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和煦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满满洒落,均匀铺在深色办公桌面和整齐堆叠的文件卷宗上,给肃穆沉稳的办公空间蒙上一层温润的亮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窗外远处街道有隐约的车流人声,隔着厚重的双层玻璃变得十分微弱,反倒衬得整间办公室愈发安静肃穆,气氛沉稳又带着一丝压抑。
苏木刚刚挂断陈本善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微凉的触感,心里正默默梳理方才通话里传来的人事消息。
他才刚沉下心,桌上的手机便接连响起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清亮的铃声接连不断,打破办公室里静谧的氛围。
苏木抬眼看向屏幕,看到来电人是吕义舟的那一刻,神色恭敬,迅速接通电话。
“吕叔。”
吕义舟深沉厚重的嗓音缓缓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凝重。
“陈省长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已经打过了。”
苏木的语气十分平稳,听不出半点沮丧和失落,哪怕刚刚得知榕城的事情有变故,他的情绪依旧收敛的极好。
“我也没想到张文鼎的胃口这么大。”
吕义舟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无奈。
“他刚刚空降闽南立足未稳,竟然就敢主动伸手谋划榕城市长这个核心位置。”
“刚才在叶书记办公室商谈的时候,陈省长中途明显出现了动摇。”
“你这次调任榕城的事情,已经不再稳妥,变数非常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木静静听着,心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语气依旧淡然从容。
“吕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能成我便踏踏实实接过担子好好干,不成我也坦然接受结果。”
“我年纪还轻,现在继续留在静海沉淀几年,打磨心性、稳住根基,对我而言也不算耽误。”
电话那头的吕义舟沉默片刻,语气郑重的叮嘱道。
“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联系你赵叔,不能让他从北境层面出面干预插手。”
“方才叶明哲当众提出让北境派遣干部空降榕城任职,是陈省长顶着压力,以本省干部自主发展、抵制外来过度插手人事的理由,当场把这个提议挡了回去。”
“如果我们现在转头去找你赵叔出面施压,等同于自相矛盾、自打耳光。”
“叶明哲必然会抓住这个致命漏洞大做文章,到时候我们彻底理亏,在常委会上完全站不住脚。”
苏木心里明白眼下的僵局。
赵怀民一旦出手,前期所有铺垫全部作废。
可若是没有北境高层的助力,只靠省内现有力量角逐,常委会投票表决,自己大概率会落在下风,胜算并不乐观。
“吕叔,我心里清楚其中的轻重。”
苏木低声沉稳说道。
“陈省长刚刚特意跟我说过,他会尽力争取王庆明与郑满山两位常委手中的选票,尽量稳住局势。”
听筒那头传来吕义舟一声淡淡的冷笑,透着看透人心的清醒。
“呵呵,这两个人的选票,看着松动可实则极难拿捏,根本没有那么容易争取到手。”
“他们向来习惯观望站队,不会轻易把筹码押死在任何一方身上。”
苏木对此心知肚明,依旧心态平稳。
“不管难度多大,我们都尽力一试。”
“叶明哲自从廖万军那件事之后,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闷气,始终没有彻底释怀。”
“等这次人事议题正式摆上常委会,他肯定会全力以赴、寸步不让,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压我们一头,把之前丢掉的场子彻底找回来。”
说到这里,苏木语气里多了几分年轻人独有的韧劲和坦然。
“就算我真的五年原地不动、不能提拔又能如何?”
“五年之后我也才三十八岁,依旧年轻。”
“我给他五年时间稳固位置、掌控局势,我倒要好好看看,等他年纪到了退下去之后,还有谁能拦住我的路。”
吕义舟听完这番话,心里稍稍放宽。
“但愿陈省长能够顺利说动王庆明和郑满山。”
“你自己稳住心态,静待常委会结果就行,先挂电话。”
“好,吕叔您也多费心。”
苏木轻声应答,缓缓挂断电话。
他抬手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整个人微微向后倚靠在柔软的老板椅靠背上,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紧接着,他抬起双手,指尖用力按压自己酸胀的鼻梁。
微微的刺痛感缓缓蔓延开来,一点点冲淡心底积压的烦躁、憋屈和无奈,让纷乱浮动的心绪慢慢归于平静。
外人看他,都是三十三岁正厅级的高官,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人人羡慕他的际遇和高度。
可只有苏木自己清楚,当下困住他的压抑和无力。
他怎么可能真的毫不在意榕城市长这次难得的机会。
如今静海全境的改革工作推进的如火如荼、蒸蒸日上,各项新政落地见效,城乡面貌日新月异。
程路刚、石光远一众本土干部整日扎根基层一线,奔波劳碌、兢兢业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干劲十足。
苏木每次看着他们忙碌充实、踏实干事的模样,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干事创业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心底都会生出浓浓的羡慕。
当初静海积攒几十年的沉疴弊病、烂摊子和各类遗留难题,全部都是他顶着层层压力、冒着种种风险,逐一攻坚、逐一理顺。
最难啃的骨头、最难闯的关口、最难处理的矛盾,全部由他一力扛下。
可等静海彻底步入正轨、发展稳定、百业向好之后,他反倒被困在这间办公室里,处处束手束脚,大多时候无事可做,有力无处使。
满腔的理想、抱负、热血和宏图,全部被牢牢锁死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没有施展的渠道,没有突破的出口。
日复一日的等待、周旋和隐忍,不断消磨着他的锐气。
长久这样压抑枯燥的耗下去,苏木觉得自己快要熬得心态失衡、快要疯掉了。
压下心底翻涌的烦闷,他不再静坐沉思,抬高声音朝外喊了一声。
“元光,元光!”
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景元光脚步轻快迅速,快步走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