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消息很快传到商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魏老板把监督清单翻到第一条,指尖停了很久。
联合体实际控制人穿透核验。
秘书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条太狠。
查资质,还能补材料。
查业绩,还能找口径。
可一旦穿透实际控制人,就是顺着壳查人,顺着人查账,再顺着账,把桌底下分肉的人一个个拎出来。
这哪是查材料。
这是查族谱。
要是换一般的干部,查就查了,说就说了,毕竟穿透不是谁都能做到最后的。
但祁同伟不一样,他在林城和汉东重工的表现,显然有一帮人极其专业的穿透团队。
秘书小心问道:“魏总,这一条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魏老板没立刻开口。
他盯着那几个字,手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声音越来越重。
过了半晌,他才把清单往桌上一按。
“初审名单呢?”
秘书赶紧翻开材料。
“已经从代理公司那边传出来了。”
“我们几家联合体都进了。”
“外地那几家合规企业,被卡在履约记录和本地服务能力上。”
魏老板抬眼。
“理由写干净了吗?”
“写得很满。”
秘书压低声音,“有的说资料补充不完整,有的说项目经理驻场承诺不充分。还有两家中小民企,被认定为同类业绩不足。”
魏老板的手从清单上慢慢移开。
“那就按这个口径走。”
“只要纸面理由立得住,祁同伟就不能空口推翻初审。”
秘书迟疑了一下。
“可投诉通道那边已经爆了。”
“省发改、住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电话一直没停。”
“还有人在网上发了对比表,说落选企业资质更好,入围的反而有整改记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魏老板刚缓下去的脸色,又沉了回去。
这就是麻烦。
过去这种事,只要门里把话说顺,门外再吵也翻不了天。
可这次不一样。
祁同伟把投诉通道摆出来,又让初审理由同步备案。
纸面上每多写一个字,后面就可能变成一颗钉子。
魏老板把名单压在掌下。
“让协会发声。”
秘书一怔。
“协会?”
“对。”
魏老板声音冷了下来。
“口径就一句,支持本土企业,就是稳就业、稳税收、稳供应链。”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别提熟人,别提关系。”
“谁提谁蠢。”
当天中午,汉东建筑业协会的倡议书挂了出来。
标题很正。
支持本土企业参与重大工程建设,保障地方经济平稳运行。
几家本地媒体很快跟进。
标题换了几个字,骨头还是同一副。
一看就是同一个话术包拆开重发。
可评论区没按他们设想走。
没多久,就有人贴出了初审对比表。
“本土企业该扶持,但不能把合规企业挡在门外吧?”
“扶持不是内定,别把大家当外行。”
“项目经理驻场承诺少盖一个章,几十亿项目就没资格?这理由也太丝滑了吧。”
“别拿稳就业当万能挡箭牌,先把欠薪记录解释清楚。”
几条评论被反复转发。
热度不算惊天动地,却刚好扎在要害上。
省政府办公楼里,周书语把舆情简报送进办公室。
她进门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祁省长,投诉量还在上升。”
“外地企业、中小民企反映最多。”
她把材料放到桌上,语速很稳。
“意见集中在三点。”
“第一,同等条件下本地企业优先,被扩大解释成了本地企业直接优先。”
“第二,过往整改记录没有纳入扣分。”
“第三,初审淘汰理由过于主观。”
祁同伟看完简报,把笔放下。
“这不是初审争议。”
“是规则被人掰弯了。”
周清远站在一旁,说道:“下面有些同志觉得,可以先让名单过,再在后续评分环节把关。”
“这样阻力小些。”
祁同伟抬头看向他。
“入口都歪了,后面再把关,靠什么把?”
周清远没有接话。
祁同伟继续说道:“评标专家能把问题企业打成低分,平台公司也能用项目配合度把它拉回来。”
“制度一旦开了口子,后面全是熟人账。”
周书语点头。
“那投诉通道要不要扩容?”
“扩容。”
祁同伟没有犹豫。
“所有投诉编号登记,材料扫描入库,初审理由逐项比对。”
“同时通知代理机构和平台公司,初审原始记录今晚六点前封存。”
周清远问:“要不要先暂停初审结果?”
“先不急。”
祁同伟翻开另一份材料。
“让他们把话说完,把人站齐。”
“旧规矩的底牌,不会自己走到桌面上来。”
周清远听懂了。
现在暂停,最多是把名单打回去。
可那些藏在名单背后的人,还能换个壳继续来。
祁同伟要的不是一时安静。
他要的是证据链闭上口。
下午三点,几名退休老领导接受媒体采访。
没人点名。
可每一句,都绕不开年轻干部、懂平衡、顾大局。
“汉东发展靠的是本土企业多年打底,不能因为个别问题,就否定一大片。”
“年轻干部干工作有冲劲是好事,但要懂历史、懂地方、懂平衡。”
“改革不能只看表格漂亮,更要看工人饭碗、企业活路、地方税源。”
几段采访刚发出来,省政府几个工作群就安静了一瞬。
随后,截图一张接一张往里跳。
有人没说话,只发了个收到。
也有人私下嘀咕。
“这压力不小啊。”
“老领导都发话了,祁省长再硬顶,怕是要被说成不顾大局。”
“说白了,这就是本土扶持和市场公平的账,谁也不好算。”
傍晚,赵立春把祁同伟叫到省政府小会议室。
茶已经泡好。
杯盖轻轻扣着,热气往上冒。
赵立春没有绕太远。
“同伟,外面的声音,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祁同伟坐得端正,“声音不少,立场也很清楚。”
赵立春点点头。
“本土企业这些年确实有毛病,但也养了不少工人,交了不少税。”
“现在经济压力摆在这里,一刀压下去,基层会吃不消。”
祁同伟接过话。
“省长,我不主张一刀切。”
赵立春看着他。
“那就留点弹性。”
“本地企业有历史包袱,也有现实贡献。”
“程序上严一些可以,但不能让他们觉得省里要把饭碗端走。”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赵立春也没有催。
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越是不催,压力越沉。
会议室里只剩纸页轻响。
祁同伟看着面前那份初审名单,心里很清楚。
赵立春要的,不是一句硬话。
也不是一句退让。
他是在问祁同伟:这场局,你能不能既守住规矩,又稳住汉东的饭碗。
片刻后,祁同伟抬起头。
“省长。”
“我可以给本土企业留整改的路。”
“但不能给关系户留钻空子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