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防御，是沈瑞麟花了一辈子的心血养出来的，一共分三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最外层铺在城墙之外几十里，像一张巨大的金色滤网，能过滤污染，卸去爆炸冲击波。


    先前虚空之乱刚爆发的时候，好几枚虚空生物的自爆孢子砸过来，都被这层气挡在外面，连城里的玻璃都没震碎几块。


    中间一层附在街巷建筑之间，能够安抚情绪，消除灾厄，所以天都这么多年，没闹过大瘟疫，也没出过大地震，连暴雨洪涝都比别的地方少。


    最内层散在家家户户之间，聚人气，百姓日用而不知，只觉得天都的日子总比别处安稳些，冬天都比别处暖和几分，连风吹在脸上都柔和。


    平时，这些浩然之气是完全散开的，薄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没人看得见，没人摸得着，可它实实在在护着这千万百姓。


    随着沈瑞麟这一挥手，铺了几十年的浩然之气，开始缓缓往回收。


    最外层的城墙方向，原本沿着城墙根隐隐流动的金色光带慢慢暗了下去，城砖里藏的阵眼一点点收敛气息，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往城市中心收。


    然后是居民区，家家户户屋檐下、门缝里，飘出一丝丝极淡的金光，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虫，慢悠悠往上升，汇聚成细小的光流。


    接着是菜市场，学校，工厂，车站，城市各个角落的气丝都缓缓升起，细的像棉线，粗的像溪流，顺着街道的走向，往故宫的方向流淌。


    路上的行人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浑身一暖，像是迎面晒到了午后的太阳，连冻红的耳朵都热乎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有人抬头看了看天，纳闷大冬天的怎么突然这么暖和，也没多想，裹了裹围巾接着赶路。


    没人知道，护了他们几十年的守护气，正在暂时收束。


    越来越多的浩然之气往小院汇聚，本来明亮的天空微微暗了一点，而这处偏僻的小院里，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浓，从薄雾慢慢变成液态的金光，灌满了整个院子。


    墙角的腊梅被金光裹住，花瓣上的雪粒快速融化，顺着花瓣滴落，花色反倒更艳了。地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地砖，冒着淡淡的白汽。


    沈瑞麟站在屋子中央，双手抬起，指尖掐着繁复的法诀。


    他身上的藏青色棉袄无风自动，花白的头发微微飘起，周身泛起柔和却厚重的金光。


    没人知道，这位天天跟粮价公文打交道的老议长，一身浩然正气早就修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


    真要放开了打，未必比其他冥宙弱多少。


    只是他守了天都一辈子，性子稳，不爱出风头。


    “天轮术式。”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借浩然之气，演命运之轮。”


    话音落下，汇聚到小院的所有浩然之气猛地一收，全部转化为温润却磅礴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瞬间炸开，把整个屋子乃至整个小院都包裹起来。


    周围的墙壁家具全都慢慢淡去，消失在金色的光里。


    下一秒，两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金色星海之中。


    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金色光海，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在周围缓缓飘动流转，像天上的星星，又像命运长河里的沙砾。


    两人就像浮到了云层之上，低头能看见整座城市的命运脉络，抬头能望见宇宙星河的缓缓运转。


    不是只有人才有命格。


    一粒砂石，一片雪花，一朵开在墙角的腊梅，一只飞过檐角的麻雀，都有自己的轨迹，都化作点点微光，在金色的海洋里缓缓飘着。


    有的光点极小，细如尘埃，转瞬即逝，那是朝生暮死的虫豸，飘落的树叶。


    有的光点稍亮，带着温温的热度，那是路边炸油条的煤炉，居民家里暖着的水壶，孩子手里攥着的暖手炉。


    还有更长的光带，沿着街道延伸，那是有轨电车的轨道...地下水管的脉络，如同城市的血管，静静流淌着能量。


    万物皆有命，万物皆在轮中，这天轮术式推演的从来都不只是人本身，而是世间所有的存在。


    小到微尘，大到山河，都在这金色星海里占着自己的位置，走着自己的轨迹。


    再往外，是整座天都的人间星河。


    上千万人的命格光点汇聚在一起，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居民区的光点最为密集，暖融融的一片，家家户户的灯火，饭菜的热气，全都化作细碎的光，挤挤挨挨凑在一起，凑成了烟火气的模样。


    学校工厂...火车站，每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光点就亮成一片，顺着街道的走向铺开，如同一条条发光的河。


    更远处的军营，光点排列得整整齐齐。


    无数条细细的命运线在光点之间穿梭，家人之间的线是暖红色的，朋友之间的线是浅黄色的，同事邻里之间的线是淡灰色的，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大网，把整座城市兜住。


    而在这张网的最中心，有一团柔和的光，沉在那里，那是沈瑞麟修炼了一辈子的浩然正气，是天都的定盘星。


    几十年来，就是这团光牵着这张网，护着这满城的人，风风雨雨都没散过。


    视线再往上升，就能看见整颗蓝色的星球。


    大洲和海洋的轮廓清晰可见，陆地上散落着一片片光团，那是一座座人类的城市，一个个聚居点。


    东方的天都最为明亮，南边的墨城，江南城，西边的君士坦丁堡，北方的冰港，光点都暗一些。


    更远处的欧罗巴，亚美利加，南洋群岛，也各有各的光团，隔着大洋遥遥相望。


    星球的轨道上飘着更细碎的光点，那是卫星，空间站，还有游荡的虚空斥候。


    太阳系边缘的位置，两团更亮的光静静悬着，那是爱丽丝和凯尔贝洛斯守着的青铜大门。


    门的另一边是一团混沌的暗紫色，翻涌着，撞击着，和这边的金色泾渭分明。


    整颗星球的命运线像经纬线一样交织，洋流的走向，季风的轨迹，地脉的起伏，生灵的迁徙，全都清清楚楚。


    甚至能看见赤道附近的雨林里，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带起的气流顺着命运线一路往北，最后变成北境的一场小雪。


    万物相连，环环相扣，没有哪一个存在是孤立的，每一个微小的变动，都会顺着命运的网，传到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