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干河谷东面的山坡上闪出了一道翠绿色的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道光的速度比其他任何一道源力波动都快,几乎是在红发修士察觉到的一瞬间就落在了他面前十步之外。
四旺落地的时候脚下的碎石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圈绿色源力波纹从他脚底贴着地面扩散出去,土系修士布下的重力场被这道波纹扫过之后力量明显弱了几成。
金大牙和金二牙同时感到压在肩上的重力减轻了,金大牙几乎是从泥里拔出了双腿向后连退了十几步。
李法瞳和小七紧随其后落在他身侧,小七落地的方式和四旺的沉稳完全不同。
她是直接一记火焰本源法则的爆发,将落点的碎石片全部蒸成白雾,白雾中她的身形还未完全显现,七彩剑已经脱鞘而出握在手中,剑锋上七色光晕全部敛入剑体只留下赤红色的火焰法则在主掌剑势。
李法瞳则是无声无息地落在河谷东南角的制高点上,选了一个好位置。
他脚下的碎石片被他踩出了一圈极规则的圆环状裂纹,那是他刚才落地时释放瞳力将脚下的空间法则壁垒压缩了一瞬造成的。
“就是你们在追我们家的金牙兄弟。”
四旺的声音不高,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杀气,没有怒意,让人完全分不清他是在质问还是在陈述事实。
红发修士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将战锤从地上拔起来,锤头上的火焰在拔起的瞬间蹿高了一截。
“在下炎骨据点首领厉炎,阁下是谁,在金牙兄弟身后一直躲着不出来?”
四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的同时木之本源法则在他周身凝成了实质,翠绿色的法则之光像藤蔓一样顺着他的双臂攀上肩头,又从肩头垂下来在身后铺开成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地面上的碎石片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无数条极细的根系从石片缝隙里钻出来,根系颜色从嫩绿迅速加深到墨绿,只是片刻便在干河谷的河床上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根系网络。
源师对战的手段,核心在于法则之种。
法则之种是压缩本源法则的精华凝结而成,源师之间的战斗本质上就是法则之种的碰撞。
四旺前世身为源王,他的木之本源法则早已将每条分支都磨炼到了远超源师层次的应用精度,法则之种生根发芽之后他对木系法则的理解和其他源师根本不在同一片基准上。
他的木系法则已经入门,是真正意义上的本源法则入门。
以根系穿透地层感知战场全貌,以藤蔓封锁敌方走位,以木系源力为队友提供持续恢复。
这些手段在其他源师手里可能只是简单的藤蔓缠绕或者基础的木系防御,在他手里就是一张覆盖整个战场的立体控制网。
根系探到红发修士脚底时被他一锤砸断。
火锤上的高温火焰与根系接触,发出一声刺耳嗤响。
断裂的根系断口处渗出翠绿色的源力残液,残液并不消散,而是落回地面重新融入根系网络。
四旺看了一眼那柄火锤,对其他人说了一句。
“火系法则战锤不是源术凝聚,是种子所凝。
当心他锤子里的火系法则碎片浓度,一般源师巅峰的法则之种大小不会超过拳头,他的锤头比他自己的脑袋还大,是吞过火系天材地宝提前膨胀了种子体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
木系法则中最基础的木遁。
以根系为锚点,从一株植物的根须末梢瞬间移动到另一株植物的根须末梢。
他的身形在红发修士身后的一株枯木桩旁重新出现,右手五指并拢成手刀,指尖凝出一截极短的翠绿色法则之刃。
刃长不到三寸,但刃口的锋利与精密度和普通源师凝聚的法则之刃明显不在一个量级。
刃面上每一道法则符文都清晰到可以用肉眼数出笔画,仿佛是用极细的工具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他一记手刀直接劈向红发修士的后颈。
红发修士感受到了身后的法则波动,回身格挡的动作已经足够快,但四旺没有收手,右手法则之刃劈在锤柄上的同时左手已经按到了红发修士的小腹丹田位置。
左手掌心贴住对方衣袍,木系法则化作一根根极细的根须丝线从他掌心钻出,试图刺入对方丹田外壁。
以木系法则根须刺入敌方丹田外壁,是前世源王时期四旺最致命的手段之一,那根须一旦刺穿丹田外壁便会疯狂吸扯丹田内的源力根基。
红发修士暴退,小腹处的衣袍被刺穿了数十个小孔,每个小孔都在往外渗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的护体源力壁在这一记手刀面前几乎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如果刚才他没有暴退而是选择用这记重锤硬砸四旺的脑袋,此时的腹部已经被捅成筛子了。
“源师后期能有这种法则凝实度,你不是荒域的人。”
红发修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把锤柄握得更紧了,他另一只手在身后悄悄打了个手势,左右两翼的七个源师同时动了。
四个风系源师催动风系法则加速身形,三道土系盾墙同时立起来将红发修士围在中间。
小七迎上了风系四人中最靠前的那一个。
对方用的是风系法则之种凝聚的双刃短刀,刀身薄如蝉翼,挥动时几乎看不见实体,只能听到空气被极速切割之后发出尖锐声响。发布页LtXsfB点¢○㎡
对方的速度在同阶风系修士中不算弱,双刀交替突刺逼得小七在最初几息里只是闪避,七彩剑的剑势还没有完全展开。
她的战斗经验之前几乎全部来自仙界,在仙界她是太虚凤凰一族的天骄,涅盘之火所过之处对手的修为再高也要退避三舍。
但在神界,源师之间的战斗节奏完全不一样。
法则之种的碰撞比仙界大道之间的对撞更直接也更凶险,没有那么多花巧变化,拼的就是法则凝实度和出手速度。
但小七的本命法则,火焰本源法则,本身就以爆发力见长。
在连续闪避了十几刀之后她找到了对方的攻击节奏,那个节奏在她眼中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点,是对方每次双刀交替时法则之种运转必须经历的过渡节点。
七彩剑猛然向前突刺,剑尖点在风系修士双刀交替的那个间隙,赤红色火焰从剑尖喷涌而出,不像普通火焰那样四散飞舞,而是压缩成一道极细的赤线直刺对方面门。
风系修士脸色微微变化,侧身堪堪闪开,左耳边一缕头发被烧掉了一截。
烧焦的头发还没落地,小七的第二剑已经跟着劈下来。
这一次她的剑身上除了赤红色火焰法则之外还隐隐透出一丝淡金色的锋锐法则光芒。
七条本源法则,虽然她只选了火作为主修,但其余六条并没有彻底消失,它们只是沉睡在她丹田深处,在某些关键节点会被火焰法则带动着渗出力量来。
这一剑的威力因此明显超出了对方对源师初期的预期。
风系修士被震退了七八步,手中的双刀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不大,但边缘处已经被火焰法则灼成了暗红色。
李法瞳那边完全是另一种打法。
他的对手是风系四人中的另一个,一个使长枪的瘦高个。
长枪刺出的速度极快,枪尖上裹着风系法则的压缩气流,每一枪刺出都会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模糊的残影。
但李法瞳根本不和他拼速度。
他站在那圈环形裂纹的中心位置,脚下没有移动半步,只是将时间凝视催动到了另一个维度。
他眼睛里的金色光环隐在虹膜后面,时间法则的力量像水波一样均匀铺开,覆盖了他面前一整片区域。
风系修士每刺出一枪,在他的视野里枪尖就会在时间轴上留下前一个动作和后一个动作之间的轨迹错位。
他没有用眼睛去跟踪枪尖的轨迹,那个速度太快,看不清。
他看的是枪尖在时间轴上的“重叠投影”。
这一个动作和上一个动作之间相差一线的位置偏差,在他的视野中正好是枪尖攻击方向的反向延长。
风系修士一连刺了数十枪,枪枪落空。
每一枪刺出去的时候李法瞳已经提前往左或往右错开半步,就像两个人在配合演练一套拆解套路。
但风系修士的动作却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不是他自己想慢,是李法瞳追加了另一重瞳力。
时间凝滞叠加在时间凝视之上,将他的动作拖出了一层延迟感,这一前一后两个动作之间原本肉眼看不见的时间延迟,在被瞳术锁定之后开始稳稳地压住他的出枪节奏。
他越打越慢,李法瞳则越打越从容。
“你能看穿我的枪?”
瘦高个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声。
李法瞳没有回答。
他趁着对方一枪力道用尽的瞬间忽然前进了两步,手中亮出了一柄短刃,是他自己用瞳力配合时间法则凝成的晶状短刃,刃身透明,能看到刃面里封存着极细的时间流沙。
短刃架在对方脖颈处停了一瞬。
他没有下杀手,只是让那瘦高个脖颈处的汗毛被时间法则的余韵激得根根倒竖。
而金牙三兄弟那边,金三牙在四旺抵达之后不久也赶到了战场,一道暗金流光直接撞入右翼土系三人的盾阵中。
他的加入让金牙三兄弟重新凑齐了三人合击阵型。
金大牙顶在前面用噬时金盾吸收攻击,金二牙在侧面用噬时金凝聚的金色锁链锁住土系修士的盾牌边缘拉扯对方的阵型,金三牙则绕过盾阵侧翼,手中噬时金凝聚的短斧连续砍在土系修士的重力场上。
三兄弟合击的默契不需要说话,几百年在裂风谷一起守家练出来的配合,比土系三人这种临时组队的默契强得多。
三人之力加上四旺之前用木系根系削弱过的重力场残余,土系三人的盾阵从原本稳如磐石的状态被逐步割裂出缺口,压不住他们的移动了。
战场的态势在几个呼吸之间发生了倾斜。
左翼一个风系修士被四旺在战斗余波中顺手一记木藤缠绕拖住,根须缠住脚踝,紧接着一掌拍在后心,丹田外壁直接被四旺强悍的木系法则震出裂纹,整个人像断线木偶一样软倒在地。
这是这场遭遇战中第一个陨落的。
红发修士厉炎见势甩开四旺的压制,手中火锤轰然砸地,火焰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将河谷中的根系网络烧出一道空白的缺口。
他没有恋战,借着火焰扩散的掩护一把抓住身边最近的风系修士的胳膊往后急撤,同时朝土系三人方向低吼了一声。
“退!不要缠斗,他们的支援比我们预估的多,还有一个没出手的。”
“那个人还没来?”
风系修士被厉炎拽着胳膊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裂风谷的方向,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安。
“怕什么。我们十个人杀他们几个源师后期加两三个源师初期,就算他们有阵法加持,这趟也没伤到我们筋骨。
只要回去重整就不算亏。”
厉炎说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有再恋战。
火锤的最后一记砸地是纯粹的拖延手段,等火焰散尽之后,他已经带着手下的风系修士退出了河谷的范围。
土系三人中走在最后的那一个在转身撤退的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小小的动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盾牌上被金牙三兄弟反复劈砍留下的能量凹槽,又扫了一眼厉炎远去的身影,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声。
然后才拎着盾牌转身跟上。
十人中一人死在四旺掌下,其余全部撤退。
河谷重归寂静,只有地面上的碎石片还在持续发出被烧裂之后冷却的细微咔嚓声。
四旺将木系源力收回体内,地上的根系网络缓缓缩回石缝之中。
他走到金二牙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腿上崩开的伤和手中那面崩掉一块碎片的金盾,金二牙的虎口还在无法自控地微微抖动,撕碎的布条已被血浸得黑红,人还站着,只是把盾杵在地下撑着身体。
金大牙左肩的血已经干涸结痂,他把金三牙拉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落伤才松开手。
“出手。”
四旺声音和平时泡茶时没什么两样,没有夸,也没有责备。
小七把七彩剑收回剑鞘,低头看着自己的剑柄沉默了片刻。
刚才那一战中她单打独斗并没有击败对手,只是逼退,而且在最开始那十几刀里她完全是靠本能反应在闪避,如果对手的节奏再快一点,她就不是逼退对手而是被对手打伤了。
在仙界时她是太虚凤凰天骄,涅盘之火一出谁与争锋,到了神界她的法则之种才凝聚出来没多久,战斗本能还在仙界的惯性里没有完全转换过来。
“对方的出手频率比我在仙界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快。”小七说,语气很平,没有为自己找任何借口,“风系法则之种凝聚的双刀,我没能提前捕捉到他的刀路预兆。”
李法瞳也收起了时间法则的瞳力。
他揉了揉眉心,那里因为连续使用了数十个呼吸的时间凝滞加时间凝视双重叠加而隐隐发胀。
李四旺看了一眼众人,简单说了一句。
“回去再说。”
战斗过后第四天,李衍道洞府石桌上的储物戒又多了好几只。
金大牙把这次卖丹药换回来的所有源石清点了一遍,连碎片带整块,折合下品源石五百余块。
他把源石码成整整齐齐的几摞,每一摞的高度都一模一样,然后站在石桌前搓了半天手才开口。
“老祖,就这一次,我们哥仨差点回不来。
可是我们这一趟赚了五百块下品。
够裂风谷以前十几年的产出。”
金大牙把五百块下品源石的具体来源一笔一笔报了一遍。
李衍道看着石桌上那摞源石没有说话。
五百块下品源石。
这其中最值钱的不是源灵丹和源血丹的走量,是三颗凝源丹。
源徒突破源士需要凝源丹,而凝源丹是二阶丹药中最难炼的一种,因为它要求丹药内部的法则结构必须足够稳定才能够在源徒破碎源核时提供持续的保护。
普通凝源丹只能提供不到三成的保护概率,精品能到六成,完美品质则是九成以上,但这其中丹药本身的品质是决定性的,源徒自身根基的扎实程度同样重要,若是根基太差,即便服用完美凝源丹也未必能突破成功。
在荒域这块源徒源士扎堆的地方,一颗完美凝源丹等于一张从源徒到源士的进阶通行证。
三颗完美品质卖二百六十块下品,对方没还价。
这说明识货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平时根本买不到完美品质的货。
“我们在荒骨坡中伏的事情炎骨据点的人有备而来,他们是冲着丹药来源来的。”
四旺把这次战斗的始末简要讲了一遍,“我们杀了他们一个人,伤了三四个,暂时把他们打退了。
但炎骨的人能调动十个源师巅峰来堵金牙兄弟,规模不算小,背后可能不止炎骨一家。
还有,这一批丹药出手之后,这些人是不会罢休的。”
他把茶碗搁在石桌上,“炎骨的厉炎是源师巅峰,火系法则之种经过天材地宝滋养后体积超出同阶上限,但他的法则结构反而因此松散了一些,防御是短板。
你们和他交手的时候只要扬长避短,一对一有胜算。
但下次他们再来,规模可能不止十个人。”
“下次的事下次说。”
金大牙把话接过去,“这次我们三个差点死在荒骨坡,要是再来一次——”
“要是再来一次你们三个也不会跑。”
小七打断他。
金大牙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声,她这一句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李法瞳站起来走到石桌边。
“此战的不足很明白。
我在一对一压制对方风系长枪的时候,时间凝滞的覆盖范围太窄,只能影响一个人的节奏。
如果对方两个人同时攻我,时间凝滞无法切割到两个不同的节奏上。”
他顿了顿,“我需尽快拿到时间源石,若没有时间源石,只能参悟三时经残卷里的第二层时间法则符文。”
李衍道听完众人的话,把桌上的储物戒推给了四旺。
“丹药炼好了也不能只靠金牙兄弟冒险,得双管齐下。
你带小七和法瞳再跑一趟黑渊城,买一批材料回来。
法瞳的阵法材料是第一优先级。
时间源石暂时拿不到也要找到替代品。
其次把剩下的精品丹在黑渊城坊市里探探价,不出大宗,只摸底价,为下一步在荒域腹地铺设长期出货网络做准备。”
炎骨据点建在一片天然的火山裂隙上。
这里的火山不是仙界那种由地火灵脉驱动的火山,而是一条火之本源法则的支流从源大陆深处喷涌而出、冷却之后留下的地壳疤痕。
裂隙深处至今还残存着极微量的火系本源法则碎片。
炎骨据点的修士把洞府挖在裂隙两侧的岩壁上,远远看去像一排嵌在暗红色岩体上的蜂窝孔洞。
厉炎从荒骨坡回来已经三天了。
火锤一直放在手边,锤头上那团压缩火焰比平时暗了几分,他往嘴里塞了两颗归源丹,干咽下去,药力在丹田里化开时带来一阵短暂温热。
腹部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丹田外壁被四旺木系根须刺出的那几十个小孔还在隐隐发疼。
皮肉伤好养,法则刺伤不是吃几颗丹药能痊愈的。
他对着洞口沉默了许久,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暗红色骨牌。
骨牌的材质不是兽骨,是一块吞噬域特有的噬源兽头盖骨打磨而成的。
这种噬源兽以吞噬源力为生,死后头骨内部天然形成微型的吞噬法则回路,是吞噬域用来制作远距离传音法器的最佳材料。
厉炎咬破指尖在骨牌上滴了一滴血,骨牌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暗红色光芒在洞壁上投出一圈符文投影。
几息之后,骨牌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直接通过骨牌里的法则回路共振送到了厉炎的神识之中。
“说。”
就一个字,语调不带任何感情波动,但厉炎听到这个字的瞬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主上,荒骨坡的行动失利了。”
厉炎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着骨牌认罪,“属下带了九个源师巅峰去堵截,原以为三个裂风谷出来的源师后期手到擒来。
没料到他们提前传了求援信号。
对方来了三个人,一个源师后期的木系修士……那人战斗经验很老练,不是荒域本土的修士,打法和荒域任何一个据点头目都不一样。
其余两人只是源师初期,但法则属性不一般,一个是火焰本源法则,另一个有瞳术天赋。
属下判断失误,被他偷袭斩杀了一名手下。
此次失利,是属下轻敌,请主上责罚。”
骨牌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
一只手重重拍在石桌上的声音,通过法则回路传过来时被压缩成了极短促的一声低音。
“九个源师巅峰,堵三个源师后期。
十个对三个,你被反杀一个,自己还伤了丹田外壁。”
那个声音没有提高音量,“厉炎,我把赤火锤交给你,让你在荒域经营了四十年。
你回去就是这么经营的?
十对三,你还被人反杀一个?
荒域的散修是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吗,那些人连法则之种都凝不圆,一群乌合之众。
你带着九个源师巅峰去堵他们,结果是你灰溜溜滚回来了。”
厉炎的头低得更深了,额角渗出的汗顺着脸颊流到下颌也没敢擦。
“那个木系修士,木系本源法则已经入门了。”他说。
骨牌那头沉默了一瞬。
“源师后期,本源法则入门。”
那个声音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咀嚼了一下,“荒域什么时候冒出这种人了。”
“属下也不知。金牙三兄弟之前在裂风谷窝了几百年从没出过这类人物,他们的新主子据说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继续查。裂风谷那个新主子的来历,他们丹药的来源,全部查清楚。”
“主上。”厉炎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了口,“属下斗胆请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次对裂风谷动手?
属下这次整顿人手再周密一些,带两个土系阵法师过去布重力场,至少能——”
“不动了。”那个声音打断他,简短而干脆。
厉炎愣了愣。
“主上?”
“黑渊城那边最近在统计荒域所有据点的战力情报。
他们收编荒域的野心越来越不加遮掩。
此事恐怕跟造化域的动作有关。
造化域也在暗中向荒域伸爪子,商队往这边跑得比往年勤快得多。
虽然现在还没轮到你这里,但你如果这个时候再在荒骨坡闹出大动静,就是自己把脸送到黑渊城的刀口底下。”
“那……我们就这么放过裂风谷?”
一声冷笑从骨牌里传来。
“不是放过,是等。荒域这盘棋还远没到下完的时候。
造化域想收编荒域,黑渊城也想收编荒域。
两家迟早会撞在一起。
让他们先动手,我们吞噬域在这块地皮上耗了多少心血,不急着这一时。
你在炎骨据点继续稳固自己的势力,同时密切留意造化商队和黑渊城的动向。
另外,你手下折了一个源师巅峰,我会从吞噬域外围再抽一个补给你。但这段时间你不能再惹事。”
“是。属下明白。”
骨牌上的暗红色光芒渐渐熄灭。
厉炎把骨牌收回储物袋,坐在石榻上沉默了很久。
洞口的热浪一浪一浪地涌进来,把他脸上的汗蒸干了又湿、湿了又蒸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然后把手按在了一旁那柄忽明忽暗的火锤上,低声自言自语着。
不是不报,不报的是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