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却是不慌不忙,迎着那森然如刀的目光,坦然开口:
“前辈,你虽实力通天、底蕴深厚,可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自剑中而生、由剑意所化的一缕剑中之灵罢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万年沉眠、一朝复苏,固然令你得了几分造化,可凭你眼下这点实力,终究还远远称不上是天下无敌、独步寰宇。”
“所以我劝前辈,还是趁早放下心头这杀念为好。”
“否则,一味逞强嗜杀、纠缠于这万古旧怨,前辈当真会为自己招来无数祸患,到那时,只怕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暗呼:此人莫不是疯了?!
一个区区道台境的青年修士,竟敢当众开口,教训起那方才杀人不眨眼、连雪家家主都难以招架的剑灵来!
他这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难道他当真一点都不怕,被那剑灵抬手一剑,就地斩成两段、身首异处?
剑灵听罢这番话,先是一怔,随即忽而仰头,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就凭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配在本座面前,妄议生死、指手画脚?!今日,本座便让你瞧瞧,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袖一挥!
“铮——铮——铮——!”
那悬于四野的数千柄古剑齐齐嗡鸣响应,如被同一只无形之手拨动,猛然间齐齐腾空而起,剑光森寒,铺天盖地,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剑雨洪流,朝着林渊一人,轰然倾泻而去!
那一柄柄寒芒,剑尖齐指那单薄的身影,密密麻麻、密密麻麻!
看那架势,竟是要将林渊当场洞穿,活生生地钉成筛子,教他尝一尝那万剑穿心的滋味!
众人瞧见这般光景,一颗心尽皆沉到了谷底,仿佛已然能预见接下来那青年血肉横飞的惨状。发布页Ltxsdz…℃〇M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手脚冰凉,不少人更是于心不忍,别过了头去,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那即将血溅当场的凄惨一幕。
眼见那漫天剑雨倾泻而来,林渊身旁的李雪裳与赵玄涛二人俱是脸色剧变,齐齐失声惊呼:
“林兄!小心!”
“林道友,快退!”
然而,林渊却依旧不慌不忙,定定立于原处,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笃定。
面对那铺天盖地、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剑雨,他竟是半分慌乱也无,只是暗自催动心神,正要调动霜姐的力量。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嗡——”
他怀中忽地爆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华温润而浩瀚,竟自他衣襟之间倾泻而出,瞬息之间,便将他整具身躯团团包裹、严严实实地笼住。
那数千柄裹挟着凛冽杀意、呼啸而至的古剑,在触及那层光华的刹那,仿佛陡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无形壁垒!
又仿佛是感应到了某种令它们本能敬畏的气息,那满天的剑势竟齐齐一顿。
刹那间,那密密麻麻的寒光剑影,就那么诡异地凝滞在了半空之中,剑尖犹自前指,却再也难进分毫!
满场众人尽皆愣在当场,一个个瞠目结舌、如坠云雾。
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剑……那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剑,怎么忽然全都停住了?
林渊自己也是一怔。他下意识地低头,循着那光芒的来处往怀中探去,伸手一掏。
赫然,一枚古朴玄奥的剑符,自他衣襟间落入了他的掌心。
这正是不久前在那万香图之中,由那位初代万香城主,亲手交到他手中的那枚剑符。
剑符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周身光华流转,隐隐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力量,苍茫、悠远,仿佛自那亘古洪荒之中一路流淌而来。
而那些团团滞空的古剑,在感应到剑符之上那股气息的刹那。
那原本暴戾狰狞的剑意,竟如霜雪遇阳般寸寸消融!
继而,那一柄柄古剑,竟纷纷调转剑身,围绕着林渊,缓缓地旋转开来。
一圈,又一圈。
剑光流转、首尾相衔,那漫天剑影环绕着那道单薄身影盘旋舞动,姿态低伏、灵动驯服,就宛如百鸟朝凤、群臣拜帝,毕恭毕敬,尽皆俯首称臣一般。
这一幕逆转,直教在场众人尽数傻眼,一个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方才那名面对万剑穿心、九死一生的青年,转眼之间,竟叫那漫天凶戾的古剑尽数俯首贴耳、乖巧绕行,仿佛那些桀骜不驯的剑灵,一朝之间尽数被他收服、为他所用了一般。
半晌,人群中才终于炸开了锅,议论之声沸反盈天:
“这、这怎么可能?!方才那数千柄剑,明明还杀气腾腾、要取他性命,怎么眨眼功夫,就一个个全变得服服帖帖、绕着他转了?活见了鬼了!”
“莫非这青年身上,藏着什么压制古剑的宝贝不成?否则好端端的,那些剑怎会突然全停了下来、还围着他旋转?”
“我天……诸位可看明白了?那些古剑围绕着那青年的模样,简直是毕恭毕敬、俯首称臣哪!便连方才那位雪家的剑灵前辈,也不过是号令千剑罢了,何曾叫这些剑这般恭敬过?这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渊身旁,李雪裳与赵玄涛二人也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僵立当场。
眼前这一番天翻地覆的变故,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林渊,分明只是道台境的修为,与二人相差无几,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才让那满阵的凶戾古剑,尽数俯首、乖乖绕行的?
李雪裳亦是蹙着眉头,眸光定定地望着林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疑惑与探究。
以她的眼力,竟也瞧不出其中半分的门道来。
而另一边,那位方才还暗暗等着看林渊笑话的帝一,此刻也是一愣,心里暗道:
“怎么会这样?此子究竟凭的是什么,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立于他身侧的橙月星使,美眸之中亦是掠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她原以为,林渊此次会再借出那隐藏在体内的力量,以硬碰硬地反击那剑灵。
却不料,他竟是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的奇特手段化解了这场危局。
红衣剑灵此刻也彻底看傻了:
“怎么可能?!这些古剑,皆是我昔日的同袍,个个已然复苏觉醒,重获了自我的意识与性情。”
“它们一柄柄强大无匹、桀骜难驯,连当年那剑帝都无法长久将我们驱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偏偏就臣服于你这区区一个青年?!”
“你……你这家伙,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她越说越是急切,那语气里的笃定早已荡然无存。
林渊这才缓缓回过了神。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枚剑符收回衣中,面上却依旧是一派胸有成竹的从容:
“想不到吧?”
“这,才是本座真正的底蕴所在。”
“事到如今,也不妨坦言相告,本座早已剑道通神,臻至那人剑合一的无上境界。”
“这偌大世间,无论何种剑器,但凡落入本座手中,便没有一柄是我所不能掌控的。”
“故而,这些古剑一旦见到本座,自会如见了他们的君王天子一般,俯首称臣,心甘情愿。”
他缓缓抬起手,四周盘旋的千剑顺势轻鸣相和,纷纷乖巧回应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