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这种事情也怪不得你,我也只是心血来潮,算了吧!”刘国栋摸着秦淮茹的头,出言安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可即便如此呢,秦淮茹却还是一副。没让刘国栋开心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懊悔。
刘国栋倒是没再出言安慰,反而是叮嘱秦淮茹,不要老往自己这边跑,省得别人看出点什么?
秦淮茹连连点头,也知道刘国栋担心什么,整理好,刚才有些褶皱的衣服这才一副依依不舍的手摸到门把手了,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刘国栋一眼,眼神里全是依恋和讨好,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又小心地把门带上了。
秦淮茹几乎是飘着走出采购科办公室的。
刚才刘国栋那只大手按在她头顶的重量,此刻还残留着,不是强迫,而是一种滚烫的烙印。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了一整晚的浊气,那口气吐出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是酥了软了。
抬手,指尖颤抖着摸了摸刚才被刘国栋拍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粗糙感和温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蓝布裤子上沾着水泥地的灰白,刚才跪下去那一瞬间,疼是疼的,但心里却是踏实的,甚至是甘之如饴的。刘国栋没嫌弃她,没因为娄晓娥生完孩子就一脚踹开她,反而允了它的存在,允了她往后还能在找他,还能时不时的陪在对方身边。
“没不要我……没不要我……”秦淮茹心里一遍遍念叨着这五个字,像是反复肯定着自己。
等到察觉到的时候眼眶里竟然不自觉的流出了眼泪,热乎乎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就任由它们流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着。
她想起昨晚的煎熬。从听到娄晓娥生了个大胖小子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像是被扔进了轧钢炉,被反复炙烤。她越想越怕,一夜之间,头发都愁白了几根。今早起来,就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刘国栋看,告诉他,她秦淮茹虽然是个寡妇,带个拖油瓶,但她干净、听话,能伺候人,知道什么是分寸。
在刘国栋允许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打扰到刘国栋的生活。
而现在,刘国栋的默许,就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她甚至觉得,刘国栋的脚蹭过她的额头,那不是羞辱,那是。对自己的看重以及两个人之间彼此的心照不宣的情趣。
“往后,我得更要乖巧些……”秦淮茹在心底盘算着。晓娥那边,只要她表现得好,刘大哥心里有了她的位置,就算没名分,这日子也能过下去。秦淮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没办法,刘国栋的出现弥补了。秦淮茹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前秦淮茹只觉得自己是为了孩子,甘愿受贾张氏的欺负。可直到刘国栋出现后,他发现,原来他也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在刘国栋那边得到情感上的反馈。
而不是全靠着自己。辛苦维持,她在刘国栋身边,可以无忧无虑的,听从刘国栋的命令。那种,不用思考,不用担心,一切后果都由刘国栋承担,她只要听话,就能得到奖励的行为,让秦淮茹不经过大脑就能得到奖励,逐渐依恋上了这种感觉。
刘国栋给予自己的肯定,让秦淮茹也间接性的寻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与在家里不同。
秦淮茹,贾张氏,秦淮茹,贾张氏的。精神。施压贬低自己,嫌弃自己挣得不够多,嫌弃不会教育孩子,而刘国栋这儿呢,只要听刘国栋的话,旅游活动的划算。就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满足秦淮茹的虚荣心。
她站直了身子,仔细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眸子里却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星星。脸颊因为刚才的激动和羞涩,泛着健康的红晕,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营养不良的蜡黄。把蹭乱的鬓角理顺,又把工装领口的扣子扣紧,确保端庄得体,这才迈开了步子。
这一迈步,感觉都不一样了。脚下像是生了风,步子又轻又快,连平日里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车间方向,此刻都显得可爱了几分。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是那种不成调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欢快音符。路过厂区那棵光秃秃的槐树时,她甚至踮起脚尖,折了一段枯枝,在手里晃着,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姑娘。
然而,这种好心情在踏进轧钢车间大门时,戛然而止。
一股热浪夹杂着铁锈和汗臭味扑面而来。车间里机器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工人们都在忙碌,推沙的、运铁的、操控轧辊的,一个个灰头土脸。秦淮茹的出现,在这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脸上那掩藏不住的兴奋情绪和轻快的步伐,立刻引来了旁人的侧目。
“哎哟,秦淮茹,今儿这脸蛋子怎么红扑扑的?抹雪花膏了?”有一个工友,性格泼辣,见她过来,立刻停下脚,拿胳膊肘捅了捅她,挤眉弄眼地打趣,“刚才工间休息就没见着你人影,跑哪儿快活去了?瞧这春风得意的样儿,跟捡着大洋似的。”
旁边几个同样推沙车的妇女也停了下来,嘻嘻哈哈地围过来。
“就是,平时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今儿个怎么跟吃了蜜似的?”
“淮茹,你有啥喜事儿?跟我们说说,让我们也跟着开心开心”
秦淮茹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但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尤其是不能让人知道她刚才去了采购科,更别说见了刘国栋。她迅速收敛了眼底的光芒,换上了一副略带羞涩和无奈的表情,这是她惯有的示弱姿态。
“你们别瞎说……”秦淮茹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窘迫,“我……我今早起来肚子就不大舒服,有点闹肚子,刚才去医务室拿点药,在路上耽搁了会儿。可能是刚才跑得快了,才脸上发热。”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捂了捂小腹,做出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这姿态她做得炉火纯青。
“噢,原来是闹肚子啊。”几个工友拖长了音调,显然不信,但也没再深究。在那个年代,男女作风问题是天大的事,她也就是随口调侃,没真往那方面想。她瞅了瞅秦淮茹苍白的脸,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呢,脸色这么好,还以为是偷着吃什么好东西了。赶紧干活吧,组长刚才还往这边瞅呢,让他逮着偷懒,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哎,哎,我知道了,这就去。”秦淮茹连忙点头。
而一边忙着工作的秦淮茹想起刘国栋捏她脸时的力道,想起他蹭过她额头时的触感,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和踏实。
..........
采购科办公室。
刘国栋刚批完最后一张焦炭采购单,笔尖在纸上顿住,一滴墨洇开,像他此刻猛然想起的事,陈雪茹!前些日子她确实提过房子的事,可这几天娄晓娥临产,他一头扎进医院,把这茬彻底忘到了脑后。
刘国栋啪地一拍脑门,发出清脆的响声,眉头拧紧了。陈雪茹那性子,最是敏感,尤其讨厌被人忽视。自己这几天音讯全无,她怕是已经气得不轻。虽说两个人的关系都是基础上的需求,可终究是他刘国栋的人,哪能真晾着不管?想到这儿,他立刻起身,把钢笔插回笔帽,抓起挂在椅背上的藏蓝色大衣往肩上一披,大步往外走。采购科的事已安排妥当,自己这边抽出身倒也没什么问题。
骑上那辆自行车,链条转动发出规律的嘎达声。初冬的风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却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些。陈雪茹的丝绸店,离轧钢厂不算近,他蹬得飞快,车轮碾过结冰的坑洼路面,溅起细碎的冰碴。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哄那女人吃软不吃硬,得先赔笑脸,再提娄晓娥生孩子的事,她虽不至于无理取闹,但这总得有个交代。
到了丝绸店门口,铜铃铛被推门的动作撞得叮当作响。店里暖烘烘的,弥漫着新绸缎特有的浆香味。几个店员正拿着尺子给顾客量布料,见他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眼神微妙地闪了闪。
刘国栋是熟面孔,常来不说,况且之前还在丝绸店当过一段子的官方经理,没有,不认识刘国栋的,甚至觉得刘国栋来丝绸店也是啊,十分正常的事情。
这边刘国栋又是一脸风尘仆仆,店员们交换了个眼神,便低下头继续干活,只当没看见,但窃窃私语还是从角落飘了过来:“瞧见没,刘科长又来了……”“啧,老板娘前两天还念叨着呢……”
柜台后,陈雪茹正拿着算盘噼啪打得飞快。她穿着件水红色的夹棉旗袍,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饱满的臀部曲线。听见铃声,她头也没抬,直到刘国栋的人影站在对方面前,她才慢悠悠掀起眼皮。
那是一双涂着蔻丹的杏眼,此刻却蒙着层霜,瞥见刘国栋,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冷淡。她没说话,只是用鼻尖极轻地“哼”了一声,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更加响亮,像是在发泄不满。腰肢一扭,也不看刘国栋,径直提起旗袍下摆,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往后头办公室走去,那背影写满了你终于记得来了的怨气。
刘国栋心里有数,也不理会店员的目光,紧跟着推门进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哐”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办公室里生着个白铜炭盆,暖意熏人。陈雪茹已经坐在了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个青花盖碗,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眼皮都不抬一下。
“雪茹,”刘国栋上前,半蹲下来,手搭在她扶手处,仰头看着她,“这几天实在抽不开身,晓娥生了,在医院守着,让你久等了。”
刘国栋先是直接抛出自己耽误对方的原因,而这原因也确实让陈雪茹为之一愣。心里的气仿佛瞬间消了不少。
毕竟这边刘国栋是有正经理由的,而且这理由还是陈雪茹挑出来毛病。
陈雪茹手里的盖碗嗒一声搁在桌上,终于抬眼,那眼神里又是委屈又是不满:“哟,刘科长还记得我这号人呢?我还以为你抱着那大胖小子,早忘了我这边的事情了呢!”虽然知道刘国栋这边有正当理由,可她嘴上不饶人,但态度明显,要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刘国栋也不辩解,只是伸手握住她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入手微凉。他搓了搓,啊两只手交叠直接握住,才低声道:“正事。晓娥前天夜里生的,这两天医院厂里两头跑,脑子都木了,把你交代的房子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你这边,我怎会忘?我也是对不住你。”
陈雪茹听刘国栋说出理由,而且还这么低姿态的跟自己道歉,她没法撒泼。她抽出手,却没完全挣脱,只是轻轻点了他额头一下,力道软绵绵的:“少来这套!我生气哪是为这个?我是气你连个信儿都没有!前两天我把那院子收拾利索了,就先让他们住进去了,租金也谈妥了。我一个大姑娘,总不能天天去厂门口堵你吧?这事弄的,现在我一直跟他们住在一块,你说这事怎么办?”
陈雪茹倒不是,不能跟。店里的员工住在一块,只不过到底是男女有别,陈雪茹,一个女人,院子里都是员工,但男人也多,陈雪茹本来是打算这房子租出去,他就直接住到刘国栋那边,可刘国栋这边现在。也不回个消息,这让陈学儒。只能硬着头皮住在院儿里。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有点红了,扭过头不去看刘国栋,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