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华重楼仔细看的话,裴彻头上已长出了半寸头发,“——你有事?”
“重楼,这……这漆盒里的物件,都是我姨娘的,若你不嫌弃,先收下。发布页LtXsfB点¢○㎡”
说完,手忙脚乱的打开漆盒盖子,只见里面摆着贵重的头面首饰。
华重楼蹙眉,“三公子,这是何意?”
这——
裴彻声音低了下来,“……给你赔罪,盼你原谅我。”
华重楼欲要拒绝,可已惊动旁人,华重楼不想让二人关系暴露在人前,立时让开身子,“进来说话!”
“重楼——”
“进来!”
华重楼一把拉他进来,不管他身形踉跄,欲要摔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
华重楼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的裴彻,“三公子,你不曾得罪我,倒是我往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赔礼……,我担不起。”
裴彻想逃走。
他一看到华重楼冷着脸,拉开距离不想多言的样子,心里就发怵,裴彻行走江湖,在旁人面前也练就出一身本事,可唯独对着女人,尤其是自己也想还俗迎娶的女人。
裴彻真是想马上寻个地方躲起来。
但来之前宋观舟的耳提命面,他又强撑着,面红耳赤不敢直视华重楼,“往日我不曾想明白,俗世佛门,到底如何选择,而今……,重楼,我想明白了。”
华重楼听到这话,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她二十五岁,早已不年轻,甚至想过就这么孤独终老,婚姻大事在她的人生里,并不顺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早些时候被退亲,后头又反复,几次折腾,名声受损不说,精气神也被耗得干干净净。
好不容易遇到裴彻。
那林子里,大雪封山,她浑浑噩噩迷了路,若不是裴彻主仆搭救,她早死在荒郊野岭。
因此,才动了心。
当然, 裴彻本身也是极好的男人,除了胳膊上的缺失外,几乎全是她高攀不上的。
譬如,家世、长相、气质、才学。
华重楼珍惜,但也担当着巨大的压力,追着裴彻满世界跑。那可能是她送给自己最后的一件礼物。
再去争取一次。
就一次!
当然,这次失败了,华重楼的心气也平和,她在出发之前,同父母兄弟说道,“我这一生,就做个老姑娘吧,若娘家容我,我就多活一日,若是不容,我跟着少夫人走遍千山万水,死在外头也无所谓。”
华家上下自是不容,“娘家怎可能不容你,你一个人能吃多少,只是想着别家女儿歪瓜裂枣,也能婚配个郎君,我女儿如此优秀,却要孤独终老,做父母的终归是于心不忍。”
哪知,华重楼这一去,就是两年。
中秋之后,来了书信,说年底即将成亲。
娘哟!
吓得华家上下,震动不已,华家长兄本也是个斯文人,听闻父亲说这消息,立时呲牙,“小妹是不是寻了个贩夫走卒,怎地这般随意?”
也无三媒六聘,也不说个明白,怎地就要成亲了?
“说是过些时日,定有人上门提亲。”
完了,小妹是不是疯了,抓了华重楼之前的丫鬟,审问再三,也不知此人是谁。
信纸都要被扣烂了,上头也不说未来妹婿姓甚名谁。
端午之后,裴彻的赔礼道歉,没有得到华重楼的心软,她冷静下来,想了许多,终究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她知自己心中还是有裴彻的,但这两年相处,她知裴彻是何等优秀之人,他的才学不亚于四公子……
华重楼看着自己,年岁渐长,整日风吹日晒,也不如年轻时候貌美。
她开始自卑。
可惜好缘分,兜兜转转也是她的,再一次上合欢峰时,裴彻也一路同行,早走了数次的道路,偏那一日就出了问题。
华重楼看到一株长得极好的重楼,她名字就是取自这味药草,生来就多些亲近。
于是,她让众人先走,自己顺着小路上前采摘。
瞧着平平无奇的山路,却一脚踩空,掉入个天生洞穴里。
这一下去,就难爬上来。
偏偏她落在队伍最后,无人知晓,就在华重楼喊得嗓子都哑了时,裴彻拨开了洞口上方的杂草。
“重楼——”
犹如天籁之音。
裴彻叫人来救出了华重楼,但腿脚扭伤,行走艰难,女子们都柔弱,背不动。
男人嘛,个个本就是身负重物,说是下去叫人来,可天色已晚。
宋观舟看了一眼,“三哥身子好,背着重楼姐姐吧。”
昂?
众人瞠目结舌,宋观舟语气平平,“合欢峰的晚上是何样的,不用我说吧, 危险重重,可不能过夜。”
华重楼:“少夫人,若不寻个拐杖,我杵着下去。”
让裴彻背,多不合适。
宋观舟挑眉,“怎地,生死面前,名节这般重要?重楼姐姐,我背不动你,让三哥来。”
说完,率领众人先走一步,丢下蝶衣,“你扶着点。”
其他人还想帮衬一番,宋观舟已吆喝着,“快些,今日任务重,咱得赶紧回去。”
秦庆东刚要开口,宋观舟就瞪了过来,“令欢今日摔了两次,你扶着她些。”
要帮忙的,想帮忙的,都被宋观舟“暴力”拦截。
最后留下蝶舞陪着二人,裴彻迟疑片刻,“蝶舞,若不你来背……”
蝶舞叹了口气,“三公子,您高看奴了,奴身子弱,实在无能为力。”
裴彻垂目,“重楼,那只能委屈你了。”
有些时候,老实人是谈不上甜甜的恋爱,就得推一把,蝶舞深知少夫人的心思,一路上就乖乖的跟在身后,亦或是在下陡坡时,扶一把。
作用有,不大。
裴彻单手搂住华重楼的臀部,本来就不稳,又是崎岖陡峭的山路,几次摔着。
蝶舞的喊声,响彻天际。
“哎哟,姑娘,可摔疼了?”
三五步路,非要挪着过来,几次之后,裴彻只能硬着头皮,扶着华重楼起身,再背着,再摔……
下了山,天早就黑透了。
两人也摔得不成样子,这一路上,蝶舞除了举个火把,就是大呼小叫。
裴彻从不曾这么厌烦过一个丫鬟。
倒是华重楼,看着裴彻满身大汗,心疼不已,“回去我给你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