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凤羽营与逆戟军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们那被圣人一眼成灰的惨烈结局没吓退后来者,反而像是一团落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积压在心头那最后一丝血性,彻底点燃!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回来的人们,他们当初离开不是因为怕死。
恰恰相反,他们是不甘心在那片绝望的废墟上毫无价值地等死。
他们想在生命终结前,去做一些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见亲人最后一面,或是像那掷石的少年和冲锋的铁军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发出最后的呐喊。
而现在,亲人生死未卜,或已天人永隔。
而眼前,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圣人正以碾压的姿态,要将他们最后的希望一同抹去。
所以,那横亘在凡俗与圣位之间令人绝望的天堑,在此刻已经无所谓了。
打不过,又如何?
伤不到,又如何?
如同飞蛾扑火,明知是死,也要在燃烧的瞬间,迸发出那一点微弱却刺眼的光!
“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怒吼,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下一刻,青光边缘,那些原本触摸光幕奉献力量的人们,动了!
没有组织,没有章法,完全是凭借着胸中那股沸腾的热血与滔天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悬浮于城前的两位圣人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一名断了一条腿的北祁老兵,用断矛支撑着身体,单腿猛地发力,如同扑向猎物的残狼,朝着无相生跃去!
人在空中,仅剩的手臂死死攥着断矛,眼中只有疯狂的仇恨,哪怕只能在那黑袍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
一名南昭的年轻修士,嘶吼着催动体内早已枯竭的元力,凝聚出一道黯淡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射向那恶念化身!
他知道这毫无作用,但他还是要出这一剑,这是他对师门,对家国的最后交代!
更多的普通士兵,捡起地上的碎石,折断的兵刃,甚至赤手空拳,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两位神明般的存在!
他们怒吼着,咆哮着,将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这最后一扑的力量!
这其中,也包括了真正的强者。
白笙箫与季雨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白笙箫手握流云,体内残存的真武元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纵横剑意撕裂空气,带着他毕生对剑道的领悟与最后的骄傲,斩向无相生!
季雨清的君临天下带着无尽冰寒,直奔恶念化身而去!
他们的攻击,比那些普通士兵强大了何止百倍,已然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若在平时,足以开山断流,令万军辟易。
然而,面对这两位以恶念成圣的存在面前…
无相生甚至没有去看白笙箫那惊天动地的剑意。
只是随意地一拂袖,仿佛驱赶苍蝇一般。
那足以斩杀寻常归墟的雪亮剑意在靠近他周身一定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白笙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踉跄后退,道基受损。
季雨清的君临天下也没有建树,扭曲成一团毫无意义的能量乱流,消散于无形。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无力感。
真武之境与圣人之间,依旧是天壤之别!
但无所谓,反正也没想着打赢,自己打爽了便是。
所以,攻击依旧不停。
而面对这密密麻麻的“苍蝇”,两位圣人那漠然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情绪。
无相生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随意拂袖。
五指微张,朝着前方汹涌而来的人群轻轻一按。
没有浩大的声势,但无形的力量如同波纹般扩散开来。
凡是被这波纹扫过的人群,无论是那名单腿跃起的老兵,还是那些嘶吼着冲锋的士兵,亦或是试图施展秘法的修行之人…
他们的动作都在瞬间定格,然后成片成片地化为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空地突兀地出现在冲锋的人群中,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生命。
恶念化身则是微微转动混沌之瞳,目光所及之处,空间扭曲,法则紊乱。
冲锋的人群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滑稽而缓慢。
随后,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畸变,有的手臂莫名伸长,有的头颅扭曲旋转,有的甚至直接从内部开始自我瓦解,化作一摊混乱的血肉与能量混合物!
这不是抹除,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弄与扭曲!
死伤,瞬间无比惨重!
青光之内,易年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看着那些信任他的人如同割草般一片片倒下,心脏如同被千万把钢刀同时剐蹭!
无尽的悲痛与怒火几乎要冲垮理智!
可不能动!
那层壁垒只差最后一丝!
若分心,将前功尽弃,所有人的牺牲也都将白费!
而无相生在随手清理着这些“烦人苍蝇”的同时,那漠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青光之上。
抬起手,凝聚了真正的圣人之力,一掌拍向了那青色光幕!
在他看来,这由众生念力汇聚的光幕虽然奇特,但在真正的圣力面前,理应如同纸糊般脆弱。
“轰!!!”
蕴含着湮灭规则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地荡漾起来,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涟漪,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青光之内,所有触摸光幕的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感觉灵魂都仿佛要被震散!
然而…
光幕,没有破!
剧烈摇晃着,扭曲着,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
将那毁灭性的力量分散、化解、承载了下来!
无相生那隐藏在黑袍下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他不信邪,再次抬手,又是一掌!
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恐怖!
“轰——!!!”
光幕再次剧烈震荡,涟漪如同海啸般扩散,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瓷器开裂般的纹路!
内部众人再次遭受重创,气息萎靡。
可是,光幕,依旧未破!
它仿佛与整个天元大陆的根基连接在了一起。
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生灵心存善念,还有不屈的意志,它便能从冥冥中汲取力量,不断修复加固自身!
无相生停下了手,看着那荡漾着涟漪却始终不破的光幕,又看了看光幕中心气息越来越接近临界点的易年,反应了过来。
只要大陆不沉,众生心念不绝,这光幕便极难从外部强行打破!
沉默了瞬间,冰冷目光落在易年身上,再次开口:
“易年,就算你成功踏出了那一步,成就了圣位,那又如何?”
“一个圣人,打不过两个圣人。”
“你以前确实有着同境战多人的壮举,堪称惊才绝艳…”
无相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过往对手的“认可”,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
“但你以为,我与他便不是从尸山血海无尽算计中杀出来的吗?我们又何尝不是人中龙凤呢…”
“一对一,你或许尚有一丝胜算,但一对二…”
无相生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意味,如同冰冷的枷锁,缠绕在了每一个听到的人心头。
是啊,就算易年成功了。
可面对两位同样惊才绝艳并且先行一步稳固了圣位的存在,他真的有机会吗?
绝望的阴云没有因为光幕的暂时稳固而散去,反而因为无相生这冷酷的分析,变得更加沉重。
而就在这时,无相生又开口了。
“既然你想保护他们,那便先从他们开始吧…”
无相生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抬手,并指如剑,朝着冷清秋与春江月夫妇,遥遥一点。
这对来自北落山的剑道眷侣,此刻心意相通,剑光与符光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肃杀的领域。
然而,在圣人一指之下——
“噗——!”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戳破了。
春江月那如秋水的剑光瞬间黯淡崩碎,娇躯剧震,喷出一口鲜血。
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脉神识连同毕生修炼的剑道根基,都在这一指之下,彻底湮灭!
“阿月!”
旁边的冷清秋目眦欲裂,疯狂的催动元力,想要护住妻子。
可无相生看都未看他,那点出的手指方向微转。
冷清秋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壁,瞬间倒卷而回!
整个人如遭重击,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周身经脉寸寸断裂,眼中神采飞速流逝。
最后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身旁妻子那逐渐冰冷的手,却终究无力地垂下。
夫妻二人,剑折人亡。
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尚未落地,便已在圣力侵蚀下,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风中。
只留下那未能合握的双手,成为这战场上一抹凄艳的绝笔。
“师父,师娘!”
远处的潇沐雨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泪如雨下。
无相生手指未停,如同弹奏死亡乐章般,再次点出。
“噗——!”
天忍王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山峦撞中,猛地一震,随即无数血箭从周身毛孔中飙射而出!
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不甘与一丝最后的清明。
在生命气息急速流逝的最后一刻,艰难地转过头。
那饱含复杂意味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地盯住了青光中的易年。
那目光中的含义,清晰得如同呐喊:
易年!
若你能赢,替我护住我异人一族!
这是托付!
下一刻,天忍王的身躯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一蓬血雾,轰然爆开,染红了大片天空与土地!
而杀戮,还在继续。
一位位名动大陆的强者,如同流星般接连陨落,血染青天。
他们的牺牲悲壮而惨烈,可在这绝对的圣威面前,却依旧显得那般无力,如同螳臂当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