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希望破碎，巨大的失落感席卷全身，廖万军强压住心口翻涌的憋屈、愤怒和绝望，努力放平语气，声音干涩低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行，那就听天由命。”


    “苏竹溪，没别的事，我先挂电话了。”


    不等苏木做出任何回应，他手指用力，直接挂断通话。


    下一秒，廖万军压低声音，满脸戾气，恼怒的低声骂了一句：“操！”


    榕城作为闽南省会，新建没有几年的市政府大楼配套设施齐全，全屋搭载智能新风恒温系统，一年四季不分寒暑，大楼内部恒定二十四摄氏度，温度适宜、体感舒适。


    可就在这恒温舒适的办公环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廖万军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心烦意乱、焦躁攻心，他抬手扯开领口，解开喉结位置的衬衫扣子，敞开领口透气，依旧觉得浑身燥热、心口发闷，浑身火烧一样难受。


    他伸手抓起桌面的内部座机，指尖用力按下内线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语气带着怒火，厉声呵斥。


    “我是廖万军，后勤部门怎么做事的？”


    “办公室这么闷热，你们察觉不到吗？”


    “立刻、马上加大冷风输送力度！”


    发泄完心头火气，他手腕一甩，狠狠把座机听筒扣回机身上，听筒撞击机座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做完这些，他浑身脱力一般，颓废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松软的老板椅里，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不甘和悲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他妈的怎么登山巅。”


    就在廖万军深陷绝望、满心焦灼的时候，省政府办公楼三楼，刘宏毅的办公室中气氛截然相反，处处透着松弛和欢喜。


    刘宏毅端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指尖捏着手机，脸上挂着温润得体的笑容，对着电话那头慢悠悠开口。


    “呵呵，老同学可不能这么说，常委会结果还没敲定，尘埃未落，现在庆祝太早了。”


    “酒席早就订好了也不去，越是这种关键节点，越要低调行事，不能惹人非议。”


    “行了，后续有时间咱们私下再联系。”


    说完这番话，刘宏毅挂断通话，脸上克制不住的笑意彻底铺开，眉眼舒展，神采飞扬。


    他脚尖轻轻在地面一点，身下滚轮老板椅顺着地面顺滑一转，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


    他目光扫过自己这间办公间里的桌椅、书柜、绿植，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压低嗓音，自言自语，语气满是憧憬：“也是时候换个办公场地了。”


    “翟文光之前那间常委专属办公室，早就打扫收拾妥当，等常委会结果出来，明天我直接搬进去。”


    表面看着沉稳克制，方才打电话全程语气平淡，可只有刘宏毅自己清楚，心底积攒许久的喜悦，已经快要冲破胸膛，彻底压不住。


    他后背向后倚靠，整个人放松靠在椅背上，抬头仰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按照时间推算，此刻省委常委会，应该已经开始讨论常委副省长人选议题。


    只要尘埃落定，他跻身省委常委序列，往后每一场省委常委会，他都能列席参会，手握全省顶层议事投票权，正式跻身闽南权力核心圈层，成为全省最有权势的一批干部。


    呵呵，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


    越想越顺心，刘宏毅嘴角不断上扬，一开始只是压着嗓子低声轻笑，笑意越来越浓，再也克制不住，渐渐变成肆无忌惮、敞怀大笑。


    省政府办公楼隔音标准很高，墙体厚实、密闭性极强，可穿透力极强的笑声，依旧顺着门缝飘出去。


    不少路过这间办公室的机关工作人员，听见里面传出的大笑声，脚步猛的一顿，全都被吓了一跳，神色诧异，不敢多做停留，快步低头走开。


    刘省长……病的不轻啊。


    一边是廖万军满心冰凉、前路渺茫，一边是刘宏毅春风得意、畅想高位。


    两个竞争对手一悲一喜，隔着几里的路程遥遥相对。


    省委常委会议室内，紧绷压抑的氛围丝毫未减。


    漫长的静默过后，组织部长魏宏毅缓缓摆正坐姿，双手放平，终于翻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工作笔记本。


    全场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他身上，每一道视线都带着考量、试探、权衡，压力扑面而来。


    魏宏畅神色没有半点慌乱，面色端正，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前期经过依次征求叶书记、陈省长、吕书记、孙书记意见，四轮会商研判完毕，本次省内遴选常委副省长候选人，最终确定两名，分别是现任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刘宏毅同志、榕城市人民政府党组书记，市长廖万军同志。”


    “这两位同志任职履历完整，基层履历扎实，分管领域工作成效亮眼，班子内部所有人对两人的工作能力，全都有目共睹。”


    他语气停顿一瞬，客观补充，不偏不倚：“当然，人无完人，两位同志各有短板，组织部现阶段考察工作难免存在疏漏，还有未能排查、未能研判到位的问题。”


    “如果在座各位常委，认为其中任意一名同志任职不合适，可以当场提出意见、列明问题。”


    “我们严格遵照公平、公正、公开原则，组织部会立刻启动二次专项核查，开展更深层次、全方位的履职审查。”


    “下面，请各位常委依次发表个人意见，客观谈谈对两名候选人的看法。”


    “大家畅所欲言，但发言务必实事求是，不许夹带私人情绪。”


    说完这番话，魏宏畅视线微微抬起，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左边主位端坐的叶明哲，随即侧头看向右边主位落座的陈本善，最后低下头，盯着笔记本纸面，不再发言。


    作为分管人事的组织部长，他立场中立，摆明态度绝不会率先表态，绝不主动引火上身。


    在场所有常委个个心思通透，全都懂得会场规则，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不愿率先站队得罪人。


    一时间，原本压抑凝重的会议室，彻底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气氛紧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