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安妮出去后，陈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面前那几份情报合上，往桌角一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伸手按了一下桌面侧面的一个按钮，嵌在桌面的小型通讯器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从屏幕边缘透出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小宁。”他开口。


    通讯器里传来系统小宁的声音，清晰而简短，带着一种机器特有的平稳：“在。”


    “投票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小宁那边停顿了一拍，应该是在调取数据。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报出来：“目前保留进化母体的人数为五亿四千万。反对保留的为十亿三千万。双方差距在缩小，过去二十四小时反对票的增长速度比赞成票慢了大约百分之十七。”


    陈军微微一愣。他的手从通讯器旁边收回来，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全球八十亿人，参与投票的十五亿，反对和赞成几乎对半。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接近得多。


    他以为反对保留的票数应该碾压赞成票，毕竟进化母体的危害已经通过霍普小镇的直播传遍了全世界，那些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做出选择。


    但现实是，有五亿多人选择了保留。


    “继续关注投票的情况。”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不正常行为及时汇报。”


    “明白。”小宁应了一声，通讯器的蓝色光斑暗下去，恢复了待机状态。发布页Ltxsdz…℃〇M


    当然，投票对陈军来说不是自己关心的重点。他让全世界投票，目的不是数人头，也不是真的要让多数人决定进化母体的命运。他做这件事，是为了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家族逼出来，让他们的资金流向、人员接触、游说活动全部暴露在数据里。投票只是一个程序，一个让那些人在自以为安全的环境下暴露自己的程序。真正的工作在投票之外。


    第二天，陈军直接去了裁决实验室。


    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比外面亮得多，白色的灯管嵌在天花板里，把整条走廊照得通明。几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正站在走廊拐角处低声讨论着什么，有人手里拿着数据板，有人端着咖啡杯。他们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总指挥。”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研究员，他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杯口晃了一下，几滴咖啡溅出来落在手背上，他也没顾上擦，“你怎么来了。”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转过身来，有人把手里的数据板合上，有人把咖啡杯搁到旁边的窗台上，有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实验服的领口。他们看着陈军从电梯里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陈军很久没有来实验室了。他上一次来还是一个月前，那时候进化母体的样本刚刚被销毁，实验室里一片忙碌，所有人都在忙着处理善后和数据归档。现在实验室的走廊里安静了很多，但那种安静底下有一种紧绷的东西，像是每个人都在等着什么。


    “总指挥。”又一个研究员从实验室的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陈军之后把门拉开了一些，“你来了。”


    陈军朝他们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径直朝实验室的深处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每个人都听清了：“厄南枝在不在。”


    “在。”那个年轻研究员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厄博士在里面，正跟人说着话。”


    陈军没有再问，只是加快了脚步。他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过，这也代表有什么新的重要成果要出来了。走廊里的研究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把手里的数据板又打开了，有人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跟着陈军的背影一直看到走廊尽头。


    陈军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刚跨过门槛，就听到了厄南枝的声音。


    她站在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前面，面前围着一圈研究人员，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很紧。厄南枝正对着他们发火，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手指在操作台的屏幕上点来点去，把一组组数据调出来又关掉。


    “我昨天怎么说的。样本的低温保存条件不能超过零下八十度，你们谁把二号柜的温度调到零下六十了。零下六十能干什么。活性衰减曲线没看过吗。三号柜的备用电源为什么没有接上，万一断电了怎么办。你们是不是觉得样本销毁了就没事了。”


    她面前的几个研究人员低着头，有人把数据板抱在胸前，手指扣着板子的边缘，有人把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有人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被厄南枝的语速压住了，一个字都没插进去。


    陈军走过去，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厄南枝头也不回就怒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被突然打断之后的火气：“干什么。没见我在说话吗。”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拍。那几个挨训的研究人员抬起头来，看到陈军站在厄南枝身后，脸上的表情从低头认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有人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提醒厄南枝，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军愣了一下。好家伙，连自己这个总指挥也骂了？


    他把手从厄南枝肩膀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站在她侧后方，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点被逗到了之后的松散：“发生了什么，脾气这么大了。这不像过去那个知性温柔的女科学家啊。”


    厄南枝的背影僵了一拍。她的手指停在操作台的屏幕上，指尖压着那个还没关掉的温度曲线图。然后她慢慢转过头来，看到陈军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弧度。


    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怒气变成了一种短暂的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带着尴尬的平静。她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在实验服的衣摆上蹭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陈军说，“正好赶上你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