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想不到这个女科学家胆子这么大，开这样的玩笑，一时愣在那里。发布页LtXsfB点￠○㎡


    他站在办公桌旁边，右臂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按在她胸口的那点温度，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一句合适的话来接住那个“蓬门随时为你而开”。


    厄南枝笑了一阵子，她靠在桌沿上，一只手撑着身后的桌面，姣好的身材，当真是波涛汹涌。


    “逗你玩的。”


    她收住笑，把身体从桌沿上直起来，两只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的那层红晕退了一些，但眼睛里那点光还留着。


    “对了，医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军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从空白里慢慢恢复过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把刚才那页翻过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只是比平时短了一些。


    “1号。”


    厄南枝的笑容卡在了脸上。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点，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着陈军，手指在空中停了一拍。


    “？？？”


    陈军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促狭。他把手里的茶杯端起来，搁在嘴边吹了一下热气。


    “我也是逗你玩的，这是代号。”


    厄南枝愣了一下。然后她笑出来了。那个笑比刚才那个笑更大，更亮，从嘴角一直蔓延到整张脸上。她笑得花枝招展，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发布页LtXsfB点￠○㎡白大褂的下摆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像一面被风吹起来的帆。之前那层阴霾一扫而空。


    她笑够了，直起身来，用手指蹭了一下眼角。她看着陈军，语气里带着一种重新认识一个人的新奇。


    “你堂堂联合作战队的总指挥，居然也懂得开玩笑，哈哈。”


    陈军淡然喝茶，茶杯端到嘴边，抿了一口--。


    “彼此彼此。”


    厄南枝把笑收住了。


    她看着陈军那张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的脸，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她摇了摇头，把白大褂的扣子系上了一颗，手指在扣眼上拨了一下。


    然后她跟着鄙视医生。她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冷淡里掺着一丝厌恶。她把两只手重新插回口袋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带着某种让她不适的东西。


    “居然用自己的孩子做实验。还叫1号。”


    她重复了一遍那个代号，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恶心感。她偏过头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上，停了一拍，又转回来看着陈军。


    “好了，明天你带过来交给我吧。我来带他。”


    陈军点头。他把茶杯搁回桌上，两只手撑在桌面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他想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不重，但能听出来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


    “你要注意一下自己态度。”


    厄南枝的眉毛挑了一下。


    “其实之前，有人投诉你很多次了。态度有点问题啊。”


    陈军说完这句话，没有给厄南枝反应的机会。他把身体从桌面上直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干脆的声响，像是怕身后那个人追上来似的。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锁舌咔嗒一声扣进了锁扣里。


    厄南枝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拉直了，变成了一条绷紧的线。


    好啊。


    居然敢跟总指挥投诉老娘。


    她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侧攥了一下。胆子肥了。一个个的。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那些仪器和文件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来计算这笔账。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一句压低了的冷哼。


    “一个个的……”


    另外一边，陈军不管了。他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的灯是暗的。他伸手在墙边摸了一下开关，顶灯亮起来，白晃晃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旁边放着几份待签的报告，还有一沓从各地汇总过来的情报摘要。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来，把后背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


    现在他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毕竟一个多月都在外面跑了，裁决队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他来做决定。从霍普小镇回来之后，他的注意力被进化母体、全球直播、医生审判那些事情占满了，裁决队的日常运转全压在安妮和范天雷身上。现在那些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积压下来的事务像雪片一样堆到了他的桌上。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偶尔停下来，在某个数字或者某句话旁边用笔标注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在这样的时代，陈军的忙碌程度，比五常大佬都过之而不及。


    五常大佬们只负责各自的国家和区域，陈军负责的是整个人类世界的安全底线。


    深渊、变异体、进化母体、外星飞船的残留科技、全球投票的后续执行、裁决队的全球部署调整，每一件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那些大佬可以开会讨论，可以投票表决，可以把责任分摊到五个人头上。陈军不行。裁决队只有一个总指挥，所有的决定到了最后都要从他这里过一遍。


    一周过去，陈军没有出去。


    他的办公室门关着，只有安妮和范天雷偶尔进出。


    安妮每天把新的文件送进来，把已经处理完的文件抱出去，范天雷来了两次，汇报了一些裁决队内部的事务，又走了。安东尼没有来过，他那边在盯着医生那个孩子的交接程序，维多克和阿蓝各自守着自己的片区，每隔几天发一份简报过来。


    小魔女宁宁，则是留在炎国内，保护陈军的家属，暂时回不来了。


    陈军在办公室里待了七天。七天里，他批了三十几份文件，签了十几道命令，看了七八份情报摘要。他的桌上的文件从一摞变成了两摞，又从两摞变成了三摞。茶杯里的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窗外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而外面，开始群魔乱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