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接连陨落,血染苍穹,尸体与消散的荧光混杂在一起,将落霞城废墟渲染成了一幅无比惨烈的地狱绘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幸存下来的人们大多身负重伤,气息奄奄。
倚靠着残垣断壁,或是半埋在瓦砾之中,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失去。
然而,他们的目光却依旧顽强地投向了那片依旧在顽强闪烁的百里青光,投向了青光中心那个承载了所有人最后希望的少年身上。
剑十一倒在一条裂缝的边缘,胸前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将他撕裂,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努力睁着被血污模糊的眼睛,望着易年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中用尽最后的意念嘶吼:
“小师叔…加油啊…”
他相信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小师叔,一定可以。
周晚被埋在一堆碎石之下,只露出半个血肉模糊的肩膀和头颅。
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咧了咧嘴,想露出一个惯有的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望着易年,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无尽的焦急与期盼,在心中无声地催促:
“你他娘的…快些啊…”
再慢,就真的只能给兄弟们收尸了。
不,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了。
蓝如水与木凡相互依偎着,靠在一段断裂的梁柱后面。
两人皆是脸色惨白,气息紊乱,显然在之前的冲击中受了极重的内伤。
蓝如水紧紧握着木凡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与最后的信任。
然后一同将目光投向青光中心,那无声的支持,胜过千言万语。
潇沐雨半跪在地,手中紧紧握着断剑,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看着冷清秋与春江月消散的方向,又看向青光中的易年,几乎要咬出血来。
“易年…帮我报仇啊!”
元承望扶着几乎昏厥的妻子白明洛,这位经历了丧女之痛的元氏族长,此刻苍老而疲惫。
但依旧用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脊梁,目光复杂地看着易年。
什么都没说,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却道尽了一切。
这些目光,这些无声的呐喊,这些在死亡边缘挣扎却依旧不肯熄灭的信任与期盼,汇聚成了最后一股微弱念力!
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肉体的创伤,
百川归海,融入了那百里青光。
而这最后的一丝念力,仿佛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就在这一刹那——
“轰隆隆隆——!!!!!”
以易年为中心,百里青光骤然间爆发出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柔和的青色,仿佛是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
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声音消失了!
色彩消失了!
空间感消失了!
所有人的感官在这一刻都被剥夺,只剩下了充斥了整个天地的白!
紧接着,是席卷一切的能量风暴!
这风暴不是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是仿佛规则重塑般的剧烈变动!
大地不再是崩裂,在这白光中如同液体般起伏重组!
天空不再是撕裂,被纯粹的光芒充斥,回归了本源!
幸存的人们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这股无法理解又无法抗拒的宏大力量抛起落下,神识震荡,几近昏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持续了仿佛漫长到永恒,又短暂到只有一瞬。
当那极致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当那规则重塑般的风暴缓缓平息…
烟尘缓缓散开。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急切地投向了废墟的最中心。
那里,青光已然消失。
只剩下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易年。
依旧是那身染血的青衫,身形依旧有些单薄。
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
没有无相生成就圣位时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死寂。
没有恶念化身降临时的混乱扭曲。
甚至没有他之前冲击圣位时那沸腾磅礴的混沌洪流。
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恢复了人类的黑白分明。
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个大战后有些疲惫的普通少年。
这与众人想象中圣人出世、天地共鸣、万道臣服的景象,截然不同!
一时间,所有幸存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
无比的紧张!
成功了?
还是…
失败了?
为何没有圣威?
为何没有异象?
为何他看起来…
如此“普通”?
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连最了解从圣境界的元承望,此刻也完全看不透易年的状态。
而对面,悬浮于空的无相生与恶念化身,那漠然的目光落在了易年身上。
带着好奇,也带着疑惑,
因为以他们圣境的感知,竟然也无法从易年身上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任何规则缠绕。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所有规则之外。
这种“无”,比任何强大的“有”都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无相生眉头微微蹙起。
那恶念化身的混沌之瞳,也停止了流转。
死死地“盯”着易年,气息似乎产生了一丝警惕。
然而,这凝重与警惕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无相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一丝审视:
“看来你是成功了,倒是别具一格…”
顿了顿,那丝凝重散去,重新被绝对的自信与冷酷所取代。
“但正如我之前所言……”
“就算你成了圣,那又如何?”
“一个圣人,打不过两个圣人。”
“这是铁律,是规则,是定数!”
话语如同冰冷的判决,再次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上空。
易年抬眼,目光平静的看向无相生。
然后,点了点头,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屏息凝神的人的耳中,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啊,一个圣人打不过两个圣人…”
这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幸存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承认了!
易年亲口承认,他成了圣!
他…
真的做到了!
在四位挚友决绝献祭的悲恸中!
在七夏以身为祭的永诀里!
在无数生灵虔诚祈祷、万千将士血染沙场的牺牲下!
汇聚了这人间最后的念力与不甘,硬生生在那看似不可能的绝境中踏出了那亘古难寻的一步。
成就了…
圣位!
周晚那因失血而模糊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努力睁大眼睛,望着那个平静站立的身影,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但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这臭小子…真的…办到了…
剑十一躺在废墟中,听到这句话,那几乎要闭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丝。
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仿佛在重复着“小师叔”三个字。
蓝如水与木凡紧紧相握的手,不约而同地用力了几分。
潇沐雨握紧了断剑,指节发白。
元承望那沉重的目光中,也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精光!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众生念力,真的铸就了一位圣人!
然而,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下一刻便被无相生那冰冷的言语和残酷的现实瞬间扑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更深的绝望。
是啊…
易年承认了。
他成了圣。
但无相生说的,是铁一般的事实。
一个圣人,打不过两个圣人。
这是力量的绝对差距,是数量带来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无相生与那恶念化身,皆是心机深沉、底蕴恐怖之辈。
他们成就圣位的方式或许取巧,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圣境!
易年纵然天纵奇才,以这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成圣。
可他又如何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位同阶存在呢?
难道…
之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期盼,最终换来的只是一个更加令人无力的结局吗?
众生念力铸就的圣人,难道终究还是要倒在两位恶圣的联手之下?
而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的刹那——
只见易年忽然抬起了右手。
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闲适般的随意,就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但随着这轻轻一抬手——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古老嗡鸣,骤然响起!
之前那爆发后便消失无踪的青色光幕,竟毫无征兆地瞬间从天而降!
但这光幕不再是之前那笼罩百里庇护众生的范围。
随着下落,急剧收缩凝练,化作了一个直径不过百丈,却凝实到如同青色水晶铸就的透明穹顶。
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碗,精准无比地将易年、无相生以及那恶念化身三人,倒扣在了其中!
这青色穹顶落下的位置,正是落霞城废墟的最中心。
它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外面的人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里面的气息与声音也能毫无阻碍地传出。
但它本身却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无相生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青色穹顶不是简单的能量屏障,它更像是规则的界定,领域的划分!
将他与恶念化身,一同拉入了一个由易年主导的特殊战场!
他想做什么?
困住我们,然后逐个击破?
无相生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否定。
这穹顶虽然玄奥,但想要同时困住两位圣人,并且阻止他们联手,根本不可能。
而就在无相生心念电转,那恶念化身的混沌之瞳也微微转动,似乎在分析这青色穹顶的构成与目的时——
易年再次开口了。
依旧站在那里,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凝重的无相生与漠然的恶念化身。
一字一句,缓缓的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寂静的话语:
“但一个人,能打过两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年那毫无气息泄露的状态,骤然改变!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的澎湃,不是规则的显化,而是意志的绝对彰显!
是“我意即天意”的不容置疑!
青色穹顶之内,风云变色,规则哀鸣。
这片被隔绝的小天地,正在因为易年这一句话,开始重构!
无相生与恶念化身,脸色第一次真正地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