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紧锣密鼓召开的同一时间,相隔不远的榕城市政府办公楼三楼,气氛压抑到极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廖万军专属的市长办公室门窗紧闭,厚重的遮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挡住外头春日的天光。
屋内没有开窗通风,一根根香烟接连点燃,烟雾不停升腾、盘旋、堆叠,一层层灰白色烟气缠缠绕绕,悬浮在办公室半空,密密麻麻如同厚重云层,填满整个办公空间。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陶瓷烟灰缸早就堆满长短不一的烟头,缸底积着厚厚一层发黄烟蒂,边缘沾满烟灰,看着乱糟糟一片。
廖万军瘫坐在宽大真皮老板椅上,后背微微佝偻,两根手指夹着一根燃到半截的香烟,指尖微微用力把烟头捏的凹了进去。
他眉心死死拧在一起,两道眉头挤成竖纹,整张脸面无血色,满脸藏不住的焦躁,眼底全是慌乱和不安。
他胸口起伏两下,狠狠深吸一大口烟,滚烫烟气顺着喉咙钻进肺里,呛得他喉间微微发痒,可他半点不在意。
吸完这一口,他抬手用力把烟头按进塞满烟蒂的烟灰缸里,用力碾动两下,彻底掐灭火星。
他目光直直盯着烟灰缸里密密麻麻的烟头,看着一根根残留焦黑痕迹的烟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顺着心底一点点往上翻涌,压得他胸口发闷。
从过年那段时间,苏木主动找上门,私下和他达成默契之后,一直到现在,苏木再也没有主动见过他一次,别说私下碰面,一通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过。发布页LtXsfB点¢○㎡
他想给苏木打个电话发条消息,却觉得丢面子,结果一拖再拖没了下文。
眼下省里常委会已经准时召开,最关键的常委副省长人选议题马上就要敲定,关乎他仕途前程的关键时刻,苏木依旧杳无音信,彻底失联。
换做任何人处在这个位置,都不可能沉得住气,廖万军心里又慌又急,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副部级该有的体面,也顾不上所谓面子尊卑。
他下定决心身子前倾,伸手一把抓起桌面上放着的手机,熟练点开通讯录,找到苏木的号码,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按下拨号键。
手机拨号铃声一声一声缓慢响起,单调又刺耳,每一秒拉扯都格外煎熬。
廖万军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底仅剩的希望,跟着一遍遍拉长的铃声,一点点消磨消散直到消失。
一秒、两秒、十几秒过去,电话迟迟无人接听。
廖万军肩膀慢慢耷拉下来,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已经默认苏木不会接听自己的电话。
就在他满心冰凉、准备挂断通话的瞬间,听筒忽然接通,一道慵懒随性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老廖?”
“什么事说话啊。”
“怎么给我打过来又不说话。”
听筒里头,苏木的声音夹杂着嘈杂刺耳的机器轰鸣声,噪音杂乱,听得出环境十分吵闹。
老廖?
廖万军听见这个称呼,整个人下意识愣了一瞬,心里莫名一怔。
往日里苏木一直称呼他职务,从来没有这么随意喊过自己。
但他转瞬回过神,眼下火烧眉毛,根本不是纠结称呼、计较尊卑的时候。
只要能坐上常委副省长的位置,别说喊老廖,就算苏木喊他小廖,他也心甘情愿受着。
他压下焦躁,放低姿态,语气小心翼翼的问道:“苏竹溪,你现在在哪啊,说话方便吗?”
电话那头传来苏木拔高的喊话声,背景噪音依旧嘈杂。
“我在金河医药的厂区,现在正在生产车间里面,机器噪音太大,你稍等两分钟,我马上往外走。”
听筒里短暂安静片刻,嘈杂的机器轰鸣声渐渐远去,周遭变得一片清净。
苏木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老廖,什么事,直说就行。
听得出来,这会儿苏木已经走出车间,周围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杂音。
廖万军吞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语气紧绷,谨慎开口说道:“苏竹溪,省里已经正式召开省委常委会了……”
他刻意放缓语速,话里藏着暗示,盼着苏木能听懂自己的难处,但是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木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波澜,随口回道:“我知道啊,开就开呗,那是省里班子内部的事,跟咱们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老廖啊,要学会淡定。”
“我这边今天格外忙,天悦资本正式入驻金河医药,今天专门清查内部蛀虫,防止有人闹事作乱,我留在厂区坐镇维稳,没什么要紧事我先挂了。”
听见苏木轻飘飘的口吻,廖万军心里瞬间发慌,连忙出声阻拦,语气急切:“苏竹溪,先别挂电话!”
“您到底有没有把握,推我坐上常委副省长……”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浅的笑声,笑声不算洪亮,可落在廖万军耳朵里,又憋屈又恼火,既愤怒又难堪,脸上一阵发烫。
笑声停下,苏木语气慢悠悠,格外淡然:“老廖啊,遇事要沉住气。”
“命中该是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谁也拿不走。”
廖万军压不住心里的不悦,语气带着一丝埋怨:“苏竹溪,咱们不能一味听天由命吧?”
“仕途前程,哪一件事不靠主动争取,不付出努力,怎么可能到手?”
电话那头传来苏木带着调侃的嗓音,语气散漫随意。
“听天由命难道不好吗?”
“交由老天决断,反倒最公平。”
“老廖,要相信老天爷。”
这句话彻底浇灭廖万军心里最后一丝期许,他眼底瞬间布满浓重的失望,心头凉了大半。
他暗自后悔,真是鬼迷心窍,当初居然相信苏木给出的承诺。
紧要关头对方轻飘飘一句听天由命,敷衍了事,简直荒唐可笑。
这一刻他心里无比清楚,苏木靠不住了。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只剩下陈本善。
可他心里同样透亮,陈本善根基不稳、票数不足,压根斗不过步步为营的叶明哲,自己这次大概率彻底错失晋升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