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除了姜鹏手里的香烟还在忽明忽暗之外,似乎没有任何的动静。发布页Ltxsdz…℃〇M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姜鹏已经抽下去三支烟了,就这架势,明摆着就是奔着肺癌晚期去的。
“云···云姐,”
姜鹏觉得,如果再不主动说点什么,他的脚指头都能把宾馆提供的拖鞋给抠透了,退房的时候还得赔人家一双拖鞋钱。
“嗯?”
吕倩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三十多年的脚丫子了,今天是第一次这么认认真真的审视着它。
“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帮你,我其实是有目的的···”
姜鹏自从学了法律那一天开始,不管遇到再棘手的案子,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话磕磕巴巴过。
他向来自诩心理素质非常过硬,现在才知道,原来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我知道,冬枣就是个幌子,是个接近我的借口,你的目的是朱国华。”
姜鹏坦诚地点了点头。
作为律师,他从来都不惧怕撒谎,因为有些时候谎言也可以是善意的。
现有的法律不能解释的东西,那就只能交给谎言。
“当我知道你跟朱国华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那还有一条万能的路。
那就是实话实说,心怀坦荡的目视前方,大步流星的走就可以了。
虽然仍旧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姜鹏,但是吕倩云却凄楚的笑了。
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得利用价值都没有了,那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人和人之间,说到底,其实还是一个互相利用的关系。
也包括爱情。
一见钟情,是因为见色起意。
所谓的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得失之后的做出的最优选择罢了···
【这是姜鹏的理解,不代表老鼠的见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老鼠也未必还会相信爱情,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消极。爱情,还是可以美好的幻想一下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是因为可怜我?”
吕倩云终于还是抬起头来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把自己隐藏在烟雾之中的男人。
姜鹏微微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深沉。
“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多到数不胜数,我不是圣人,没有悲天怜人的心。之所以还会选择继续帮你,完全是因为我觉得本就应该帮你一把。”
吕倩云愣住了。
她抛给姜鹏的是一个不太好找正确答案的命题,但是姜鹏很聪明,以不变应万变,直接坦诚相见,实话实说。
最正确的答案就是没有答案,有钱难买我乐意!
“帮了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姜鹏却不以为意的笑笑,端起茶杯来轻轻地呡了一口。
这是徐彦辉临走的时候他非常无赖的搜刮来的茉莉花茶,味道自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醇香。
“有些时候,人总是要做点连自己都解释不清的事情。郑板桥说过,难得糊涂,为什么一定要活得那么通透呢?”
“可是···”
吕倩云眉头紧皱,紧紧盯着一脸浅笑的姜鹏。
“你总得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不需要,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偶尔做了件好人好事的路人就行。”
“你不想要个儿子?”
吕倩云步步紧逼,姜鹏顿时就身子一紧,随后才讷讷地摇了摇头。
“我刚说了做好事不留名,你这是准备让我留个姓么?”
“我想给你生儿子!”
女人一旦放开了,绝对要比男人的胆子大的多。
主要是她们真能放得开···
“云姐,你可能还不了解我。”
思前想后之后,姜鹏觉得再不跟吕倩云说清楚的话,这个女人心里恐怕早晚都是个执念。
于是,他正了正身子,一脸认真地直视着吕倩云那诚挚中带着决绝的坚定眼神。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是什么收购水果的老板,我的身份是一个律师。老徐是我的朋友,他跟朱国华有不共戴天的仇,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到制衡朱国华的证据。”
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姜鹏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里舒服,这几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就怕见光死···
没想到吕倩云却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意外。
相反的,她一脸的平淡和淡然,甚至还嘴角微微上扬,扔给姜鹏了一个非常温柔而且善解人意的笑容。
“其实徐总在我家里吃饭的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他肯定是个老板,但你绝对不是,因为一个人说话的方式和态度是很难掩饰的,尤其是在喝多了酒之后。”
姜鹏懵逼了,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你···早就看出来我是冒牌的了?”
吕倩云笑着点了点头,拎起水壶给姜鹏的茶杯里续上了水。
“其实也算不上冒牌不冒牌,因为你是真的打算把这个冬枣收购小组建起来。”
把茶杯往姜鹏身前推了推,吕倩云指了指茶几上姜鹏手写的规划书。
“从这个规划书上就能看得出来,事无巨细地从人员的组建到最后的物流运输,你都写的非常认真仔细。不是真正用了心的人,是写不出这样的规划书的。”
“呃···”
姜鹏有些汗颜。
规划书是真的,也确实写的很靠谱。
但靠谱的并不是他。
规划书是他的提议,然后求助的叶静,她连夜给做出来的···
徐彦辉早就说过,叶静是天生的商业人才。
当初广西陆涛和黄应龙遍布全省的产业都让叶静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完成了顺利整合和转型,让她来做一个冬枣的收购项目,完全就是杀鸡用牛刀!
当然,用徐彦辉的话说,就是用一百五十二毫米的榴弹炮来轰蚊子···
“那什么,云姐,冬枣的收购其实一年也就那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你完全可以把它当成一个额外的收入。如果运作得当的话,其实利润也还可以···”
收购项目,其实说白了就是低买高卖的二道贩子,中间赚个差价而已。
扔个馒头狗都能干的活儿。
想要扩大利润也简单,压低收购价格就是了。
姜鹏说的并不夸张。
吕倩云的村子,加上附近几个村子的冬枣种植面子还是相当可观的,如果能稳定收购过来,倒手一卖差不多就够吕倩云和两个孩子的生活费了。
有他那个在聊城从事水果批发的朋友在,这里的冬枣有多少收多少,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
“我知道这个冬枣收购肯定能挣钱,但是不为你做点什么,我良心上过不去。”
现在对于吕倩云来说,钱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济南这样的省会城市,姜鹏抬手就送给她一套房子,还有工作,甚至连两个孩子的户口和学籍问题都给承包了。
这些已经不是多少钱能够买到的东西了···
姜鹏微微一笑,相比于刚才的错愕,现在反而镇定和坦然了很多。
“滴水之恩,你这是准备涌泉相报呗?真的云姐,咱们之间不需要讲这个,我从来就没想着要你回报什么。”
“我是农村人,从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就是知恩图报。你把我从火坑里拉出来,我总不能一声不吭的坦然接受吧?”
“不然呢?还真打算以身相许?”
“嗯。”
姜鹏只是习惯性地开个玩笑,没想到吕倩云却极其坦诚地点了点头。
这可把姜鹏吓得再一次花容失色了。
“不是,姐,别闹,我就是嘴欠随口说说···都怪老徐那个坑货,我这一不留神就让他传染的嘴皮子也跟老太太的裤腰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