滞重新变成缓慢，再从缓慢变成正常，但整体氛围和刚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了。


    最后，屏幕关闭了。光线从直播间的各个角落依次暗下去，只留下顶灯还亮着，把屋子里的人影投在地面上，拉成几道交错的暗色形状。


    陈军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安妮身上，开口问了一句，语气从刚才那种宣判时的沉重里退出来，换回了日常的节奏：“洪水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安妮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站在镜头前的严肃切换成了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已经准备好了。撒下网，就等着大鱼上钩。所有节点都已经同步完成，触发机制也测试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脸上那层兴奋已经藏不住了，嘴角弯着，脸颊微微泛了一层红晕，“这个计划我全盘负责，要是可以完美完成，人类即将踏入新的时代。到时候万众一心，开启新的星空时代。”


    她说“星空时代”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要是这个梦想实现……她安妮，还有站在她身后的整个裁决队，即将成为开启那段新纪元的人，像那些在动画和科幻里被反复讲述的、站在某个时代门槛上的角色一样。


    陈军看着她，点了一下头，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句很简单的肯定：“做得不错。”


    他把目光从安妮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屋子里剩下的人，开口说了一句“散会，我要休息了”，然后转身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他确实累了。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的——从大不列颠回来之后就没有真正停下来过，医生的审判、投票的宣布、洪水计划的布局，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把注意力拉到最紧的状态上去处理，每一次做完之后那种松下来的瞬间反而比做事的过程更让人感到沉重。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灯是暗的，只有桌角那盏小灯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来，把后背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下眼。


    门在他身后轻轻响了一下。安妮跟了进来，脚步声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这个房间里好不容易才有的安静。


    她走到椅子侧面站定，低头看着他，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BOSS，让我这个秘书，给你按摩吧。”


    她没有等陈军回答，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回了椅背里。


    她的动作没有用力，但陈军刚才闭眼的那一下之后，身体的疲惫让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安妮的身体顺着椅子的侧沿低下去，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肩头，抬起脸来看着他，脸上的红晕比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时候更深了一些，但她的目光是直接而确定的。


    这个状态的BOSS，是不是可以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