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来了多少人?”李衍道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能确认的至少三个。
一个银袍,就是为首那个。
一个紫袍,最嚣张的。
还有一个灰袍,一直没怎么出手,修为可能最高。
另外还有两个受伤的,被空冥和轮回寂打残过,估计跑不远。”
阎从暗处走出来,一条手臂吊在胸前,脸上还有没擦干的血污,“我的影刺也折得没剩几个,但还能用。
我已经让人去追了。
灰袍那个不在极北冰原,往东去了。
紫袍往神族地域藏,银袍好像还在冰原附近没走。
他们不想回去,是想从里面再撕一次裂口。”
“不能让他们碰裂口。”
李法曈说,“裂缝刚结痂,只要有外力再撞,就可能重新崩开。
别说三个源帝级,一个都够呛。”
“所以不能等他们汇合。分开杀。”
李衍道慢慢说,“我身上还有伤,但对付一个还行。
紫袍的交给法曈和铁骨云。
银袍我亲自去。
灰袍让阎带人追,另外把消息传给失落之域……不,现在没有失落之域了。就我们,加神庭中域剩的那点人。”
“陆源尊还在。”四旺说,“玄冥也没死。
他们从神庭中域带了最后一批人过来,刚在城外扎下。
我和柳三已经给他们发了药和符。
陆源尊说,你什么时候动,他们就跟你动。”
“明早就动。不能再给他们时间在神界铺网。”
李衍道说。
天没亮,李衍道就出了内城。
陆源尊带人等在城外,一千多人,大多是巡界使里的残兵,还有几个三十六域的老域主。
陆源尊自己断了几根肋骨,用法则绑着,还站得笔直。
他见李衍道出来,只说了一句:
“银袍还在西北边。我的人已经咬住了。”
“走。”李衍道带着陆源尊和阎朝西北方向追去。
小七还起不来,李法曈带铁骨云去了神族地域。
四旺留下来看护药王域和伤者。
骨翼源帝在药王域里醒了一回,只来得及说“别让裂口沾上血”,就又昏了过去。
西北的风比极北冰原更硬,刮得人脸上生疼。
追了两天,阎在一条冻河边上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冰面上还浮着几片巡界使制服的碎布,血冻成极硬的红块。
再往前,山坳里,那银袍修士正坐在一块黑色巨石上,手里捏着一截东西,像是一段从裂口缝隙上刮下来的空间丝。发布页LtXsfB点¢○㎡
他抬头看见李衍道,竟不意外,反倒笑着点了点头。
“本座就知道你们会来。
那日封口封得那般难看,连个像样的界壁都没结成,也敢说万年。”
他把那根空间丝绕在指上,极轻地一弹,嗡的一声,那丝在空中化开,成了一片暗彩,“这地方,撑不了太久。
等外面的大人们把路再开出来,你们这些土鸡瓦狗,还能拿什么挡?”
“不用等他们来。你今天也走不了。”李衍道说。
“就凭你?半残的源尊,带一群老弱病残。”
银袍修士大笑起来,笑得极难听,像金属片在石头上刮。
他笑着从黑石上跳下来,眉心晶体中那条红线骤然亮起,周身灵鳞如活物般张开,整个人被一团银黑交织的光罩住,“也好。
先杀你,再回头把裂口重新撕开。
省得再跑。”
他朝李衍道扑来。
李衍道没动,待他离自己只剩三丈时,才把镇世印推了出去。
印中世界之心早在来的路上便醒了过来,此刻被李衍道用神血一激,如一口沉了极久的火山,轰然喷出。
三色灵光与银黑光潮撞在一处,把冻河两岸的冰层全炸上了天。
陆源尊带人从两侧杀出,把银袍修士外围的空间一步步锁死。
阎的影刃从地下钻出,专攻银袍修士脚下灵鳞最薄弱的位置。
李衍道则正面对上了银袍的每一击。
二人从冻河打到山脊,又从山脊打进雪原。
银袍极强,强得离谱。
可李衍道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怎么打都折不断。
镇世印里的世界之心和他越来越合拍,每挨一拳,那方世界就亮一分,像在用伤痛喂自己。
李衍道也不知道自己吐了多少血,只记得最后一下,他把镇世印按在银袍胸口,对方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灵鳞成片成片地崩碎。
“你的界外,就这点本事?”
李衍道学着银袍之前的话,声音极低。
银袍修士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嘶吼,身体被那方初生的世界之力压得往下陷。
地面龟裂开来,像一张张开的嘴,把他整个人往里吞。
他挣扎着想逃,陆源尊和阎一左一右,将最后几道法则也打了进去。
那银袍修士终于不再挣扎,被镇世印和三道法则绞成了一团银光,最后连光也被那方小世界吞了进去,一点没剩。
李衍道半跪在雪里,抬头看天。
天灰得更重了。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裂缝外头的人还在。
他们还在往神界里看。
而神界这边,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神族地域的荒原上,风把碎沙和枯草卷得半人高。
李法曈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准,像早就把这片地形刻在了脑子里。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透,时空日晷神国在体内时明时暗,像一盏被风吹着的小灯。
铁骨云跟在他身侧,巨剑背在身后,断的那条胳膊用一根粗布条绑在腰间,样子看着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还是冷得吓人。
“那紫袍最后消失的方向,在东边。
他的气息断断续续,像故意留下的尾巴。”
铁骨云说。
“就是故意留的。
他知道我们在追,想拖我们进神族地域深处。
那地方残部和毒沙族都熟,我们进去,等于把后背露给不认识的人。”
李法曈没停,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比前几日更黄,像蒙着一层细沙。
他瞳孔中的金银双色缓缓转着,在荒原上扫来扫去。
忽然他停住脚步,蹲下去,从地上一块半碎的骨片底下捡起一点极淡的紫色粉末。
那粉末比沙粒还细,若不是他的时空法则比常人敏锐得多,根本不会看见。
“是紫袍。他在这里坐过,或者疗过伤。
这些粉末是他身上灵光剥落下来的。”
李法曈把粉末放在鼻尖前极轻地嗅了一下,眉头皱起来,“里面有空间法则的痕迹。
他在催动某种东西,不是逃,是在修。”
“修什么?”铁骨云问。
“说不上。但肯定和裂口有关。
这粉末里的空间法则和那日封口时,从裂缝里散出来的灰雾同源。
他手上拿着从裂口上刮下来的空间丝,现在那些丝断了,他在找地方重新接。”
李法曈站起来,把粉末小心收进一枚空玉瓶里,继续向前走。
两人追了三天,紫袍修士的影子再没出现,可地上隔一段就能看见一点紫色粉末,像故意撒在那里的面包屑。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片坍塌了一半的废弃古城里,发现了一处隐蔽的祭台。
那祭台被黄沙埋了大半,只露出几块黑石板。
黑石板上刻满了极陌生的纹路,不是神界文字,也不是邪神军团的献祭纹,倒和界外修士身上的灵鳞光纹有几分相似。
石缝间还有新鲜的血,血还没干透。
“他来过这里,刚走不久。”
铁骨云拔出巨剑,剑锋极轻地磕了磕祭台边缘,金石铸兵台神国在体内嗡了一下,像在示警。
“不是刚走。他还在。”李法曈突然说。
话音未落,古城西侧半截高墙后猛地亮起极浓的紫色灵光。
那灵光比在极北冰原上见过的更加刺眼,像一道被压到极点的闪电,猛地炸开。
李法曈和铁骨云同时后退,紫光却如蛇般从地底钻出,先一步缠住了祭台周围的空气。
整座古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四周墙壁同时发出极刺耳的摩擦声。
紫袍修士从塌墙后走出来,身上的紫袍已破得只剩半截,脸上有几道极深的伤口,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过。
他手里托着一只极小的紫色圆盘,圆盘上插着半根极细的空间丝。
“来得好。本座这信标刚好差两个新鲜的神界源尊当祭品。
你们自己送上来,也省得本座再出去找。”
他咧开嘴笑,唇上全是血,像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信标?”李法曈将时空日晷神国展开,金银双色光纹在脚下如涟漪般铺开,“你不是在逃。你在给外面递信号。”
“逃?就凭这神界里的病夫残兵,也配让本座逃?”
紫袍修士大笑着把圆盘往祭台上一按,紫色灵光如活水般涌入那些黑石板纹路中,整座祭台都开始发亮。
那亮光极怪,亮得人心里发慌,像把整片荒原都从地下照亮。
远处传来极低极沉的嗡鸣,不是这古城里的声音,是从极远极深的地底传来的,有什么东西正从神界下面往上顶。
“不能让他把信标放出去。”
李法曈喊道。
他双手一合,时空法则如一根银线,朝那圆盘射去。
铁骨云同时动了,她单手挥剑,剑身暗金血纹尽数亮起,整个人裹在金石法则里,如一块烧红的陨铁砸向紫袍修士。
紫袍修士冷笑一声,左手在空中一抓,大片紫色灵光凝成一面极厚的灵鳞盾。
铁骨云的巨剑斩在盾上,火星四溅,整座古城都像被敲了一下,地面裂开十几道新缝。
李法曈的时空银线则绕过灵鳞盾,从侧面缠住那圆盘,将盘面上的空间丝一点点往外拽。
紫袍修士脸色微变,想抽回圆盘,铁骨云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剑快过一剑地往他脸上招呼。
她只剩一条胳膊,可每一剑都比双手还沉,剑风把周围半人高的荒草全压平了。