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封信,他没读过几年书,认不全所有的字,可信里“李桂兰”“被婆家欺负”“打了一顿”“赶出村子”“下落不明”这几个刺眼的词,他一个不落全看明白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每多看一个字,他的手就抖得更厉害,等把整封信囫囵看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站在原地晃了晃,手里的信纸和那件破褂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似的嘶吼,转身就朝着监区办公室的方向疯跑过去。
周围的小弟们都吓了一跳,伸手想拦都没拦住。赵元国却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即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一副生怕兄弟出事、要去拦着的样子。
监区办公室里,管教老王正低头整理犯人的改造记录,就听见“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李二狗像疯了一样冲进来,几步就冲到了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扒着桌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王管教!我要申请离监探亲!我要回家!”
老王被他吓了一跳,皱着眉把手里的笔放下,抬头看着他,沉声问:“李二狗?你闹什么?什么探亲?有话好好说!”
“我姐!我姐出事了!”李二狗把那封皱巴巴的信拍在桌子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里全是急慌。
“我姐被人欺负了,赶出村子了,现在人都找不到了!生死不明!我必须回去找她!王管教,我求你了,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看一眼,找到我姐我立马就回来!绝不给你惹半点麻烦!”
老王拿起信扫了两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把信推了回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
“李二狗,你冷静点。发布页Ltxsdz…℃〇M不是我不让你回去,是规矩摆在这儿。你是过失杀人,十五年的重刑犯,属于暴力犯罪人员,不符合离监探亲的条件,这个申请,我不可能给你批。”
“为什么不批?!”李二狗瞬间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血气瞬间冲上了头顶,“那是我姐!是把我从小拉扯大的亲姐!她现在快没命了!我这个当弟弟的,回去看看都不行?什么狗屁规矩?规矩还能不让人救自己亲姐?!”
“你喊什么喊!这里是监狱!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老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声呵斥,“规矩就是规矩!你犯了法,坐了牢,就要受约束!再在这儿大吵大闹,扰乱办公秩序,我直接给你关七天禁闭!”
旁边两个值班的狱警也走了过来,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李二狗。
李二狗看着眼前的阵仗,又看着老王油盐不进的脸,心里那股火瞬间就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老王“咚咚咚”地磕起了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没几下就红了一片。
“王管教,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骨子里。
“我这条命是我姐给的,她现在出事了,我不能不管她。你让我回去,哪怕就三天,不,两天!我找到我姐,确认她没事,我立马就回来!我以后一定好好改造,绝不再犯半点错!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可不管他怎么求,怎么磕头,老王始终摇着头,态度没有半分松动。
最后实在被他磨得没办法,直接让两个狱警把他架了出去,勒令他立刻回监舍反省,再闹就按规定严肃处理。
李二狗被狱警架着回了监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蹲在墙角,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眼泪哗哗地往下淌,砸在地上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攥着拳头,一下一下狠狠砸在墙上,手背上的皮都蹭破了,渗出血珠,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我姐出事了……”
“我要回去……”
“我连我姐都护不住……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同监舍的小弟们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可谁也说不到点子上,劝了半天,李二狗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满心的绝望和戾气。
就在这时候,赵元国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挥手让周围的小弟们都散开,自己蹲在了李二狗旁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他,又给他点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二狗,哥知道你心里难受。”赵元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十足的共情。
“不是哥说,这群当官的,就是他妈不近人情!什么狗屁规矩?亲姐姐生死不明,当弟弟的想回去看一眼都不行?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李二狗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咳得更凶了,咬着牙骂道:
“就是!他们根本不管我姐的死活!我在这牢里,就算急死,又有什么用?我姐现在指不定正在受什么罪,我却只能在这儿干看着!”
“谁说不是呢。”赵元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你姐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为了你,一辈子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她被人欺负,被人赶出家门,下落不明,你却在这牢里蹲着,别说保护她了,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等你十五年刑满出去,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就算找到你姐,还来得及吗?”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李二狗的心里。他猛地把烟蒂摁灭在地上,眼睛红得吓人,死死攥着拳头: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申请被驳回了,求也求了,跪也跪了,他们根本不让我出去!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我姐被人欺负,死在外面都没人管吗?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回去找我姐!”
周围的几个小弟也跟着附和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就是!王管教也太不通人情了!换谁谁受得了!”
“国哥,你点子多,给二狗哥想想办法啊!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急死吧!”
赵元国看时机已经成熟,摆了摆手,让几个小弟都走远点,别凑过来听。
等人都散开了,他才往李二狗身边凑了凑,几乎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筹谋了许久的最终目的。
“二狗,既然走正门这条路行不通,那咱们就走偏门。不如,咱们越狱出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