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出去算了!”
这七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李二狗耳边轰然炸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嘴里叼着的半根烟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被开水烫了一样跳起来,一把死死捂住了赵元国的嘴,眼睛瞪得滚圆,左右扫了一圈,见周围没人注意,才压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国哥!你疯了?这话是怎么能随便说?”
越狱是什么概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是过失杀人判了十五年,就算老老实实改造,好好表现,也得坐个十来年才能出去。
可要是越狱被抓住,那就是罪加一等,轻则加刑到无期,重则直接枪毙,这是拿命在赌的事!
他当初打死姐夫,是一时血气上涌,冲动之下失了手,事后他也认了罪,心甘情愿坐牢赎罪。
可越狱不一样,这是明明白白跟规矩对着干,是明知故犯的掉脑袋的事,他想都不敢想。
赵元国掰开他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压低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怕了?”
“不是怕不怕的事!”李二狗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蹲下来死死抓着赵元国的胳膊。
“国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被抓住了,那是要掉脑袋的!咱们在这儿好好改造,总有出去的一天,没必要冒这个险啊!”
“好好改造?”赵元国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刚才也看见了,你好好改造的结果是什么?你姐生死不明,你连回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等你老老实实坐完十五年牢出去,你姐骨头都烂了!到时候你就算找到欺负她的人,还有什么用?”
这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李二狗的心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元国看他这副样子,知道话说到他心坎里了,又趁热打铁,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地给他打包票:
“二狗,你放心,哥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越狱。我哥在外面都安排好了,只要咱们能跑出去,他立马就能给咱们安排藏身的地方,管吃管住,还能帮你一起找你姐。”
“等咱们出去了,先找到你姐,把欺负她的那帮混蛋,连本带利全收拾了,给你姐出了这口恶气。”
“到时候咱们想去哪就去哪,总比在这牢里,天天被人管着,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姐受罪,却什么都做不了强吧?”
李二狗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边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姐姐,一边是越狱被抓就掉脑袋的巨大风险,两边扯得他心口生疼。
他脑子里全是姐姐小时候背着他、给他喂饭、为了他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的样子,又全是监狱墙上刷的“越狱加刑,严惩不贷”的大红字,来回晃得他脑子发晕。
足足沉默了十几分钟,李二狗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对着赵元国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挣扎和无奈:
“国哥,不行。这事太险了,我不能干。”
“我姐的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再去求管教,天天去求,总能求动他们的。越狱这事,一旦被抓,就彻底完了,我不能拿自己的命赌,更不能连累你。”
赵元国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愣头愣脑的,关键时刻居然还能沉住气,没被自己三言两语说动。
不过他也没把不满表现出来,只是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理解的样子,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叹了口气:
“行,哥理解你。是哥想的太简单了,没考虑到你的难处。没事,就当哥没说过这话,咱们再慢慢想别的办法,总能找到路子的。”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转过身,他脸上的笑意就彻底消失了,眼神里满是阴狠。
他心里清楚,李二狗这小子已经动心了,只是心里还有顾虑,不敢一下子答应。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磨,总有他绷不住的那天。
接下来的几天,赵元国表面上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依旧带着小弟们下地干活,休息的时候跟大家插科打诨,对越狱的事绝口不提,甚至连安慰李二狗的话都没再说过一句,仿佛真的把这事忘了。
可暗地里,他却没闲着。每天晚上,等监舍里的灯熄了,他就拉着几个最心腹的小弟,缩在监舍最里面的角落,压低着声音嘀嘀咕咕,偷偷策划越狱的事。
他们摸清楚了狱警换岗的时间,知道后半夜两点是换班的空档,守卫最松。
也打听清楚了,围墙的电网每周三下午会检修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是断电的;甚至连厨房后面的排水沟,能通到监狱外围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故意控制着音量,让睡在不远处的李二狗,能断断续续听见几句“换岗时间”“电网断电”“周三动手”之类的话,勾着他的心思。
不仅如此,赵元国还总有意无意地往李二狗身边凑。
今天跟他说,自己哥又传信进来了,说在邻县的火车站,有人见过一个跟李桂兰长得很像的女人,被两个男人押着上了火车,不知道拉到哪里去了。
明天又跟他说,打听到欺负李桂兰的那户婆家,又在四处找她,说要把她抓回去卖给老光棍换彩礼。
每说一次,李二狗的脸色就白一分,心里的火就更旺一分,整个人越来越焦躁,干活的时候频频出错,吃饭也吃不下几口,晚上躺在铺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睛熬得通红。
同监舍的小弟们也跟着煽风点火,时不时就在李二狗面前念叨。
“国哥是真有本事,这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出去了根本没人能找到咱们。”
“可不是嘛,在这牢里熬十五年,人都熬废了,不如拼一把,出去了海阔天空。”
“二狗哥,你说你姐现在指不定受多大罪呢,你在这儿干着急,又有什么用啊?”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天天扎在李二狗的心上。他去求了管教好几次,每次都被硬邦邦地驳回,连一点余地都没有。
正规的路彻底被堵死了,除了越狱,他再也想不出任何办法,能出去找姐姐了。
就这么熬了整整五天,这天晚上,监舍的灯早就熄了,四周全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李二狗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全是姐姐的样子,心里的煎熬终于到了顶点。
他悄悄爬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了赵元国的铺位旁边,蹲下身,轻轻推了推睡着的赵元国,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国哥,你醒醒,我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