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栋到后厨这边转悠的时候,何雨柱刚指挥着人把最后两筐土豆搬进仓库,正叉着腰,看着刘岚在本子上“唰唰”地记最后一笔。发布页LtXsfB点¢○㎡一抬眼,瞧见刘国栋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通往后院的小门走进来,旁边还跟着采购科那个刚办完交接的小王办事员。
“哟!刘科!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们这了?” 何雨柱立刻扬起嗓门,笑着迎了上去,顺手把脖子上快掉下来的毛巾又甩回肩头。他对刘国栋挺服气,尤其是上次赵德柱那事儿之后。
没想到刘国栋这么轻易的就把这事情给解决了,他还担心了一阵儿,这下可好?现在溜不动,可谓是在厂里要威信有威信,要能力有能力。
旁边的小王和几个还没散去的帮厨也连忙打招呼:“刘科长!”
刘国栋笑着摆摆手,对小王说:“行了,小王,你去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等小王走了,他才转向何雨柱,目光扫过院子里还残留的菜叶和水渍,又看了看刘岚手里那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过来瞅瞅,看看底下兄弟们活儿干得怎么样。” 刘国栋语气随意,走到何雨柱身边,也学着他叉腰看了看已经空了的卡车位,“刚才看你们验货,挺像那么回事儿。”
何雨柱一听,脸上有点小得意,用毛巾擦了把额头的汗,嘿嘿笑道:“那是!你上回那事儿,给咱提了大醒!现在这流程,嘿,签个字画个押,跟过去县太爷升堂似的!菜从哪儿来,经了谁的手,进了哪个库,白纸黑字,跑都跑不了!再有那想使坏的,除非他能把这一串人的手都替了!”
他凑近点,压低点声音,带着点表功的意味:“刘科长,你放心,食堂这块儿,我给你盯着!保证进来的菜,颗颗水灵,出去的饭,碗碗实在!绝不给咱们采购科掉链子!”
刘国栋听着他这略带夸张的保证,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反而从兜里摸出烟盒大前门,自己叼上一根,又很自然地抽出一根,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笑着接了过来接过来。
“嘿,也就是在你这儿能抽着这么好的烟,换做平时,我可占不着这便宜。”
“你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这叫一个苦,之前一个人过日子还没觉得怎么着,现在家里这么多人吃饭,我这烟钱都攒不下。”
刘国栋划着火柴,先给何雨柱点上,然后才点着自己的。
“哎呀,当家了,就是不一样了不过你们应该没啥问题吧。”
“梁拉娣也是正式职工,再加你,两个职工还养不了四个孩子。”
刘国栋知道。何雨柱现在养个孩子不容易,但他对现在职工生活情况的了解,以对方两个人的工资还真不成什么问题。
无非就是日子过得紧巴点儿,总不可能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还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大茂三个男孩可别提有多能吃了!”
何雨柱说着还不忘谢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看向周围,愁眉苦脸起来:“尤其现在,那档子事儿出了之后,我这都不敢往外带菜了,哎呀,现在自己花钱买菜,可别提有多难了。”
何雨柱啊也就是敢在刘国栋面前说这事儿,你知我是旁人提都不会提一句。
刘国栋自然明白,根本不可能杜绝这帮厨子往外带菜,这也就是这些日子,现在查的紧,等过些日子松了。何雨柱自己都会找门路,再往外带东西。
不是说不合规矩,主要是这人拿东西拿习惯了,没辙。
自古以来,当初的这手脚就不干净。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愿意过多追究。
抽了两口,刘国栋才像是随口提起,吐了个烟圈,问道:“柱子,昨儿晚上院里那事儿……阎解成,到底怎么个情况?伤得重不重?”
何雨柱正美滋滋地品着这烟呢,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得烟了,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带着一脸“你可算问着了”的表情,但随即仿佛想到了些什么,疑惑的问道:
“不是这院子里的事儿传的这么快吗?一大早上你就知道了!”
刘国栋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啊,今天我带我媳妇儿去医院检查身体,正好碰到了,看样子啊挺惨的,这不,来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嗨!别提了!你说这阎解成,是不是脑子让门挤了?好好的三轮车不蹬,不知道惹了什么人,这下好了,车没了,钱也没了,人还差点让人给打死!脑袋上那么长一道口子,血糊刺啦的,我瞅着就悬!”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伤口长度,表情丰富。
刘国栋静静听着,弹了弹烟灰:“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可不是吗他是让一个拉板车的给接回来了进了院子,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撇撇嘴,“你是没见着当时那场面,乱成一锅粥!最可气的还不是阎解成那混球,是他爹,咱们院那三大爷,阎埠贵!”
何雨柱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吐槽对象,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我的老天爷!我算是开了眼了!亲儿子都快咽气了,拉车的师傅要五块钱车费,这老爷子,嘿!为了省那几块钱,能跟人在医院门口扯半天皮!最后逼得吕小花,就他儿媳妇,当众跪地上磕头,求爷爷告奶奶地找邻居凑钱!好家伙,那脑袋磕得,咚咚响!”
何雨柱模仿着磕头的动作,脸上又是气愤又是不屑:“就这,阎埠贵最后也只抠出两块!还摆出一副世态炎凉、没人帮忙的委屈样儿!我呸!是他自己先把路给走绝了的!后来看实在没辙了,又想把脏水泼我身上,说我把他儿子从板车上弄下来,得负责背到医院去!你说,有这么不讲理的吗?”
刘国栋听着,摇了摇头:“这三大爷,算计一辈子,这回怕是算计到自己儿子头上了。”
“可不是嘛!” 何雨柱深以为然,“他那哪是算计,是抠门抠到六亲不认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他眼里,亲儿子的命,估摸着还没他兜里那两块整钱值钱!后来还是吕小花没办法,把家里最后那点钱,加上我们几个邻居七拼八凑的四块多,给了拉车的,人才算送到医院。你是没看见阎埠贵交钱时那心疼样儿,跟剜他肉似的!”
何雨柱说得兴起,又抽了口烟,继续道:“就是可惜了吕小花。你是没看到,当时有多惨,那可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三大爷在旁边挡着,我们实在是不好伸手帮忙。”
刘国栋听着,指尖的烟灰积了老长,才轻轻弹掉,语气平淡:“这个吕小花,平时在院里,为人处事怎么样?你接触多吗?”
“吕小花?” 何雨柱被问得一愣,叼着烟琢磨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脑子里仔细回忆,“她呀……怎么说呢,接触不算特别多,但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我说,这人……挺不错的。”
何以做掰着手指头,试图找出些具体的佐证:“是个正经过日子的女人。平时不怎么出门嚼舌根,就在家围着锅台转。给阎解成那小子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里里外外都拾掇得挺利索。人也和善,见着院里孩子疯跑,没少帮着照看两眼,说话轻声细语的,没跟谁红过脸。就是……唉,就是命不好,摊上这么个男人和婆家。”
何雨柱的评价很朴实,都是日常琐碎的观察,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显得真实。
刘国栋听着,缓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又吸了口烟。
何雨柱看着刘国栋这副若有所思、还特意打听吕小花为人的样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凑近了些,带着点好奇和试探,压低声音问:
“哎,我说刘哥,你这……啥情况?怎么突然打听起小花来了?” 他眼睛转了转,半开玩笑,“该不会是……”
何雨柱可是知道刘国栋。对于男女事情这方面不那么严肃,但对于。都是一个院儿的,要是惦记别人的老婆,这就有点不地道了。
刘国栋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想歪了,淡淡打断:“别瞎琢磨。是这么回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采购科下面,不是管着几个小仓库和零散物资点么?最近想找个可靠的人,帮忙看着其中一个离厂区不远、但不太起眼的小仓库。主要是清点、记录进出,活儿不重,但得心细,嘴严,人踏实。”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身边一时没找到特别合适的自己人。正好,听说吕小花家出了这档子事儿,她以后……估计更难了。晓娥知道了,也跟我提过两句,说能帮衬就帮衬一下,女人家不容易。我觉得,也是个路子。”
何雨柱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兴奋地差点跳起来,烟都忘了抽:
“嘿!刘哥!你可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笑开了花,“地道!太地道了!我跟你打保票,小花这人,绝对靠谱!别看阎解成和阎埠贵那爷俩混账,但吕小花本人,那是杠杠的!干活利索,人也本分,你要是把这差事给了她,那真是……真是救了她一家子的命了!至少有条活路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仿佛已经看到吕小花千恩万谢的样子了。
刘国栋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脸色依旧平静:“你先别兴奋。这事儿,还不一定。”
他看着何雨柱,语气带着提醒和告诫:“一来,位置虽然不起眼,但也算涉及公家物资,用人得谨慎,我得再观察观察,也得上头通个气。二来,这事儿你嘴巴严实点,别到处嚷嚷。八字还没一撇,要是传出去,让人空欢喜一场,或者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反倒不美。明白吗?”
何雨柱被刘国栋一盆冷水浇下来,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些。他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关窍,也知道刘国栋肯跟自己透这个风,已经是极大的信任了。他连忙收敛神色,重重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刘哥!我懂!这事儿我烂肚子里,跟谁也不提!连梁拉娣我都不说!你慢慢看,慢慢研究。有用得着我柱子的地方,你言语一声!”
刘国栋看他明白了,这才点了点头,将最后一点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心里有数就行。忙你的去吧,我也该走了。”
“哎,刘哥你慢走!” 何雨柱殷勤地送了两步。
看着刘国栋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通往前院的门洞后,何雨柱还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的对话。他咂咂嘴,心里对刘国栋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刘国栋自然不知道何雨柱心里怎么想,只不过是遵寻着今天早上跟娄晓娥两个人商量的结果,做出一番讨论而已。
对于闫解成家的遭遇,刘国栋并不同情,他也不想去研究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自己手底下确实啊需要点儿实打实相信信得着的人,对方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刘国栋自然是有心想要帮忙,不过时机还未到,现在虽然对方加日子过得急切,但也没有到那种。吃不上饭,被逼到绝路的份上。
不是刘国栋。有心机,主要是这帮忙,就要让人家心怀感激,不可能人家还没怎么着,自己上赶着去做这个事儿,那样既起不到效果,反倒是让人觉得自己是冤大头。
更何况吕小花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人物,自己只不过跟对方之前打过交道。现在仓库这种关键的地方,手底下的人也有不少想要推荐人过来当差的,刘国栋都一一婉拒。其实是有几个挺合适的,不过到现在他没拍板。
如果要是直接把这名额,给了吕小花,手底下的人也可能有些意见。
再怎么说,这也是厂子里的铁饭碗,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