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日,金大牙站在李衍道洞府门口,手指在令牌上磨了半天才敢敲下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石门移开的时候带出一股极淡的源力气流,扑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脖子。
“老祖,黑渊城来了个人。”
金大牙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什么不该吵的东西,“说是奉城主的令,来核查荒域各处据点的修士名册和源石产出。
带了黑渊城的令牌,修为源师巅峰。
此人在前厅坐着,茶水已经上了两轮,脸色越来越差。
我们哥仨不敢做主,先来禀您。”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他还要收例行公事的辛苦费。
说每个据点按源脉品阶交,咱们三阶源脉,一年一百块下品。”
李衍道把水界珠收回丹田,站起身来。
他走出洞府的时候脚步不快,铁蜡木栈道在脚下发出均匀的嘎吱声。
金大牙跟在后面,看着他家老祖的背影,总觉得和十年前刚来裂风谷时不太一样。
不是修为涨了那种不一样,是走路的方式变了。
以前李衍道走路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现在的脚步声很稳,每一步踩下去力道刚好让铁蜡木板发出一个极短的音节,不多不少,像是有人在用脚丈量栈道的长度。
前厅里坐着一个穿暗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
领口绣着黑渊城的三道杠标志,腰间挂着一块铁蜡木令牌,正面刻着“黑渊巡察”四个字,背面是城主府的印戳。
茶水确实上了两轮,第一轮的茶盏被他推到桌角,盏盖斜扣在盏沿上,茶水还剩大半。
第二盏是新沏的,白汽飘到一半就被他挥手扇开了。
金二牙和金三牙一左一右站在厅门口,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衍道走进前厅的时候,这位巡察使正用两根手指敲着桌面,敲击的节奏很快,无名指和小指翘得很高。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目光在李衍道身上打量了一圈。打量完之后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行礼,只是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就是裂风谷的新主子?
我姓孙,孙巡检,黑渊城城主府直属。
奉令核查荒域各据点修士名册,你们裂风谷之前登记在册的是金家三兄弟,如今换了主人,需要重新登记。
来,把这个填了。”
他从储物袋里抽出一卷兽皮纸,展开之后是一份据点登记表。
表格栏目很细。
据点名称、位置坐标、源脉品阶、驻守修士数量、修为境界、法则属性、神器品阶、近十年源石产出量。
每项后面都留了空白。
李衍道没看那张表。
他在孙巡检对面坐下来,金大牙赶紧上前把之前那盏凉茶撤了,换了一盏新沏的热茶。
李衍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然后把茶盏搁在桌上,搁得很轻。
“裂风谷此前是金牙三兄弟的产业,他们自愿归附于我。
据点名称不变,源脉品阶不变,产出不便透露。”
孙巡检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便透露?”
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做得不太合口味的菜,“道友,黑渊城管辖荒域三十多个据点,每个据点的源石产出都要登记在册。
这是规矩。不登记也可以,那黑渊城就不再承认裂风谷是合法据点,后续一切交易保护、商队通行、纠纷仲裁,都和你们没关系。”
金大牙在旁边搓了搓手,想说话,被李衍道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表格我会填,但不是现在。”
李衍道把兽皮纸推到一边,“孙巡检远道而来,不如先说说这趟还有什么公务。”
孙巡检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大概觉得刚才那番话已经把规矩讲清楚了,对面这个源师巅峰应该知道轻重了。
于是他把左手摊开搁在桌面上,五根手指依次敲了敲桌面,敲出一种很明显的暗示节奏。
“例行公事,辛苦费。
黑渊城的老规矩了。
三阶源脉的据点每年一百块下品源石,你们去年没交,今年补上,二百块。
以后按年交,年底结清。
交了费,黑渊城就是你们的后盾,附近的据点头目找你麻烦,黑渊城会出头。
不交,也不是不行,但以后出了什么事,黑渊城可管不着。”
金二牙在门口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极轻,但前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孙巡检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不友善。
“你有话说?”
“没有没有。”
金二牙赶紧低下头,眼睛却偷偷瞄向李衍道的方向。
李衍道把手里的茶盏搁下,盏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磕响。
“孙巡检,黑渊城什么时候收过据点的辛苦费,金牙三兄弟在裂风谷几百年,从来没有巡检使上门收过一分钱。
你之前去过哪些据点收过这笔钱。”
孙巡检嘴角微微一抽,他往后靠了靠椅背,把两条腿换了个方向翘着。
“以前没收是我没来。现在我来了就得收。
怎么,你裂风谷一个三阶据点想坏了黑渊城的规矩?道友,别给脸不要。”
金大牙眼角跳了跳,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人说话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上一次这么对李衍道说话的人现在坟头已经找不到在哪了。
这个孙巡检不知道自己面前坐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还在那翘着腿敲桌子。
李衍道没有动怒。
他把金大牙唤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一句:“去把谷口的阵法暂时关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金大牙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亮。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将近一倍。
孙巡检听到“关阵法”三个字之后脸色明显变了。
他不是第一天在荒域做事,知道关了阵法意味着什么。
关阵之后外面探测不到里面的源力波动,里面的法则气息也出不去,换句话说,关阵就是关门。
“道友,你什么意思。
我是黑渊城城主府的巡察使,你闭阵是想对城主府的人动手?
你也不打听打听,黑渊城半步源王坐镇,城主大人手里还有一具源王级战力。”
李衍道站起身。
他从丹田中唤出了衍天镇世印。
这方印悬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印身由本源神域的三千法则结晶网络凝聚而成,表面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一道道规则棱角彼此嵌合形成的天然结构。
印身不大,比寻常印章还要小一些,但在它出印的一瞬间前厅里所有的源力流动全部停了一瞬。
衍天镇世印内蕴含的完整本源大道会自动调整周围环境中的法则分布,让每一丝游离源力都进入最合理的运行轨道。
这种调整在旁观者看来就像整个空间忽然变得格外“整齐”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黑渊城城主可以收据点保护费。裂风谷也可以不收。”
“你敢——!”
孙巡检霍然站起,伸手去拔腰间的一柄弯刀状神器,手才刚握上刀柄,衍天镇世印已经落了下来。
李衍道没有留手。
他刚刚在水界珠内融合了四十九条本源法则,其中毁灭法则沉在种子底部,此刻他将毁灭法则的气息注入印中,衍天镇世印的重量在一瞬间翻到了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上限的程度。
印底触到孙巡检头顶的刹那,孙巡检体表那层源力护盾就像一层薄冰被滚烫的铁块压上去一样,连碎裂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是他的肉身,然后是丹田,然后是丹田中那枚火属性法则之种。
种子裂开的时候冒出一缕极细的黑烟,那是法则碎片彻底崩解之后残留的源力残渣。
从头顶到脚底,一个人被压成了一摊极薄的灰烬,灰烬铺在地上甚至没有堆起来,平得像是被某种力量压进铁蜡木板的纹理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息。
孙巡检最后站过的地方只剩下地板上一个人形灰印。
金二牙和金三牙站在门口,嘴巴张着合不上。
他们不是没见过李衍道出手。
当初在裂风谷李衍道一个人灭杀了吞噬神麾下的两位源师,那一战的余波把峡谷入口炸出了三十多丈宽的缺口。
可现在这一记印砸下来,没有冲击波,没有法则光芒四溅,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像一个铁匠拿锤子敲钉子,锤子落下去钉子就进去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枚钉子是一个源师巅峰的修士。
一个和他们修炼了同等修为的修士,在李衍道手下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金大牙快步赶回来,他是听见孙巡检说话说到一半忽然没声了才跑着回来的。
跑进前厅低头一看地板上那个人形灰印,愣了两息。
“老祖……那个巡察使呢?”
李衍道指了指地上。
金大牙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抽了一下,然后默默走到金二牙身边站好,脸上横肉堆出一个古怪表情。
“老大,你的战力又提升了。”
金大牙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庆幸,像是在庆幸自己当初选择认主而不是负隅顽抗。
他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看了看窗外远处荒域的天空,有一抹灰蒙蒙的光照在裂风谷上空,透过头顶的阵法护罩洒进来印在地板上的人形灰印上。
“我们哥仨在荒域活了这么多年,也亲眼见过源王级别的战斗。
上一次看源王交手还是黑渊城城主和吞噬域的一个源王在荒骨坡北边打。
那一战打了整整一天,周围千里地形都被打碎了。
但如今你这战力,已经不输普通的源王了。”
金大牙用手指朝地上的人形灰印比了比,“那个吞噬域的源王当时杀一个源师巅峰用了三招,你只用了一招。”
李衍道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衍天镇世印。
印身已经缩小回拳头大小,印底还残留着一丝灰痕。
他之前只用它镇敌镇压,不常直接用来灭杀,如今法则融合完成七七四十九条后,毁灭法则被水之包容压入种底,反倒被弱水的分解特性反哺了一番,衍生出极其纯粹的碾压式破坏力。
他端详着印底的灰痕,把灰痕用手指擦掉,收回丹田。
“还行。”
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浮现的法则纹路,“我的本源法则与你们不同。
你们专精一条法则,种子里最多两三种。
我融合了四十九条,四十九条法则互相增幅,力量不是加法算的。
但还不够,离源王还有一段路要走。”
金三牙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祖,等到你将所有法则都融合完了,那得有多厉害?”
李衍道偏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想了一下,
“不知道。我也没见别人走过这条路。”
这话没有任何吹嘘的意思,纯粹是在陈述一个让他自己也感到不确定的事实。
他确实不知道。
整个神界的修炼史上从来没有人用三千条本源法则去冲击源王。
四旺前世贵为源王,也只见过走单法则和双法则配合冲击源王的成功案例。
他现在融合了四十九条,丹田里的种子已经比同阶修士大了三倍多,结构密度更是远超出源师巅峰该有的量级。
而三千条的数字,他自己也说不准到了那一步会发生什么。
金牙三兄弟打扫前厅的时候,李衍道已经重新回了洞府。
地板上那个人形灰印被金大牙用铁蜡木刨子磨掉了表层,灰烬被收进一只小玉瓶里。
金大牙碾碎这些灰烬的时候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
“一百块下品,辛苦费,现在成了别人的辛苦费。
也不知道这人还疼不疼。”
金三牙在旁一边擦地一边补充:“早不疼了,灰都凉了。下次谁再敢来裂风谷要什么保护费,一律照此办理。”
金二牙在门口把最后一块被震歪的石板重新垫平,抬头望了望裂风谷上空那层土系防御大阵。
大阵还是那个大阵,但阵法里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窝在山谷里避世等死的三个暗金遁修了。
他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把锤子往腰间一别。
“我觉得用不了多久,这裂风谷周围的据点就全都得过来认山头。”
......
黑渊城又下雨了。
雨滴砸在东坊市主街的铁蜡木板上,溅起一层细密白花。
街两旁的铺子纷纷把摆在门口沿街的临时货架往回撤,只有卖雨具和避水符的铺子还在门口挂出加急供货的招牌。
易安居铺子的招牌被雨水打湿之后颜色反而更深了一些,那块木牌上的漆字在雨里有种泛光的效果。
四旺把这间铺子简单收拾了一圈。
货架被重新擦拭干净铺上新裁的防尘布,炼丹室里的丹炉台座打磨了一遍火口换了新的耐火石板,库房里放了一排从裂风谷带来的备用储物袋。
这些天他一直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从丹药铺逛到杂货铺,从杂货铺逛到茶楼,逛得久了街上的老店家开始主动跟他打招呼。
不是因为他买了多少东西,而是他什么都看、什么都问、问完不买,这种风格在荒域只有两种人,要么是想做大生意的人,要么是傻子。
傍晚时分雨停了。
四旺从易安居出来,沿着东坊市主街往南走,穿过两条窄巷,走进一片靠近城墙根的旧街区。
这里的铺面租金便宜,主街一天的人流量能抵这里一个月,但住的人多,修士也是要住处的。
源徒、源士境界的低阶散修租不起主街两侧的石室,便在这片旧街区挤着,房租按年算,用源石碎片凑。
巷口有几个小孩蹲在积水坑边拍水花,手背上的冻疮在雨天里红肿发亮,拍水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用力,溅了自己一身也不在乎。
四旺在一间低矮的铁蜡木棚屋门口停住了脚步。
门没关严,门缝里透出一股药材烧焦味。
药材在极低温下被反复烘烤散发出的陈年焦味,说明屋里有人在炼某种极基础的一阶丹药,手法很差,但炼了很长时间。
他推开门。
屋里很暗,所有窗户都被糊上了避光的灰布。
墙角摆着一尊破旧的丹炉,炉身的源力刻痕已经浅到几乎看不清了,炉膛里还残留着上一次炼丹失败的焦黑痕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丹炉前收拾几株被烧焦的药材,手指关节粗得像树瘤,指甲缝里的药渍已经渗进指甲根部,洗不掉了。
四旺看清楚老人的脸之后,没有说话。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
昏暗中老人的侧脸轮廓和他记忆里某张面孔重叠在一起。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木系源王府上的丹师一共有七个,其中一个姓柳,炼丹水准不算最高,但手极稳,别人炼一炉三阶源核丹要六十年耗损三成药力,他炼一炉只要四十五年,耗损不到一成。
柳丹师是源师巅峰,一辈子没有突破过源王,源魂资质最年轻时就被评为零突破希望。
他没有怨过,每天准时天不亮走进炼丹室,天黑了才出来,炉前守了一辈子。
四旺当年陨落的时候很多旧部都失散了,他一直以为柳丹师早就葬在哪里无人知晓。
老人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因为常年盯炉火而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翳,凑近了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门口站的是谁。
然后手上的药材掉在地上,人慢慢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嘣声。
他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极嘶哑的话。
“主上。真的是您。”
四旺依然没有开口。
他走到老人面前,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焦枯药材,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一株药材捡起来。
“柳三。”
四旺把捡起来的药材轻轻搁回桌上,语气平静,但握药材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你老了很多。”
老人站在破旧丹炉的炉口旁边,那些还没有收拾干净的废丹渣还在散发余温,他就在那里站着不动,好像一移动这一切就会变成假的。
隔了好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主上,您转世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些年头了。”
柳三把地上散落的药材一株一株捡起来放在桌角,捡完之后把双手在衣袍上反复蹭擦,擦了好几次。
他端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晃了晃碗底才发现是空的,又放下,走到墙角一堆叠得歪斜的旧储物袋里翻来翻去,翻出一只皱巴巴的油纸包,打开油纸里头是几片发黄的茶叶。
他要把茶叶往碗里搁,手指被四旺按住了。
“不用泡茶。你坐下。”
柳三没坐。
他的目光在四旺脸上停了很久,然后转向四旺腰间的储物袋,又转回四旺脸上。
“主上,您的修为……”
“源师后期。恢复得不算快,让你见笑了。”
“源师后期。”
柳三重复了一遍,他已经不再是源王麾下的丹师了,膝盖骨又在嘎嘣作响,慢慢蹲下来将刚才掉在地上的药材重新按品类分好,分完之后才抬头,“主上,您现在在帮谁做事?
这黑渊城哪家铺子请了您?
还是哪个据点的头目想请您打理产业?”
“替我自己做事。我自己就是主子。”
四旺往桌边一坐,桌上有一块干了大半的砚台,砚台里半板结的墨块被雨水倒灌过已经化成一摊废水,他用手指蘸了蘸废墨在桌上画了个圈,“裂风谷。
我在荒域拿下了个三阶源脉据点,手底下有源师巅峰,也有源王战力坐镇。
刚在东坊市租了个铺子,货源不缺,缺个掌柜。”
柳三慢慢站起来,把丹炉里残余的废渣一点一点抠进旁边的废料筐里,又将开裂的炉门关上。
四旺静静观察着他对丹炉的这些习惯性动作,和前世一模一样。
收工之前必须把炉膛清干净,否则一晚上睡不踏实。
干完这些后他才开口。
“我刚被赶出来没多久。
之前在东坊市经营一家叫恒春堂的丹药铺,铺面不大,往来都是散客为主,原本吃进少量精品丹勉强维持。
年底黑渊城的大铺子联起手来压价,货源被中间商掐断了,铺子关门,赔了一屁股的债。
现在住在这地方靠帮人代炼一阶丹药还钱。”
四旺听完,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现在想不想做老本行。
不是替人代炼,是当掌柜卖丹。
我出丹你卖,铺子给你管,收益你抽三成。”
柳三张了张嘴。
三成收益。
他在黑渊城干了半辈子丹药铺,知道这个分成比例意味着什么,一般雇佣的铺面抽成是一到一成半,三成那是给合伙人加顶尖丹师的价格,不是给学徒的。
他又想了想铺子的租金和每天傍晚蹲在巷口等着收他房租的房东,然后低声问了一句:
“主上,您要卖什么丹药。”
“完美凝源丹,精品源灵丹,精品源血丹。
后面两种走量,前面那种打响招牌。”
四旺把话尽量说得很淡,不让对方感到太大的压力,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只小玉瓶搁在桌上,一瓶源灵丹的样品,一颗完美凝源丹的样品。
柳三拿起源灵丹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又把它重新放回瓶子里,再拿起那颗完美凝源丹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看了又看,手指在颤抖。
不是老人年纪大了手才抖,是丹师的本能,当一个炼了上千年丹的人看到一颗法则结构已形成完整小周天自行运转的完美丹药,手会控制不住地想摸清它的运转轨迹。
“完美品质的凝源丹……荒域流通量一年不到十颗。”
他把丹放回玉瓶里塞紧瓶塞,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主上,这东西货源稳不稳?”
“稳。每月能供固定数量。”
柳三把桌上的药材推到一边,把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往桌子中间一放,碗底对着四旺,像是倒空了所有顾虑。
他的语速也比刚才快一些。
“我干。主上,铺子什么时候开张?”
“不急。先把那个掌柜的人手帮你招一两个跑腿学徒,你自己别去站柜台,你现在这个样子去站柜台,被人认出来反而麻烦。
你只负责验货、定价、接待大客户,跑腿的事让学徒去干。你的前东家欠你那笔钱——”
四旺停了停,“铺子开始赚钱之后用分红慢慢还,不急这一两个月。”
柳三搬了一张矮凳在四旺对面坐下,不再反复端详那颗丹药,只是把那只玉瓶拿在手里转来转去,转了好几圈之后才放到桌上。
“主上,这么多年了,还是您替我们这些老伙计想得周到。”
四旺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桌上那块废墨的痕迹用手指抹掉,又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小圈。
“柳三,你不需要急着谢我。
丹药铺子只是第一步。
你前世跟了我几千年,知道我做事的习惯,我不做小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