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缓步上前,抬手敲门。发布页Ltxsdz…℃〇M
几声厚重沉稳的叩门声穿透门板,落进幽深安静的院内。
和前几次死寂无声的回应完全不同,这次院内很快传来了动静。
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从院内深处慢慢靠近,节奏很慢,听得出来是常年独居、很少走动奔波的老人步伐。
片刻之后,沉重的木门,从里面被人轻轻拉开一条窄缝。
门后现身的,正是隐居在这小院里的袁先生。
老人看着七十岁上下,身形干瘦枯弱,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看着单薄无力。
他常年深居简出,极少晒太阳,皮肤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外人的苍白。
一身深色布衣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简简单单穿在身上,没有半点修饰。
满头白发乱糟糟披在头顶和两鬓,脸上皱纹又深又密,层层叠叠刻在脸上,全是岁月沉淀的痕迹。
他的双眼看着有些浑浊,却异常锐利,看人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极强的距离感。
袁先生性情孤僻古怪,不爱与人往来,常年避世独居。
身上没有半分烟火气,神情冷淡平静,喜怒哀乐从不外露,待人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开门的瞬间,他没有急着让人进来,而是先抬眼,视线快速扫过整条巷道。
确认那些黑衣看守真的彻底消失、巷内没有半点异动,他才侧身抬手,将木门彻底推开,让出进门的通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进来吧。”
袁先生的嗓音沙哑干涩,语速很慢,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热情,也听不出敌意,只有独居老人常年少言寡语的生硬与平静。
张建国姿态端正,带着十足的晚辈礼数,微微点头示意,抬脚走进院子。卓秋白紧随其后,步履轻稳,神色沉静。
刘杰和钱亚十分懂事,没有跟着进门。
两人自觉留在巷口两侧站位值守,盯着巷道岔路,防备那些黑衣人手去而复返,稳稳守住外围安全,不打扰院内谈话。
小院不大,布局简单规整,青砖地面老旧斑驳,墙角长着细碎青苔。
院子里没有花哨花草,没有多余摆件,干净得过分,也冷清得过分,一眼就能看出主人家不爱热闹、不喜交际、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
走进屋内,陈设同样朴素老旧。
一套用了许多年的实木桌椅磨得发亮,靠墙立着老旧木书架,上面整齐摆满泛黄的旧书和各式小件古玩。
屋里空气安静干燥,飘着淡淡的旧纸与老木头混合的味道,沉静又压抑。
几人依次落座,屋内瞬间陷入一阵安静。
袁先生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刻意寒暄,沉默片刻,主动开口解释了之前数次闭门不应的真正原因。
“之前你几次过来敲门,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端起桌上的粗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温水,语气坦然直白。
“门外常年有人盯着,那帮人是专门守在这里的。不准外人靠近院子,也不准我和外界任何人产生接触。”
“我只要开门、露头,他们立刻就会上门找麻烦。我在这里隐居求的就是安稳,没必要为了见人,招惹一堆没必要的事端。”
听完这番话,张建国心底所有的疑惑瞬间全部解开。
之前几次吃闭门羹,他私下猜测过无数可能。他一度怀疑袁先生刻意避嫌、不愿相见,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刻意吊着线索、故意不露面。
现在他才彻底明白,从头到尾,都是门外的封锁禁锢在作祟。
袁先生身不由己,根本没有自主见人的权利。
袁先生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和。
“之前我们通过几次电话,我一直想要收你手里那支雕花银簪。”
“你今天费尽周折、冲破阻拦找到这里,是想通了,打算把簪子卖给我?”
早前两人的几次长途通话,唯一的话题就是那支特殊的老银簪。
当时袁先生一眼辨出物件不一般,主动联系出价收购,只是每次通话断断续续、信息有限,始终没能敲定结果。
在袁先生看来,张建国不惜闯开封锁上门,大概率是为了谈成这笔交易。
张建国轻轻摇头,态度笃定。
他跨越千里来到港城,顶着层层监视和阻拦,冒风险直面暗线势力,根本不是为了一桩古玩买卖。
一旁的卓秋白见时机正好,顺势往前微倾身子,语气恭敬沉稳,主动接过问话。
“袁先生,我们这次登门,不是来卖簪子的。”
“只是当初您隔着电话,只听简单描述,就断定这支银簪绝非普通老物件。我们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今天好不容易得见您本人,就是专程想来请教您,您是不是知道这支雕花银簪的真实来历,还有背后的故事?”
这句问话落地,屋内瞬间彻底安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淡淡的压抑感缓缓笼罩整间小屋。
袁先生握着粗陶茶杯的枯瘦手指,骤然轻轻一紧。
几十年隐居避世,他刻意封存所有过往,从不提旧人、从不谈旧事,一心只想在这条老街安稳终老,远离所有纷争纠葛。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那些深埋心底的陈年旧账,永远不会再被人提起。
可谁也没想到,一支不起眼的旧银簪,两个执着探寻真相的后辈,再加上连日来门外无休止的监视封锁,硬生生把他压在心底数十年、早已尘封的过往,重新翻了出来。
袁先生低头看着桌面,沉默久久没有开口。
所有隐藏的线索、所有被刻意掩盖的秘密,全都凝聚在这支小小的银簪之上。
屋内无人出声打扰,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这位唯一的知情人,开口揭开那段尘封多年、被人刻意封锁的隐秘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