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江俞宝一怔:“……什么?”
“就是你刚才说的‘老爷怎么样都对我们有一份恩情,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杀人啊!’”
江叙耐心重复,还指了指顾书城:“对就是这句,你再对他说一遍吧,这话跟他说比跟我说合适。发布页Ltxsdz…℃〇M”
顾书城瞳孔骤然一缩,垂在身侧的手也紧握成拳,呼吸乱了一瞬,又强行逼迫自己,把翻涌的心绪死死地按下去,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破绽。
江俞宝还是不理解:“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跟书城哥说比对你说合适?明明是你,你现在是要栽赃给书城哥吗?这段时间书城哥明明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他怎么可能害老爷?又怎么会去害养育他长大的老爷?”
江叙听着这话,表情从=_=变成=w=。
“这就要问你的好哥哥了啊,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江叙歪起头看着强作镇定的顾书城,他面上带着笑,却看得顾书城心里发寒。
同时看向顾书城的还有灵堂上的众宾客。
他们的心情跟着这场面局势的变化一上一下,脑子已经不够消化他们得到的信息量,也不够思考了。
一会觉得这边说的有道理,一会又觉得那边说的有道理。
非要总结一下他们此刻的心情的话,那就是今天这场丧礼真是来着了,都没白来,没白来啊!
申城真的一百年内都不会有这种热闹的豪门遗产争夺战了!
在对方辩友顾书城沉默的一分钟里,众人心里的天平朝江叙那边倾斜了一些。
顾书城目光静静地审视着江叙,他在回想这段时间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
终于抓住了他之前没能抓住的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
他命人把江叙绑走,江叙在见到他之时,一点都不奇怪对本该在晋州的他怎么还留在申城,更没问过他一句为什么留在申城。
这件事被他忽视了,原来江叙一早就知道他没离开晋州,所以他根本就不奇怪。
甚至江叙还知道了藏在点心里的秘密。
顾书城脑海中掀起一阵风暴,江叙知道他下毒的事,知道他对顾府的图谋,为了报复他,就借着他下的毒顺水推舟弄死了顾鸿生,所以江叙才这么有恃无恐。
可是证据呢?
江叙就算知道是他下的毒,他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所为?
点心是江叙亲手做的,明面上也没过过他的手,是下人送去的,整个府里除了他的心腹连喜,没人知道这件隐秘的事。
他屋里没有留毒药,做的干干净净。
江叙是觉得提起这件事,他就会心虚退让了?
呵,如果只是这点小事,就能让他心虚,那他未免也太过无用!
这段时日他都没给顾鸿生下过毒,乌头碱这种长期的慢性毒药深入脏腑,就算是找来法医做尸检也检查不出来。
江叙这是拿住他一个把柄就以为已经站在胜利的高处了,天真至极!
相反,这次顾鸿生的死亡是江叙又下了毒导致的,反而对他自己不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江叙,你闹够了吗?”顾书城语气平静地开口,“为了把持顾家,连是我害死父亲的瞎话都能编出来,不觉得可笑吗?我为什么要害父亲?有什么理由害父亲?
我父母双亡,是父亲收我做了养子,这些年来家中的生意父亲也十分放心地全都交给我打理,小少爷出了事之后,家中更是只有我一个长子,父亲虽然生了我的气,但也不至于将我逐出家门。
这些事都是我离开家中之后发生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若要说谋害老爷,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出还有别人。”
说罢,顾书城冷冷地左右扫了一圈,骤然厉声吩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谋害家主的杀人凶手抓起来?!”
顾府下人无一人动。
顾书城紧皱眉头:“都要造反了吗?我如今都回来了,你们还怕他做什么?谁是家中主事的分不出来吗?”
“连喜!”
顾书城唤他身边心腹。
连喜却也皱着眉,仔细看过在场的每一个护院面孔,终于发觉了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护院,他怎的一个都不曾见过?
连喜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先挥手让他们随身带的人上去做事,而后凑到顾书城耳边犹豫着开口:“少爷……”
不等他把自己的发现吐出,就被江叙摇着头打断:“顾书城,说你脸皮厚,你还真是一点都没让我失望,脸皮真就厚得堪比城墙,贼喊捉贼一点都不心虚的,你怎么有脸说是我下的毒?”
顾书城心中怒火翻涌:“那你又怎么敢说是我?我人都不在府上,父亲一夜之间暴毙,还给你留下了什么所谓遗嘱,让你带着顾文瑛掌管顾家,谋害父亲的人除了你还能是谁?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只听你一面之言吗?!”
“把他给我拿下!”
他们随身带的护卫听命上前,刚要动手,就听一声轻咳——
紧接着就响起一道不徐不疾,雍容华贵的低沉音色说出了同样的话:“把他给我拿下。”
几乎是话音刚落,顾书城就被两边朝他围来的高大护卫,不留一丝反抗空间地把他架了起来,连同他身边的连喜还有其余准备动手拿下江叙的那些打手一起。
顾书城主仆一行人尽数被控制住,除了江俞宝。
倒不是没打算控制他,只是便衣士兵们只是过去抓顾书城,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谁,江俞宝就柔弱地在抓捕中被撞倒在地上,茫然无措。
顾书城更是意想不到,错愕地睁大双眼,“你们做什么?!”
他试图挣扎,可左右钳住他的手竟紧得跟铁锁一样,让他动弹不得,往后再挣扎一下都觉得手臂生疼。
“放肆!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架着他的士兵没说话,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目视前方,随时准备听令行事。
“少爷他们不是……唔唔唔!”连喜的嘴被铁手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们不是我们的人,他们被调换了!
现在意识到这些已然晚了。
突如其来的动手吓得许多宾客纷纷后退躲避,中心位置空了出来。
被黑色马靴包裹的修长双腿,闲庭信步从灵堂边缘处地走出,顾景明凤眸轻掀,世家沉淀出的从容贵气,和在战场淬炼出的凌厉杀伐之气,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最高上位者。
“知道你是谁是很重要的事么?”薄唇吐出让顾书城毫无颜面的话,也戳破了他的最真实面目,“反正你最后都要穿上囚服上刑场的。”
“顾、景、明!”被羞辱至此,顾书城也无意在尊称一声顾司令,他冷笑着说,“我知道你一早就和江叙私下有了勾连,却不想你堂堂司令,竟能被他迷惑至此,竟然当着我父亲灵堂的面,帮着他谋夺顾家家产,枉你也姓顾!
枉你口口声声叫我父亲一声二哥,我父亲若是知晓你嘴上客客气气地叫着他二哥,背地里与江叙勾连到一块,只怕要死不瞑目了!”
什么什么?
顾司令和谁私下勾连?
天爷啊,这又是什么传出去能震惊整个申城的惊天消息!
顾司令和江叙?
是那个顾鸿生的男妻,现在已经是顾鸿生的寡夫的江叙吗?
顾家大少爷的意思是……顾司令和这个男妻江叙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所有人心里第一个不约而同浮起的念头就是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刚才这两人压根互动都几乎没有,江叙先是被顾松年和顾兆业纠缠,又被顾书城带着他自己的亲弟弟跳出来指控,顾司令都没说过一句话。
打从这位北方新贵空降申城的那天起,不,是在顾司令还没到申城之前,他们这些人就已经铆足了劲想往顾司令身边塞人,好巴结这个有绝对实力的超级大腿。
他们都想着,男人嘛,眼里能看到的无非是权利和财色,以顾景明的身份地位前两者自然是不缺的,那就只用从色字上面下手了。
顾司令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气盛之时,他们多方打听顾司令的相关信息,年少时求学,而后出国进修军事,回国就成就了一番大事,前三十年的人生都排得满满当当,且不说娶媳妇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很明显这位年轻的司令在色这方面肯定是没有时间,或是少之又少的。
于是他们都各自早早地准备了美人,在顾司令落地申城后,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找各种各样的场合送到顾司令跟前。
结果就是无论男女全都铩羽而归,除了正常视线扫过,顾司令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精心搜罗的百里挑一的美人一眼,直接裹着块布料装进箱子里的更是直接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在这方面屡屡碰壁,让这些人都要怀疑顾司令是不是……打仗的时候那方面受了伤。
那么多各色各样、男男女女的美人,都不曾让顾司令青眼,他又如何会瞧上一个后宅男妻?
等一等,难道正如那句话所说,妾不如偷……
别人家的就是刺激?
众人心思百转千回,就近和身边的人对视几眼,心里直犯嘀咕,眼睛都紧紧盯着那位清隽矜贵的年轻司令,试图通过他接下来的反应再做分析。
顾景明面上不显任何情绪,只淡声道:“大少爷快闭嘴吧,这会风大,仔细闪了猪舌头。”
江叙微勾唇角,这算近墨者黑吗?
攻击力本来就强的顾司令和他在一块之后,攻击力明显更强了。
笨嘴拙舌顾书城只能发出无能狂怒:“顾景明!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顾景明轻叹了口气说,“守之,你也叫过我一声叔叔,身为长辈,二哥不在了,我替你父亲管教管教你这个不孝子也是应该的。”
“你放屁!”顾书城再也维持不了他的冷静,方寸大乱,“顾景明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你就是在帮江叙夺我顾家家产!你们蛇鼠一窝!你们这对奸夫!”
江俞宝终于在一片混乱中反应过来,看看身着军装的男人,又看看穿着素服的江叙,心绪复杂翻涌。
他真的想不到江叙竟真能攀附上顾景明,而顾景明这样的男人也竟真的会被江叙迷惑了心智,与他共谋伤天害理之事。
“哥你……”
江俞宝刚要开口声讨,就被一道不轻不重却似刀子的余光扫了一眼,停滞了一瞬的功夫,口舌便被人堵了个严严实实,哼都哼不出来。
顾景明收回吩咐的眼神,摇了摇头说:“你还真是……脸皮够厚的,蛇鼠一窝这种话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呢?人在做天在看,许多事情只要做了就会有痕迹,我能理解一点你垂死挣扎,不愿放手原本唾手可得的目标,但是没有用。”
言罢,顾司令的眼神又轻轻飘到了吴市长身上。
后者原本还震惊于顾书城的话,被这眼神看的一激灵,当即回过神来,心里连道自己是糊涂了,怎么能把顾书城那些荒唐话当回事。
顾景明怎么可能和一个寡夫牵扯到一起?只怕是疯了还差不多,这话一听就是顾书城为了泼脏水,撇清自己主谋的罪责编造出来的瞎话。
不过从顾老爷留下的遗书内容来看,这江叙也算不上是顾鸿生的寡夫了,就是担了个名义上的身份,但顾鸿生遗书既已言明,他们二人没什么关系,江叙是个自由人。
既是自由人那江叙要真和顾司令有点什么关系,好像也没关系,不对,以顾景明的身份,他要是真想和江叙有关系,那跟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不都是顾景明一句话的事?
算了算了,他这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把眼前这桩乱得不能再乱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吧。
吴市长清了清思绪,上前一步,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提高声调开口——
“顾书城我问你顾会长这遗书上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