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南枝坐在监测台前的旋转椅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另一把椅子的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散发热气的咖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她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进化母体的实时监测数据，那条曲线平缓得像是被人按住了脉搏，偶尔微微起伏一下，又很快归于沉寂。


    “暂时看不出什么变化。”她对着通讯器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实验室里待了太久的人特有的平淡：“被隔绝之后，进化母体进入了沉睡状态。能量波动趋近于零，意识场收缩到核心区域，外围的那些残余意识体全部失去了活性。就像……冬眠了一样。”


    她顿了一下，把咖啡杯放在桌角，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组更详细的数据。


    “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在你那里申请一批小白鼠进行实验研究。活体实验，需要走你的审批流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军的声音传过来，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这个想法，你暂时不要想。”


    厄南枝的眉毛挑了一下。


    “眼前，进化母体的研究，仅仅处于观察阶段，而不是进行研究，这是全球投票决定的事情，我要为人类负责。”


    厄南枝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三秒。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笑被压在了皮肤底下没有放出来。她把腿从扶手上收下来，身体前倾，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胆小鬼。”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嘲讽，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但尾音里藏着一根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不想当人类的王吗？我可以帮助你。”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陈军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明显的错愕。


    “人类的王？这什么说法。”


    厄南枝吃吃笑了。她的笑声很轻，从鼻腔里溢出来，像某种细小的气泡在水里往上浮。她靠在椅背上，把通讯器拿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麦克风。


    “言情小说都这样说。女人喜欢的男人，都喜欢他成为自己的王。”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层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像水浸过纸面一样慢慢洇开。她盯着通讯器，像是能透过那个小黑匣子看见对面的那个人。


    “总指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与我结合，但是，我想要一个孩子。你出DNA，我来试管可以吗。我想当妈妈了。”


    通讯器那头彻底安静了。


    陈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攥着通讯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猛地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


    这美艳的女科学家与安妮一般，想法都这样。他脑子里闪过安妮前几天蹲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她眼睛里那层亮光，想起她说“让我这个秘书给你按摩吧”时的语气。现在厄南枝更直接，跳过所有步骤，直奔主题。


    开始是想睡他，现在直接试管。


    他都被整无语了。


    通讯器里传来厄南枝的呼吸声，平稳而耐心，像是在等他消化。


    陈军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干，像是喉咙里塞了棉花。


    “厄南枝。”


    “嗯。”


    “你是科学家。”


    “我是。”


    “科学家应该理性。”


    “我很理性。”厄南枝的声音理直气壮，“我在做一件非常理性的事情，优生学基因筛选，择优而育，这是科学。”


    陈军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气氛沉默了一会。通讯器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厄南枝的脚步声，她在实验室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再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变了。刚才那种调侃和挑逗全部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层罕见的严肃。


    “我是真的想当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这样，我就温柔很多。对员工也不会打骂。”


    陈军无语。他想起厄南枝手底下那些研究员，一个个在她面前像老鼠见了猫，走路都贴着墙根。上个月有个助理研究员打翻了一瓶试剂，被她骂了整整十五分钟，最后是安妮路过把她拉走的。要是她当了妈妈就能温柔，那确实是全人类的福音。


    他沉默了几秒，脑子里转了一圈。厄南枝这个人他很清楚，聪明，偏执，不达目的不罢休。硬顶回去没用，她能在实验室里给你整出十个新方案来。得换个方式。


    “你有机会当妈妈的。”陈军说。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是一声响。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刺耳。厄南枝站起来了。


    “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几乎压不住的惊喜。陈军甚至能想象她现在的样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只手撑着桌面，眼睛瞪得溜圆，那副平时在显微镜前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此刻完全裂开了。


    “你是不是想通了？你同意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


    “等等。”陈军打断她。


    但厄南枝已经停不下来了。她对着通讯器开始发誓，语速快得像在宣读实验报告。


    “不会影响你的家庭，我不会去见你的妻子安然，我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我就想要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的孩子。”


    她拍着自己高耸的胸口，那声音通过通讯器传过来，闷闷的，像有人在拍一面绷紧的鼓。


    “你知道的，我是搞研究的，什么都追求完美。刚好你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类战士。基因层面，你的序列是目前已知人类中最优的。我做过比对，你的线粒体效率比普通人高出百分之四十，神经传导速度高出百分之六十，免疫系统的抗体多样性——”


    “厄南枝。”


    “——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而且你的基因修复机制，那些碱基对的排列方式，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份人类样本里见过。你的DNA就是一座宝库，陈军，你不觉得浪费了吗，让它就这么锁在你自己的身体里——”


    “厄南枝！”


    陈军的声音终于提高了一个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