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踏入玄黄的深处，那片大道初的源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原以为，这大道初的深处会是万物未生、万象未开的寂寥，可他踏入的那一刻，却发现早有身影等候在这里。


    大道初的深处，有一座玄青色的古台，古台之下盘坐着无数身着玄青长袍的身影。


    那些身影皆身形沉静，目光深远，仿佛已在此地坐了无数年。


    他们是归无信徒的上层——那批尊守夜人为已归无、视归无之道为最高信仰的执道者。


    他们守着这大道初的源头，不让任何逆道者染指。


    古台之上端坐着一位最为古老的身影，那身影形貌枯槁，目光却深不见底，仿佛能望穿那天地初开的岁月。


    他是归无信徒上层的至高者——归无上尊。


    归无上尊缓缓睁开眼，望向踏入此处的林玄，目光平静而深远。


    缓缓说道：逆道者，你，来了。


    朕，来了。林玄立于大道初的深处，目光平静无波。


    归无上尊缓缓说道：本座知晓你，你是让守夜人转圜的那一位。让那执掌归无之道无数年的守夜人，放下了归无，转身去守来处的存在。


    他顿了顿，说道：本座今日在此等你，本座要看看，一个让守夜人都转了归无之心的存在，究竟有何等道行。


    林玄目光平静：阁下，要看朕的道行？


    归无上尊点头：不错。本座欲以归无之道，引你归于空。你若能抵住本座的归无之引，本座便放你过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你若抵不住，本座便要将你归入这大道初的源头，让你归于空无。


    林玄立于大道初的深处，看着那古台上的归无上尊，目光平静而深邃。


    缓缓说道：阁下亦是要以归无之道，与朕相争？


    归无上尊说道：本座不与你相争，本座只需你，看一样东西。


    他抬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指，大道初的深处随之浮现出一幅画卷——那是一幅的画卷。


    画卷之中没有存，没有灭，没有昼，没有夜，没有生，没有死。


    只有一片无边的、彻底的、无始无终的空。


    归无上尊缓缓说道：你看看这片空，它是万物的归宿，是诸法的尽头，是诸天万界最终的归处。你溯源大道，溯到了玄黄，溯到了大道初。但你可知道，这玄黄的尽头，这大道初的尽头，最终也要归于这片空。


    你守你的存，溯你的大道，你最终也要走向这片空。你既是终要归空，又何必执守着那一缕存？不如就这般，随本座归入这片空无之中。


    林玄立于大道初的深处，看着那片无边的空之画卷，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没有急于回答。


    沉默许久后，他缓缓说道：阁下，你看这片空看得太久，看得太远，看得太尽了。


    归无上尊目光深远：本座执掌归无之道无数年，自是将这片空，看了无数年。


    林玄淡淡道：阁下看了无数年，只看见了这空是万物的归宿，是诸法的尽头。阁下可曾看见，这空，也是万物的容身之处？


    归无上尊目光一凝：容身之处？


    林玄漠然道：空，既是万物的归宿，也是万物的容身之处。存可住于空，昼可住于空，万法可住于空。空不是让存归于无的深渊，空是可以容纳存、容纳昼、容纳万法的容身之地。


    阁下只看见了空之无，阁下没有看见空之有。空看似无，实则可容万有。空不是万物的终点，而是万物的容身之处。存可住于空，而不必归于灭。


    归无上尊看着林玄，目光深远：你是说，存可住于空，而不必归于灭？


    林玄淡淡点头：不错。朕守的存，朕溯的玄黄，朕走的大道初，都能住于这空之中。朕不必归灭也能容于空，朕不必归空，也能存于空。


    朕不与这空相争，朕只是要住进这空里。朕要在这空的容身之处，守住朕的存，守住朕的玄黄，守住朕的大道初。


    归无上尊看着林玄，沉默了很久。


    他执掌归无之道无数年，自是将这片空看了无数年。


    它一直以为，空是归灭的深渊，它第一次听见一个人说——空是万物的容身之处，是存可住之地。


    古台之下，那些归无信徒上层也纷纷抬起头望向林玄。


    它们的目光中，那一向深远的淡然里，缓缓浮起了一丝罕见的变化。


    归无上尊缓缓说道：你说，存可住于空。本座执掌归无之道无数年，第一次听见此论，本座该如何信你？


    林玄淡淡道：阁下不信，可以看。


    他缓缓伸出手，将自己掌中那一缕守住的存，轻轻托起。


    那一缕存稳稳地向那片无边的空之画卷飘去。


    它飘入那片空之中，竟然没有归于空无，而是稳稳地住在了那片空的深处，如同一枚落定的棋，静静地守着它的根，守着它的来处。


    那一缕存在空之中依旧稳稳地存着，它没有归灭，它住在了空里。


    归无上尊看着那片空中，那缕稳稳存住的存，深深注目。


    他执掌归无之道无数年，第一次看见存可以住于空，而不归灭。


    古台之下，那些归无信徒上层，看着那片空中那缕存，眼中皆有着一丝震动。


    他们信奉了无数年的归无之道，在这一刻，被那缕稳稳住在空中的存，轻轻撼动。


    归无上尊缓缓道：你的确让本座，看见了存可住于空。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那片空之画卷轻轻一点。


    那片空缓缓退去，随之露出一条道路。


    他看着林玄，缓缓说道：逆道者，本座放你过去。本座要看看，你住于空的那一缕存，究竟能走到何方。


    林玄立于大道初的深处，看着归无上尊，目光平静而温和。


    缓缓说道：多谢。


    他抬手，将那片空中那缕存唤回。


    那缕存牢牢归入他掌心，依旧稳稳地守着。


    他迈步越过那片退去的空，向大道初的更深处走去。


    身后，归无上尊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悠悠。


    古台之下，那些归无信徒上层，也皆望着那逆道者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前未有过的复杂。


    大道初的深处，那更高、更本源的路，正在那逆道者的脚下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