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楼顶层的办公室，窗户朝南，采光极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过滤后，在深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暖色调的光斑。墙上挂着全省地图和规划图，几张沙发上随意放着几份翻开的文件。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指挥中心。
王维波和李平江已经谈了快两个小时。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功夫茶具，茶汤已经续过几轮，颜色从金黄转为淡琥珀。
他们讨论的话题从全省经济运行数据，到几个重大项目的推进节点，再到正在规划中的科学城布局——那是荆楚省未来五年产业升级的核心载体。
“科学城的起步区规划，专家评审会反馈意见你看了吗？”王维波端起小茶杯，啜了一口。
李平江翻动着手中的材料：“看了。中科院的几位院士提的意见很中肯，建议我们在生命科学和人工智能两个方向再加把力，可以争取国家实验室的分支机构落地。不过用地指标是个问题，现有的规划范围内，还有三个村的整体搬迁需要协调。”
“搬迁要稳妥，不能出群体性事件。”王维波放下茶杯，“但时间也拖不起。这样，你让省政府那边成立一个专项协调小组，你亲自挂帅，相关副省长具体负责，一个月内拿出可行方案。”
“好。”李平江在笔记本上记下，“还有高铁枢纽的配套工程，资金缺口比预期大了百分之二十，需要省里再协调一部分。”
“这个上省长办公会研究。”王维波顿了顿，“对了，青黄市污染治理的专项资金，拨下去了吗？”
“上周已经到位。”李平江点头，“省环保厅派驻了工作组，每周报进度。修复周期预计三到五年，是个长期工程。发布页Ltxsdz…℃〇M”
话题从具体工作，慢慢转向更宏观的布局。
两人讨论了区域协调发展、乡村振兴示范带建设、营商环境优化等几个重点方向的推进策略。作为省委书记和省长，他们的配合经过两年磨合，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王维波更多把握方向和原则，李平江侧重执行和落实；王维波关注政治效应和长远布局，李平江盯着经济数据和民生实事。
李平江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书记，还有个事。李淮阴被双开后，他分管的发改、工信、国资这几个领域，一直是由其他副省长临时代管。三个多月了，始终没有系统的管理。最近几个重点项目推进，协调起来不太顺畅。省政府那边，确实有点忙不过来。”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副省长的空缺不能一直空着，工作受影响是实情，但更深层的是——这个位置的归属，牵动着太多人的神经。早点定下来，早点稳定人心，也早点结束那些暗地里的运作。
王维波拿起茶壶，为两人的杯子续上茶。水流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当然明白李平江的意思，事实上，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桓已久。
“是啊，位置空缺的时间不短了，是容易影响工作。”王维波的声音平和，“平江，你是省政府党组书记，对政府工作最熟悉。从工作角度考虑，你觉得什么样的干部适合这个位置？说说你的想法。”
问题抛回来了。李平江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整理思绪。
作为省长，他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但在这个问题上，表态需要分寸——既要体现省长的职责，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或私心太重。
最近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向他“打招呼”的人不少。
有老领导委婉提及，有同事半开玩笑地推荐，甚至还有几位在地市任职的干部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话里话外地表露心迹。
李平江一一应付，既不承诺什么，也不完全封死可能。官场之上，多留条路总是好的。
“看组织安排吧。”李平江放下茶杯，语气谨慎，“我个人觉得，最好是一位优秀的领导，特别是对经济工作比较熟悉，能真正帮省政府这边分担压力。至于具体人选，我相信组织会全面考察。”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强调了“熟悉经济工作”“分担压力”这两个关键点，实际上已经排除了某些纯党务或政法出身的干部。
王维波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他听懂了李平江的潜台词，也理解省长的顾虑。作为省委书记，他考虑的问题层面更多。
“虽然副省级干部是由省委推荐，”王维波缓缓说道，“但最终决定权在中央。我们报上去的人选，中央组织部还要考察，还要上会研究。有时候，也不一定会完全按照地方党委的意见来。”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这段时间，打招呼说情的人不少，你那边应该也一样。这种情况拖久了不好，容易产生各种猜测，也影响干部队伍稳定。我的意见是，尽快走程序，尽早上报中央。让上面去综合权衡吧。”
李平江领会了：“书记说得对。那我们就抓紧走程序？”
“嗯。”王维波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话键，“小刘，通知一下，下午四点开常委会。议题……加上一项干部调整。”
下午四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三位常委全部到齐。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过滤成柔和的光线，会议室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会议材料、茶杯、笔记本。
王维波坐在主位，面前除了常规材料，还有一份用红色文件夹单独装着的文件。
会议按流程进行，先是传达学习中央最新文件精神，接着研究几项重点工作。
科学城规划、高铁资金缺口、环保治理进展……一项项议题讨论过去，每个人都发表了意见，有共识，也有争论，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十分钟。几位常委走到走廊上抽烟、喝水、低声交谈。
休息结束后，重新回到座位时，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进入今天最敏感的部分了。
“下面进行最后一项议题，”王维波的声音平静，“干部调整。请组织部汇报。”
组织部长李振华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他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张。
毕竟，接下来要讨论的内容，关系到很多人的政治生命。
“根据省委部署和组织程序，组织部在充分考察、听取各方意见的基础上，拟定了两套干部调整方案。”李振华先做了简要说明，“第一套是厅局级和县区主要领导的调整，涉及五名厅局级干部、十八名县区党政正职。具体名单和理由见材料附件。”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第二套是关于副省长人选的推荐方案。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条件，经过比选择优，提出了三位建议人选，供常委会审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振华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聚焦在他手中的那份名单上。
“三位建议人选分别是：”李振华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第一位，宁乡市委书记李红同志。”
他稍微停顿，让信息被消化：“第二位，省发改委主任陶铸同志。”
“第三位，省财政厅厅长周杰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