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殿现世至今,各处殿宇楼阁已陆续尽数开放,唯有主殿,还没有任何人上去过。发布页LtXsfB点¢○㎡
萧灼华与杨照夜接到传讯,得知殿主要在主殿召见他们,两人皆怔愕了许久。
惊讶过后,两人立马收拾了一下仪容,快步朝着主殿而去。
待二人拾阶向着主殿而去时,沿途撞见的人无不面露诧异,纷纷驻足,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人的身影。
“萧堂主和杨堂主这是……要去主殿?”
萧灼华和杨照夜的举动,立马引来了一众堂主管事的关注,众人是既困惑又惊讶。
苏御眸色微动,低声自语:“殿主这是愿意现身了?”
此言一出,周遭管事神色齐齐一振,眼底漾起讶异与期待。
往日殿主与他们联络,多是借助一念通,虽也不妨碍任务的接收,但没见到真人,总归还是让人有种隔着一层的疏离感。
现在,殿主愿意主动消除这层隔阂,他们自然是惊喜的。
只是,为何会如此突然?
有人转念想起刚刚开完的轩辕府会议,心中又稍稍释然了。
人妖之争开启,朱雀军身负御敌之责,千头万绪亟待调度安排,这种情况下,殿主亲自现身主事,才能安稳军心。
苏御侧头看向身旁的云悠,轻声问道:“云堂主以为,殿主单独召见萧堂主与杨堂主,所为何事?”
云悠缓缓摇头,眉峰微蹙,一脸茫然。
其余管事亦纷纷蹙眉,满心不解。就算要商议人妖之争的要事,也不该单单只传召那两位堂主呀。
练功堂外,朱云铮自返回陵光殿起,便一刻不曾松懈,时刻留意陵光殿内的所有动向。
殿主突然召见萧灼华、杨照夜的消息一入他耳,让他本就沉郁的面色,愈发凝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萧堂主执掌人事,朱雀军上下所有人的底细卷宗,皆由她留存掌管;而杨堂主,统管军纪,掌裁奖惩。
朱云铮的心骤然沉落到谷底,先前萦绕不散的不安果然不是错觉。
朱家图谋洞天福地一事,终究还是被殿主知道了。
此番殿主单独召见两位堂主,十有八九便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办?
他要赶紧逃离陵光殿吗?
恐慌瞬间攫住他心神,可惊惶之余,一股愤懑又涌上心头。
他不过是与自家族人互通了一些消息而已,何错之有?况且洞天福地之事本就不属于朱雀军机密,他根本未曾触犯军纪!
倘若就此逃走,从此便要背负叛离朱雀军的污名了,这让他往后还要如何做人?
朱云铮抬眼望向主殿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狠色,他还就不逃了,他倒要看看,殿主打算如何惩处他!
......
萧灼华与杨照夜是首度登临主殿高台,待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开阔的陵光广场豁然入目。
广场正中,矗立着一尊朱雀石雕,羽翼舒展,似欲振翅腾空,远远望去,自有一股令人心生拜服的磅礴气韵。
相较于门楼后方的浴火广场,踏足其间便恍若坠入烈焰天地;这处陵光广场则更显宏阔威严,沉沉萦绕着朱雀的亘古神威。
二人收拾了一下心绪,之后,又不约而同的回身远眺。
立于这高台之上,陵光殿万千殿宇楼阁尽数铺展在眼底,一览无余。
两人同时想到:往日殿主,便是站在此处,静静俯瞰着陵光殿的一切吧。
不敢让殿主久候,萧灼华与杨照夜没有沉醉于高台上一览众山的豪迈激荡,深吸一口气后,定了定神,二人就快速迈步朝恢宏主殿走去。
穿过陵光广场,二人踏上主殿玉阶,推门而入。
主殿四壁泛着温润绵长的赤金流光,自带一股源自朱雀本源的神威,透着亘古沉厚的威势。
二人心生肃然,不敢有半分轻慢,随即垂眸敛息,缓步向殿内前行,目光不自觉向上一抬,落在上首玉座之上。
花长曦端坐其间,随心面具覆住容颜,不见喜怒,层层火红长裙铺垂而下,如同静淌的流火。
她静静安坐,未有任何动作,却自有一股睥睨气势,牢牢攫住人心,让人不由生出仰望之心。
往日他们只凭一念通接收传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此刻得见殿主真身,二人心头皆是翻涌起伏。
萧灼华与杨照夜连忙止步,躬身行礼,声音恭谨沉稳:“属下萧灼华、杨照夜,参见殿主。”
花长曦微微颔首,声音自面具之下缓缓传来,清泠平和,在空旷大殿中轻轻回荡:“免礼。”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事要同二位商议。我留意到,麾下部分朱雀军将士,与族中亲眷往来过密。”
闻听此言,萧灼华与杨照夜心头先是一凛,但知晓了殿主召见他们所为何事后,两人随即又暗暗松了口气。
殿主说的这事,其实很早之前他们就注意到了。
朱雀军内,出身世家的将士至少占一成;即便是寻常出身之人,也难免会有惠及亲友之举。
只是一直以来,殿主未曾现身,这事也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不好用一念通转达,这桩隐患便一直压着,未曾摆到明面上来商讨。
花长曦的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对于这事,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萧灼华犹豫了一下,上前道:“殿主,将士与族中亲眷往来本是人之常情,军中律令并未禁止将士与家人互通音讯。”
“况且朱雀军不少将士出身修行世家,各方宗族盘根错节,想要彻底隔绝,怕是难以办到。”
就是部分管事,也是出身显赫大族。
杨照夜听后,神色冷肃,当即沉声接话:“可隐患,恰恰便藏在此处。”
“将士身在朱雀军,耳濡目染,知晓不少布防、秘境探查、物资调度之类的机要。”
“若是私下往来不设边界,家中族人借着亲情旁敲侧击,套取军中讯息,便是泄密之举。”
萧灼华面露几分为难:“亲情难断,很多事极难界定,何为正常家书往来,何为刻意泄密?总不能禁止将士与家族联络。”
“若是一刀切严加禁绝,反倒会寒了麾下将士的心,引得人人自危。”
杨照夜眼神锐利,语气不带半分缓和:“可军中机要,容不得半分侥幸。”
“若是军中将士将探查动向、秘境线索等泄露给自家族人,朱雀军诸多部署,便等同于暴露在旁人眼底。”
杨照夜抬目望向玉座上的花长曦,神色凛然:“殿主,为保南乡县安稳,维护朱雀军军纪,属下以为此事当从严处置。”
“但凡涉及军务调度、秘境勘寻、军机密令,若是向外私泄,便是触犯军纪,绝不能姑息。”
“在出一些重大任务时,还需禁绝将士和家人亲朋的一切往来。”
萧灼华微微蹙眉,上前一步,语气审慎:“严律固然必要,但亦需兼顾人伦。”
“可先明确条令,晓谕全军,划清何事可告知亲族、何事必须守口如瓶,以规劝为先,惩戒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