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仿佛什么东西在腐烂。发布页LtXsfB点¢○㎡
神权的金光从权杖顶端开始,一点点灰暗,变成灰色的粉末。
衰败之力顺着权杖往上蔓延,很快吞噬了风暴之神的手臂,然后是肩膀躯干。
神明惊恐地想要松手后退,可洛青的剑顺着权杖滑过去,一剑斩在它的神体上。
从伤口开始,整个神体快速衰败,金色的血液变成灰色的飞灰。几息之间,一尊执掌风暴的神明,就散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的火焰之神刚凝聚起自爆的力量,就被律法之树的枝条缠住了躯干,枝条收紧,衰败之力疯狂注入。
神火一点点熄灭,神体一点点干瘪,最后也化作一团飞灰。
洛青落回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喘了口气。
寻常神明,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的律法之道,已经足以斩断神权,腐朽神体,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
可这还不够。
他要面对的,是洛凌成。
那个从小教他练拳,陪他长大,后来又和他道不同渐行渐远的男人。
洛青站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他在意识里一点点描摹那个身影。
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肩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脸上的线条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从眉眼到轮廓,从气息到拳风,尽可能还原。
连对方出拳时的呼吸这种细节,都一一复刻出来。
过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虚无之中,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一道身影慢慢凝聚成型。
和洛凌成一模一样。
连站姿都分毫不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周身的气血之力凝练如铁,带着厚重霸道的气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洛青看着这张脸,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太像了。
甚至连眼神里那种沉稳的感觉,都有几分神似。
他握紧了手里的断剑。
“来吧。”
洛青低声说,像是对虚影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话音刚落,金色虚影动了。
没有花架子,就是简简单单的直拳。
“咚!”
可这一拳出来,整个虚无空间都好像震了一下。
金色的气柱直奔洛青胸口,速度快,力量沉,压得周围的虚无都泛起褶皱。
洛青横剑格挡。
“铛!”
沉闷的巨响炸开。
洛青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刃传过来,手臂发麻,虎口发烫,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滑出去。
滑了几十里才稳住身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头看着那道金色身影,眼神沉了沉。
这才只是模拟出的七成力。
要是全力状态的父亲,会有多强?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无休止的对战,失败,调整,再战。
洛青一次次冲上去,用不同的招式,找不同的破绽。
他试过用律法力量先定住对方的动作,可金色虚影只是周身气血一震,霸道的力量就把律法之力震散了,律法根本困不住它半秒。
他试过用律法丝线缠绕四肢,想要限制行动,可对方拳头一攥,绷得笔直的丝线就根根崩断,反震之力震得他指尖发麻。
洛宁还试过展开完整的律法之树,用全盛的律法之力压制,金色虚影站在树下,拳头一拳拳砸向树干。
树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后轰然溃散,洛青受到反噬,胸口发闷,差点吐出血来。
他一次次被击退,一次次摔倒在虚无里,又一次次爬起来。
额角的汗水越冒越多,顺着下颌滴落,在失重的空间里飘成小小的水珠。
衣袍上也多了好几处拳风扫过的痕迹,布料纤维被拳力震得发毛,边缘泛着灰白。
可他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
每一次被击退,他都能摸到一点对方的节奏,每一次受伤,他都能调整一点自己的剑法。
他开始学着避开正面的拳锋,绕到侧面,用剑尖点对方气血运行的节点,像点穴一样,打断对方的发力节奏。
他学着用卸力的手法,剑身侧转,把拳力引到旁边,泄在虚无空间里。
他学着把衰败之力藏在剑刃里,不提前外放,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再爆发,最大化伤害。
慢慢的,他能接住两三拳了。
慢慢的,他也能逼得金色虚影后退半步了。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终究是模拟的。
虚影没有父亲的意志,没有那份守护山河的厚重,也没有那种一拳下去就要护住身后万人的决绝。
真正的洛凌成站在面前,力量只会比这更沉,更霸道,更没有破绽。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还是没过去。
有好几次,他的剑已经递到了虚影的喉咙,只要往前送一寸,就能刺穿混沌本源。
可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眼睛,他的剑总会慢那么零点一秒。
就这零点一秒,足够对方一拳砸过来,把他震飞出去。
洛青骂过自己没用。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念这些。
道不同,早已分道扬镳,决战就是决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道理都懂,事到临头,手就是会慢。
虚无里没有日夜,他凭着自己的生物钟计时。
休息的时候,他就坐在虚空里,看着对面的虚影慢慢消散,脑子里会闪过一些很久以前的画面。
比如他很小的时候,洛凌成在军营里教他练拳。小小的他攥着拳头,使劲打在父亲的大腿上,像挠痒痒似的。
洛凌成就哈哈大笑,把他举起来,架在脖子上,走在军营的操场上,两边的士兵都笑着鼓掌。
这些画面,一闪就过。
可每次闪过,出剑就会慢半拍。
洛青有时候会想,这一战,到底是为了证明律法之道是对的,还是为了了结父子俩这么多年的别扭。
他也不知道答案。
只能挥剑。
一遍,又一遍。
千万次的挥剑,只为了最后对决的那一剑。
...
土星的轨道上,是彻底的漆黑。
星辰像钉在黑绒布上的碎钻,不闪,安安静静地亮着。
身后的太阳把光打在星球的大气层边缘,晕出一圈淡土色的光晕,像给星球镶了一圈柔软的边。
一块大陆大小的小行星碎块,静静悬浮在轨道上。
岩石是深灰色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亿万年陨石撞击的痕迹。
洛凌成就盘坐在岩石的顶端,双腿盘起,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
他坐在这里已经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