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耳机隔音太好，还是压根没打算接茬，西奥仍旧没理唐晓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飞快回了条消息，顺手关掉聊天窗口，后面层层叠叠的数据监控界面顿时铺满了整张屏幕，像潮水在短暂退去之后又重新漫了回来。
唐晓翼也懒得再开口，单手托腮，把视线转到屏幕上，安安静静看了一会。
实时通讯日志、城域网流量、各区域门禁核验记录、核心楼层电力负载……
一连串数据在暗色的背景上铺开，几十条折线沿着时间轴不紧不慢地往前爬。
偶尔冒出一两个波峰，很快又被后面平滑的曲线吞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晓翼伸手，在西奥眼前晃了晃。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视线里忽然多出一只不知好歹的手，西奥不情不愿地把耳机掰开一条缝，侧过脸来看他。
镜片后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你刚才说什么”的茫然和莫名其妙。
“……我问——”
唐晓翼不得不拿出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耐心，硬生生按捺住某种怼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方才讲过的东西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到现在为止，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某人的无语，西奥将目光投回屏幕，言简意赅道：“暂时没有。”
“通讯频段没检测到异常波动，城域网数据流量也在正常区间以内。”
“浮空城各区出入口的人流量在通知发出后出现了一个小峰值，目前已经在回落，属于可以接受的正常现象。发布页Ltxsdz…℃〇M”
“安检排查这边，暂时没有标记到可疑人员。”
“按时间推算，渡现在应该还没离开浮空城，并且处于清醒状态。”
“以我对对方行为模式和目的的判断，他们不会挑这个节点动手。”
“所以，”西奥瞥了他一眼，淡淡补充道，“如果唐研究员在盼着你那位老朋友早点登门拜访的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早点到？”唐晓翼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祝他半路坠机还来不及呢。”
“那你可能也要失望了。”
西奥收回视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一组新的数据。
“最近往来浮空城的航线上，并没有发生坠机事件。”
唐晓翼：“……”
“差不多得了。”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既然暂时没什么异常，这些数据就先让蜂群帮忙盯着，你来帮我干点活。”
也不等西奥应声，唐晓翼已经偏过头，随口唤道：“蜂群，听见了没？”
研讨室那面最大的屏幕中央，凭空亮起一枚安静的白色光标。
片刻后，文字一行一行地从光标旁浮现出来：
[指令已确认，唐晓翼。]
[已将全城监控数据流接入后台并行处理模块。]
[如遇异常波动，将实时推送至你的个人终端。]
“行。”唐晓翼点点头。
洛基望着屏幕，那双冰蓝色的狼眸微微睁大，其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与好奇。
见状，唐晓翼朝屏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开口介绍道：“这位是蜂群。”
“埃克斯临走前塞给我的一个AI，也是‘动物园’背后真正管事的那位。”
“目前——应该是算我们这边的。”
安卡窝在洛基背上，倒没显出什么意外之色，似乎早就知道蜂群的存在。
洛基面向屏幕，微微低下头，郑重道：“你好，蜂群。”
[你好，洛基。]光标不紧不慢地闪了闪，[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
“——唐研究员。”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横插进来。
西奥把耳机摘下来搁在桌上，镜片后的绿眼睛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翡翠，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不是挺方便的么？”唐晓翼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怎么，你好像不太乐意用它？”
“蜂群是动物园主管。”西奥平静道，“技术部日常不调用它，这是规矩。”
“而且——这好像也不是你眼下最该操心的问题。”
唐晓翼抱着双臂，毫无诚意地点点头：“是是是，西奥同学说得对。”
但下一瞬，他便收起脸上那点玩笑的意思，往那边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道：
“我这次过来，是想让你帮个忙——把幽灵居民系统关了。”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洛基和安卡的瞳孔俱是微微一缩。
但一狼一鸟都没有作声，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处，等着两人继续往下说。
西奥挑起一边眉毛：“理由？”
“这种非常时期，还开着干什么？”唐晓翼耸耸肩，“纯属浪费算力，不如关了。”
他话音刚落，屏幕上那枚白色光标便跳了跳，率先输出一串文字：
[唐晓翼，关于你的建议，我需要补充一点。]
[幽灵居民系统并非单纯意义上的算力消耗。]
[目前浮空城内仍有相当数量的居民在与幽灵居民进行日常交流，尤其在眼下这种特殊时期，该系统对于稳定公众情绪所起到的作用，不容忽视。]
[更何况，你自己也用过幽灵居民系统。]
[所以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西奥瞥了屏幕一眼，微微颔首，随即接过话头继续往下说：
“除此之外，幽灵居民系统本身占用的总算力资源比例并不高。”
“我们之前测试过，即便蜂群全负荷运转，浮空城的整体算力仍有相当冗余。”
“贸然关闭，不只是舆论的问题，数据层面也可能出现异常。”
“所以，唐研究员，”那双绿眼睛平静地看过去，“你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唐晓翼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自嘲：
“她说得没错，这种事上我就是个外行。”
“好不容易现编了个理由，这么快就被你们两个当场拆穿。”
西奥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词：“So？”
唐晓翼迎上那双审视的绿眼睛，这回没再绕弯子，直接点了点头。
“我也不和你废话了——那个理由确实不是真的。”
“那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不能说。”
“不能说？”
西奥微微眯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