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走出玄黄的深处，走到了大道境之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大道境前，有一片空。


    那片空比玄黄更深远，比大道初更接近终点，那是归无之道的终点——空门。


    空门之前，聚集着一批身影。


    那些身影皆不存、不灭、不昼、不夜。


    他们已经真正归了空。他们肉身已空，道已空，连那一缕微末的存也都已空。


    他们只剩下一缕执念，撑着这片几近彻底的虚无。


    他们守在空门之前，不许任何逆道者，接近那空门的入口。


    他们是归无信徒中最彻底的一批——已归无者。


    他们守着空门，守着那归无的终点，视一切不肯归空的存在为逆道者。


    林玄走到空门之前。


    他还没开口，那众已归无者，便已将他拦住。


    一个已归无者缓缓开口，声音空洞虚无：逆道者，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林玄目光平静：朕，走到这里了。


    那已归无者缓缓说道：你守着你的存，不肯归空。你逆着归无之道而行，一路走到了这里。你是想踏入这空门，还是要，拦住我等归无之道？


    林玄淡淡道：朕要踏入这空门。


    那已归无者，空洞的声音中浮起一丝讥诮：你要踏入空门？你守着一个不肯归空的存，想踏入这万法归空的空门？哈哈哈哈。


    周围那些已归无者，皆发出空洞的讥诮笑声：守着存，想入空门。逆着归无，想进终点。你一个不肯归空的逆道者，也配踏入这归无的终点？


    那已归无者缓缓开口：逆道者，你听好：这空门是归无之道的终点，踏入空门便要归空。归空便要放下你的存，放下你的根，放下你的来处，彻底化作虚无。你守着一个不肯放下的存，如何踏入这空门？


    你只要踏入这空门，你那缕存，便要被这空门彻底吞没，归入虚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你守了一路的存，便会在这空门之中，化为乌有。


    你，还要踏入这空门吗？


    林玄立在空门之前，看着那众已归无者，目光一片平静。


    朕，要踏入这空门。但朕不是来归空的，朕，是来住空的。


    那已归无者，空洞的声音中浮起一丝讥诮：住空？哈哈哈哈。空是万法的归处，是存灭的终点。空只能归，不能住。你一个不肯归空的逆道者，也配说住空？


    林玄漠然道：你们归空，是把你们自己归没了。你们归空之前，是存着的东西。你们归空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是空无一物地，归入了空门。


    那众已归无者，空洞的声音，微微一顿。


    林玄又道：朕要住空，不是空无一物地住进空门。朕是带着朕的存，带着朕的根，带着朕的来处，一起住进这空门。


    朕带着玄界，带着青玄，带着玄帝之树，带着玄帝道统，带着朕一路守着的每一缕存，一起住进这空门之中。朕不是归空。朕是带着朕的所有，住进这空之容身之处。


    那已归无者，空洞的声音缓缓沉了下去。


    你带着你的存，住进空门？这怎么可能？空门吞没一切存，你的存一踏入空门，便要被吞没归空。你如何带着你的存，住进空门？


    林玄目光平静：你们归空，是被空门吞没。因为你们的存，没有根，没有来处，没有守住的东西。你们的存是浮的，是空的，是没有着落的。所以空门一吞，便将你们吞没了。


    朕的存，有根。朕的存，连着玄界，连着青玄，连着玄帝之树，连着玄帝道统。朕的存，是扎了根的，是有来处的，是有着落的。所以，空门吞不动朕的存。


    空门吞那些浮着、空着、没有着落的存，空门吞不动那些扎了根、连着来处、有着落的存。


    那众已归无者围着林玄，空洞的目光中浮现一缕复杂之色。


    他们归空之前，皆是浮着、空着、没有着落的存。


    他们被空门吞没，归于虚无。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存可以扎了根，可以连着来处，可以有着落，可以吞不动。


    他们守了空门无数年，看了无数存被空门吞没，归于虚无。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缕存能扎了根，能连着来处，能有着落，能在空门之前，稳稳立足，不被吞没。


    林玄看着那众已归无者，缓缓摊开手，掌心那一缕存，依旧稳稳地停着。


    他说道：你们看，朕这一缕存扎着朕的根，连着朕的来处，守着朕的玄界，朕的青玄，朕的玄帝之树，朕的玄帝道统。它有根，有来处，有温度。


    朕现在当着你们的面，将这一缕存，送入这空门之中。你们且看，它会不会被空门吞没。


    那众已归无者，皆紧紧地注视着林玄。


    他们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存可住空的逆道者，究竟，说的是真是假。


    林玄缓缓抬手，将那一缕存轻轻托起，向着空门之中缓缓送去。


    那一缕存飘向空门，它穿过空门的边际，缓缓飘入那片空之中。


    那众已归无者，皆是紧张地注视着。


    他们以为，那一缕存一入空门，便要被吞没归空。


    可那一缕存飘入空门之中，却没有被吞没。


    它稳稳地住进了空门的深处，如同一枚落定的棋，静静地守在那片空里。


    它扎着根，连着来处，守着玄界，守着青玄，守着玄帝之树，守着玄帝道统。


    它在空门之中，稳稳地住着，没有一丝要被吞没的迹象。


    那众已归无者，看着那缕在空门中稳稳住着的存，空洞的目光中浮现一缕前所未有的震动。


    一个已归无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再空洞讥诮，变得深沉而复杂：存，真的可以住于空，存真的可以扎了根，连着来处，住进空门不被吞没。


    本座归空无数年，守了空门无数年，看了无数存被空门吞没，从来不知道，存可以这样住进空门。


    林玄立在空门之前，看着那缕在空门中稳稳住着的存，目光平静而温和。


    他缓缓说道：你们归空，是把自己归没了。朕住空，是带着朕的所有，住进这空的容身之处。这便是朕与你们，最大的不同。


    那众已归无者，围着林玄，久久沉默。


    他们守了空门无数年，第一次看见存可以带着根，带着来处住进空门，而不被吞没。


    他们归空无数年，第一次明白——空的容身之处，不止可以归无，也可以住存。


    那已归无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缕沉思：逆道者，本座守了空门无数年，看了无数存被空门吞没，一直以为，存入空门注定归无。本座从来不知道，存，还可以这样住进空门。


    你让本座看见了存可以住空，你让本座第一次知道空的容身之处，不止是归无的终点，也是存住的所在。


    林玄看着那已归无者，目光平静而温和：朕只是带着朕的存，住进了朕该住的地方。


    那已归无者，缓缓让开。


    空门之前，那众已归无者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道路。


    那一缕在空门中稳稳住着的存，依旧稳稳地守着。


    已归无者看着林玄，缓缓说道：逆道者，你进去吧。带着你的存，去住空门，去住那空之容身之处。本座守了空门无数年，今日终于看见了一个，能带着存住进空门的存在。


    本座，不拦你了。


    林玄看着那已归无者，淡淡点头：多谢。


    他迈步向空门之中走去。


    身后那一缕在空门中稳稳住着的存，依旧稳稳地守着。


    那众已归无者，皆望着这逆道者的背影，第一次目送着一个不肯归空的存，住进了空门。


    他带着他的存，朝空门的深处，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