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元正跟着苏渺去了京城,苏裕作为总店店长,那也是成了“苏记食铺”邕城一把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店里上上下下都得喊他一声“裕哥”,倒也不是因为他年纪最大,只是个尊称。
真要论年纪,他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而已。
年纪不大,做事沉稳,事业有成,长得也眉眼周正,自然而然的成了这一片有名的单身汉。
周围一些单位和工厂的女职工经常来吃饭喝粥,除了因为苏记味道确实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喜欢多看他两眼。
一米八的身高虽然比不上大家口中的“苏大壮”,但是在邕城已经是大高个了,再加上肩宽背挺,往那一站,十分吸引人眼球。
这样一个优质青年,不止受到女青年们的青睐,巷子里的阿叔阿姆们也喜欢的紧,纷纷要给他介绍对象。
可苏裕总是摇头装傻,说还年轻没想法。
这样的话在前几年还好说,可在妹妹苏惠结婚之后,催婚的炮火终究是燃起来了。
二伯母眼瞧着二儿子年纪越来越大,一个对象都没处过,着急了起来,趁着农闲,把食品厂的工作安排好,进城看儿子来了。
吃完晚饭,院子里就剩母子两人,二伯母揪着苏裕的耳朵说。
“你别整天就知道干活、打游戏、看电视,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孩子了!”
苏裕撇了撇嘴,说道:“妈,现在提倡晚婚晚育,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你放屁!晚婚晚育那是喊你们不要在十几岁结婚,你看看自己都多大了?再过几年就奔三了,在我们村,只有傻子才三十岁没结婚呢。”
二伯母急得直晃儿子脑袋,像是要把里面的水晃出来似的,追着问:
“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你说出来,妈好托人介绍啊!”
苏裕被逼得没法,憋出一句:“……脾气好点的。”
苏婶一听这话,把手里的大头一推:“就这?就这要求?”
苏裕没再说话。
他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想找个什么样的,只是这些年见的姑娘不少,热情的有,漂亮的有,家境好的也有,可他就是……没有想要亲近的想法。发布页Ltxsdz…℃〇M
说不上来差在哪里,就是心里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二伯母可不管他心里空不空,转头就发动了整条街的大婶们。
卖拌粉的林大婶、修鞋的周大姐、卖豆腐的赵婆婆……全员出动,恨不得把自己认识的适龄姑娘的底细全翻出来让二伯母选。
晚上,二伯母把写得满满登登的笔记本摊开放在儿子面前,可苏裕看谁都摇头:“都是好姑娘,可跟我不太合适。”
“都是好姑娘,怎么就跟你不合适了,你是差在哪了?连二傻都抱娃了,你就等着当老光棍吧!”
二伯母气得大骂,这里如果是自己家,她肯定要把苏裕撵出家门。
过了好几天,苏裕找对象的事情还是没有什么有效进展,可二伯母不能再住了,食品厂来了大单子,她得回去坐镇。
去车站的路上,她对儿子千叮咛万嘱咐:
“平时多看看,多聊聊,再过几年,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看到不错的就交流交流,不接触光看名字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苏裕点了一路的头,在把母亲送上班车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真是甜蜜的负担。
这天晚上,店里打烊吃过晚饭后,工人们都回去了,苏裕开着半扇门,在柜台后面算账。
突然,余光瞥到门外有一道人影闪过,苏裕朗声道:
“是客人吗?不好意思,已经打烊了。”
可门外并没有人回应,他只当是行人路过,便没再理会,继续算账。
过了好一会儿,账算好了,苏裕把账本和钱都锁起来,打算出去关灯关门。
现在天黑得早,他们在店门口挂了个灯泡,这样能方便客人,也能让自家店在一排门面中更显眼一些。
他走到门口,正要拉过门板时,突然发现店外台阶上竟坐着一个女孩。
看起来年纪不大,十来岁的样子,抱着书包缩在昏黄的灯光下。
十二月的邕城夜晚已经有了凉意,女孩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下巴缩在领子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苏裕愣了一下,走到她身边,尽量放柔了声音问:
“同学,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女孩听到他的声音,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露出一张稚嫩的脸。
圆圆的杏眼此时红彤彤的,很明显哭了一段时间。
苏裕看她这模样,心里猜想也许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他在台阶上坐下来,和女孩隔了一米远,不远不近,不会让她觉得有压迫感。
“你别怕,这是我们家的店,我不是坏人。”苏裕语气随和,就像平常和邻家小孩聊天一样。
女孩小小声地说:“是……是要关门了吗?”
“嗯,已经八点半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小声回答:“我叫李晓惠。”
苏裕点点头:“哦,叫小惠呀,你名字和我妹妹的名字有些像哦,你吃饭了吗?”
女孩又沉默了,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苏裕忍住笑,站起来说:
“到店里来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他往店里走,顺手把半闭的店门开大了一些。
看到女孩慢慢地走进店里来,才转头去了厨房。
店里平时是七点半打烊后员工们一起吃晚饭,还剩下一些菜已经收进冰箱里了。
苏裕觉得小姑娘已经很难过了,再给她吃剩菜剩饭不止不礼貌,可能还会让她更难过,等会儿要哭起来就难哄了。
于是用小锅煮起了面条,面条里烫几根青菜窝上一个鸡蛋,再浇上一勺卤汁,这就香喷喷的了。
把面端出去时,小姑娘正呆呆地坐着,直到一大碗热乎乎的面条摆到面前,才回过神来。
她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叔……老板,我会付面钱的。”
苏裕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一碗面条而已,我请你吃。”
小姑娘慢慢地吃着面条,苏裕也慢慢地和她聊,知道了她天黑还缩在自家店门口的原因。
原来小姑娘是单亲家庭,平时母亲对她的要求很严格,她也知道自己肩上背负着母亲所有的希望,所以学习十分用功。
今天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名次比上一次掉了三十名。
她不敢回家,第一是无法面对母亲失望的眼神,第二是怕挨打。
苏裕叹了口气,问:“你妈妈平时对你很凶吗?”
李晓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平时还好,就是……就是考试名次的事情她特别在意。她说我要是考不上中专或高中,这辈子就完了。”
苏裕笑了笑,说:“你才这么丁点大,那就到‘这辈子完了’的地步。”
李晓惠咬着嘴唇,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裕又问:“你家里有电话吗?”
“有……”
“那你告诉我号码,我帮你打个电话回去,跟你妈说你在安全的地方,让她来接你,行不行?”
李晓惠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不行!我妈来了肯定会打我的!”
苏裕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这样,你有没有信得过的老师?我帮你给老师打电话,让老师和你妈妈沟通,这样应该就会好一些。”
晓惠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最终,她小小声地说:“可以帮我给朱老师打电话吗?朱老师人很好,她肯定不会骂我的。”
问到号码之后,苏裕回到后院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边才有人接起来,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南方的软糯:“喂?”
“你好,请问是朱老师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苏裕简单说明了情况,说自己是苏记食铺的,有个叫李晓惠的学生在他店里,不敢回家,希望能请老师帮忙联系一下家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女人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晓惠在你那儿?她没事吧?我这就过来!”
苏裕连忙安抚:“她没事,已经吃过面条了,情绪也稳定了些,人好好的。你别急,慢慢来,地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